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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玫瑰庄园6 园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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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整座庄园忽然活了过来。
那些原本低垂着头、悄无声息干活的仆人们脚步明显加快了,端着托盘进进出出,擦洗地板、点亮每一盏烛台。
楚惊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往下看,那些女仆跛着脚、缺着手指,在走廊和厨房之间来回奔走。
白尧靠在他旁边的窗框上,手里不知道从哪摸了颗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丢,腮帮子鼓着:"还挺热闹。"
楚惊没理他。他的目光落在那扇下午关上的门上,那个疯女人被拖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现在所有人都在为迎接园主做准备,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太阳落山的时候,一声悠长的汽笛从庄园大门方向传来。
众人聚集在大厅门口。李管家站在最前面,身姿笔挺,双手交叠,两排女仆分列甬道两侧,低着头,指尖攥着裙摆。
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碎石路缓缓驶入大门,在正厅前停下。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一只锃亮的皮鞋先踩上了地面。
李建儒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楚惊的目光先落在他的脸上。
五十岁上下的年纪,鬓角微白,五官端正,下巴刮得很干净。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本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富商。
他下车后先抬头看了一眼庄园,然后转过头来,目光扫过门口排成一排的八位"客人",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诸位辛苦了。"他走过来,声音低沉浑厚,"李某人常年在外奔波,怠慢了客人,实在过意不去。"
赵猛搓了搓手:"没有没有,李园主太客气了。"
李建儒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随后微笑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入座。今晚李某人略备薄酒,权当接风。"
长桌上的晚宴比前两日更丰盛。银质烛台换了新的,蜡烛烧得通亮,烤全羊摆在正中央。女仆们鱼贯而入,把一道道菜端上来,动作整齐划一。
李建儒坐在主位,亲手为每个人斟了酒。他姿态从容,谈笑风生,和每一个客人碰杯,嘴里说着客气话。
"李某人常年在外经营生意,亏得有内子操持家中。"他端起酒杯,面色微沉,"但上个月……内子忽然不见了。我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翻遍了庄园每一寸地皮,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叹了口气,放下酒杯。
"诸位都是收到邀请函而来的能人异士,李某人恳请各位务必帮我查清内子的下落。若能寻得真相,李某必有重谢。"
"李园主,"徐明知率先开口,"夫人失踪那天,具体有什么异常?比如当天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
李建儒摇了摇头:"那日我还在外地。管家说,夫人照常在花园里散步,午饭时没有回来,女仆去寻,人就不见了。没有任何人看到她走出去,也没有任何客人来访。"
"监控呢?"周海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1986年,监控这种东西在私人庄园里还不普及。
果然,李建儒说:"庄园里没有那些设备。"
林小鹿小声问:"那……夫人有什么仇人吗?"
李建儒沉默了一瞬,摇头:"内子性格温和,从未与任何人交恶。即便有些生意上的对手,也不至于为难一个深居简出的妇人。"
楚惊一直没开口,等李建儒回答完几个问题之后,他忽然抬起了头。
"李园主,有件事想请教。"
李建儒转头看他,笑容和煦:"请说。"
"您和夫人有孩子吗?"
餐桌上的气氛忽然凝了一瞬。李建儒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
"未曾有。"他说,语气平缓,"内子身体抱恙,不能生育。这件事……外面也有传闻,想必诸位已经听说了。"
楚惊没有停,接着问:"既然没有孩子,那这么大的家业,以后打算传给谁?"
这一次沉默更长了。
李建儒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他的表情在烛光里有一瞬间的模糊,然后他抬起头,依旧笑着。
"李某人这一生,能和内子相守白头就已经知足了。家业不过身外之物。"他举了举杯,"等我们百年之后,捐出去也好、交给族人打理也罢,都是身后事了。"
白尧忽然插了一句嘴,声音轻飘飘的:"李先生真是大度啊。"
他说话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李建儒微微一愣。
白尧手里转着酒杯,冲他笑:"那么多钱说捐就捐,一般人可做不到呢。"
李建儒干笑了两声:"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
"李园主说得对。"赵猛大大咧咧地端起酒杯,"来,咱敬李园主一杯——"
酒杯还没碰到嘴唇,楼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救命——!他不是人——!!"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那声音嘶哑刺耳,是从二楼某个房间传出来的,伴随着嘭嘭嘭的撞击声,像有人在里面疯狂地捶门。
"吃人的!他是个吃人的——!!"
"放开我!!他吃人——吃——唔——"
声音骤然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李建儒放下了酒杯,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疲惫又无奈的神情。他冲管家摆了摆手,声音淡淡的:"老李,去看看。"
"是。"李管家快步上了楼。
李建儒转回来面对众人,歉意地笑了笑:"让诸位见笑了。那是庄里的一个女仆,几年前受了刺激疯了,一直关在后院。平时安静得很,今天大概是知道来了客人,有些惊着了。"
"疯的?"许雅心有余悸,"她说吃人——"
"疯话而已。"李建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一个疯子说的话,哪有逻辑可言。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楚惊往楼上看了一眼,楼梯空荡荡的,李管家已经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念头:昨晚那个白色的身影,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女人?但那个女人被关在楼下,除非有人半夜放她出来……或者她自己能撬锁。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他耳边炸开。楚惊回过神来,白尧正歪着头看他,食指和拇指还保持着打响指的姿势。
"想什么呢?"白尧小声说,"疯女人不可能晚上那么安静,她要是能半夜出来在楼上晃荡,那她现在就不会被人拖回去了。"
楚惊愣了一下,白尧的话恰恰点中了他还没来得及理顺的逻辑:如果昨晚的白影就是这个疯女人,那她既然能半夜出来,白天就不可能被两个女仆轻而易举地关回去。
所以昨晚那个白影……另有其人。
他看了白尧一眼,白尧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我聪明吧"的表情。
"我总觉得这位园主看着挺绅士的。"旁边的许雅小声对林小鹿说,"也很客气,不像坏人。"
"坏人又不会写在脸上。"林小鹿嘟囔。
他们旁边的赵猛摇头:"人家靠老婆发家的,老婆不见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他生意怎么运转?孟家的资源还能让他用?"
过了一会李管家下楼了。
"对了。"李建儒忽然提高了声音,转向管家,"老李,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要采买一些山珍海味来招待客人,怎么还是这些日常菜色?"
李管家垂首:"回园主,已经派人去办了。山路难走,大概明后天才能送到。"
"嗯,抓紧些。"李建儒扫了一眼餐桌,"让客人们吃好些,查案也有力气。"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诸位慢用,李某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有什么线索或需要,随时可以告诉老李,李某先行告退了。"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大厅,脚步声沉稳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赵猛率先打破沉默:"这人……我看还挺靠谱的?"
"表象。"徐明知推了推眼镜,"任何嫌疑人在被拆穿之前,看起来都靠谱。"
周海点头:"重点还是线索,我们目前知道的太少了。"
"哎,要不咱们把嫌疑人列出来?"许雅掰着手指数,"李建儒、李管家、那些女仆、那个疯女人……还有那个小孩。哦对,那个小孩!赵猛你昨天看到的那个——"
"那小孩也可能只是NPC背景板。"赵猛挠头。
楚惊一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从面前的酒杯上抬起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副本有时效吗?我们有没有被规定必须在多少天内完成?"
众人面面相觑,徐明知皱眉:"好像……没有明确说。"
"不可能没有时限。"陈渡难得开口,声音低沉,"无限流副本都有时限,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周海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暗红色的邀请函——进入副本时系统给的,他一直留着。
他把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正面花体字,背面空白,之前他们检查过,没有别的信息。
"等一下。"
周海把卡片举到烛火旁边,倾斜了一个角度。火光透过纸背,边缘的暗金色纹路里忽然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
"通关时限:不定时抽查询问,回答错误三次,全员抹杀。"
所有人凑近了看。那行字小得几乎要贴在纸面上才能辨认,边缘模糊,像故意藏在装饰纹路里。
"三次?"赵猛声音都变了,"不定时?那意思是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抽?"
"回答错误就全员死?"林小鹿脸色煞白。
"所有人共享三次机会。"徐明知推了推眼镜,面色沉了下来,"也就是我们七个人,错三次,全灭。"
许雅忍了忍,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这不就是诈骗吗!搞这么小的字谁看得见啊!!"
楚惊把邀请函拿过来,对着烛火又看了一遍。那行小字确实存在,藏在暗金色的纹路里,如果不是刻意去找,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周海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把卡片放在桌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不确定什么时候会被提问的情况下,在回答错误三次之前,找出真相。"
窗外夜色浓稠,玫瑰的花香从窗外飘进来,甜腻到发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熟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