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仙界，苟住！》双鲤珠

2、第 2 章 升职，暂代

　　要不说人的适应能力就是强呢。

　　兰若星大部分时间都在九千卷楼里面，累了的时候就回后山，找到自己常住的洞府，缩进去睡觉。也许是因为她算得上是这里的‘老人’，还是有些辈分，也没有其它仙来抢她的山洞。

　　只不过很偶尔很偶尔的时候，兰若星觉得自己有点像没人要的野人。

　　应该是错觉吧，兰若星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树叶子。

　　当第一个百年生日来的时候，她并没有什么实感，只是当日她到手的月俸多了一半，足足有十五块仙石。

　　“数错了？”

　　“是你的生辰贺礼。”归元子道，“但凡在仙宫当差的仙人，每百年生辰都会有份贺礼，你之前应该也拿过。”

　　兰若星艰难地从犄角旮旯里面找出对应的记忆，的确是拿过，但很显然，九千卷楼的月俸并不足以支撑一位地仙修炼，原主也是要出去接外快的，所以这五枚仙石的份量就显得格外地轻。

　　但兰若星不同，她收下了仙石，在手里认真地掂了掂，心里感叹，果然还是国企的待遇好。

　　见兰若星收了东西就准备离开，归元子叫停了她。

　　“前辈还有什么事？”兰若星装傻，不会是要自己回礼吧。她呆的律所是个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自己当初过了实习期拿到的第一笔工资，就变成了奶茶贡献出去了，她并非不懂人情世故，只是觉得没必要。

　　只要自己不再想升职了，那很多事情都没有必要了。

　　归元子：“我要去南海归墟一趟，我离开的这些天，想请你暂代掌籍道长一职。”

　　原来是离岗找代班的，兰若星点点头，老头待他不薄，没有拒绝的道理，“何时回来？”

　　归元子摆摆手：“说不准。”神仙嘛，最讲一个自在逍遥，哪能被区区归期束缚。

　　“那是否不合礼节？”

　　“礼节嘛……”归元子抬头，倒映入眼的是无数书籍、竹简、石头，各式各样的载体被安安静静地摆在架子上，千年不变，“这里没有那么多礼节。”

　　归元子重新看向她：“明日你就可以按照你自己的喜好重新给这些典籍摆放了。”

　　兰若星的呼吸微微乱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您发现了？”

　　归元子笑笑，“不是什么大事。”

　　“晚辈斗胆问一句，那原先这些典籍，是依据什么摆放？”

　　归元子看着她，回答：“天道。”

　　“天道？”

　　“其著作越深刻，越符合天道真义，则被老夫摆放越高，取进阶之意。”

　　这个回答的确远远超出兰若星的预料，她感慨道：“前辈的实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能够将这九千卷楼的所有典籍按照天道真意摆放，说明归元子不但是看完了所有的典籍，而且还都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比起他，兰若星就显得过分勤恳和老实了，只能按照大致的用途，书籍名称分类。

　　自己有点像小丑了。

　　“不必妄自菲薄。”归元子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终究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只要它们不离开九千卷楼，你可以随意折腾。”

　　在辞行前，归元子带她出门办了一趟事，带她在授仙堂的名册上留了名字，正式将掌籍道长的职位按在了她的名头上。

　　“没有写归期。”兰若星提醒他，身为律师，这点签合同的直觉还没有丢。

　　“哈哈，你这小友。”归元子大笑出声，“老夫是去参加寿宴，若是兴致上头喝了好酒，就地沉睡百年也并非怪事，莫问归期，莫问归期。”

　　“但是，”归元子在临行前还是特意嘱咐了一句，“老夫希望你还能活到下个百年。”

　　“好。”

　　兰若星答应了下来，但归元子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

　　他没有再执着什么，乘着白云幻化的白鹤远去。

　　这样也挺好的。兰若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肢，虽然是虚了一点，但四肢完好，无病无灾，不能要求更多了。至于倒退的修为，随它去吧。

　　*

　　从守书的小吏升职为掌籍道长，该做的工作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月俸却从原先的十块下品仙石涨到了二十块上品仙石。活没多干，工资涨得飞快，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管理层呢。

　　兰若星准备将九千卷楼的规矩完善。

　　归元子说得没错，她看不惯九千卷楼那毫无逻辑的摆放规则很久了。如今终于轮到自己当家做主，当然是大改特改。

　　依照现代图书馆守则，她往九千卷楼的入楼守则上增添了很多条例，例如借阅者凭有身份铭牌证件入馆，自觉配合工作人员查验，不得转借、冒用他人铭牌；严禁携带零食、饮料入内；在楼内禁止使用易燃易爆的符箓、尖锐危险兵器；携带仙兽入内需要对其以及其造成的所有后果负责……等等。

　　她已经不想再去清扫仙兽的便便了，比她整个人还大的一滩。

　　第一年的时候，无人在意。

　　第二年的时候，也无人在意。

　　直到第三十年过去了，某位修士站在兰若星列出的满墙守则前看了许久许久。

　　兰若星靠近他，“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修士受宠若惊，“无事，只是觉得这些规矩……颇有意思。”

　　“每条规矩的背后都是教训。”兰若星的语气有些发苦。

　　修士笑了，他明白兰若星的意思。

　　“九千卷楼的典籍功法分类方式，倒是与其它地域大不一样。”他回头，“要清楚很多。”

　　“我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修士的眼神落在了兰若星身上，仿佛此刻才发现她虚浮得厉害的修为。难道是真的吗？他原先还以为是哪个黑心修士盖以诱敌来着。

　　兰若星继续为他讲解，“大致按照内容分类，再细分是著作者的名字，垂直分布的依据是天道真义。”

　　那个修士随手来到一片区域，随意翻了几本，有些惊异，又翻回了书封处：“这位佚名前辈见识之广，令在下佩服。”

　　“佚名是身份不明或不愿透露姓名的人。”

　　修士：……行吧。

　　见他逐渐上道，兰若星识趣地离开。临走的时候，他借走了两本典籍，兰若星为他登记了名册——玄知，十分适合修仙的名字。

　　兰若星忍不住想，若他能不死，仙界迟早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毕竟——如此谨慎守规矩的人，不多。

　　送走修士之后，兰若星又继续埋头于工作中，如她所见到的一般，九千卷楼的典籍很多、很多、多到可能穷尽自己一生也无法归档完成。但换个角度想，这也说明了自己这份工作是某种程度上的铁饭碗了。

　　但兰若星不知道的是，刚刚送走的客人离开的时候没有步行，也没有御器飞行，而是宛如尘埃一般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重古朴的大殿中，玄知的身影重新出现，对着早就等候多时的侍从道：“你提起的那人，可以找个时间带过来。”

　　仙侍应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需要一个修为不高、但足够老实本分，耐得住寂寞的仙人，若非没有指名道姓，他还以为这差事是特意给兰若星找的。

　　仙侍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离开渡厄莲宫的前脚，兰若星后脚就收到了消息。

　　“莲烨神尊有请？”兰若星张了张嘴巴，脸上仿佛写着你在开玩笑。

　　仙侍再次肯定了一番：“仙子切莫妄自菲薄，尊上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莲烨神尊，饶是兰若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能时不时听闻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那些来来往往的仙人口中。

　　这仙界大致分为三类仙人，一类是先天神祇，从上古血脉传承，不一定都是人族，也有九尾狐、巴蛇、朱雀一类，一类是飞升仙人自然受孕而生，最后一类，则是像她这样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仙，属于食物链的底端。

　　而这仙宫则是由第二类仙人所创立，有仙帝、仙将等职位，而第一类先天神祇并不干涉仙宫的运作，只在必要的时候出手维护三界稳定。

　　而莲烨神尊，则是先天神祇中最强的一位。

　　“可不可以……”

　　“不可以。”仙侍微笑回应。

　　兰若星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挺好的，不想改变什么。心里打定了主意，无论所因何事叫来自己，都要找个由头拒绝。

　　随着仙侍来到一处辉煌的宫宇前，兰若星并没有多看，只是低着头，真的像一个谨小慎微的小仙吏。

　　“尊上，人已带到。”

　　兰若星这才大胆地抬头往前看去，只见自己置身于白雾缭绕的仙池之中，脚下的水雾化作长阶，他们已经站在了长阶的尽头，在尽头之外，有一座流光溢彩的宝莲，似有人隐没于其中，水流自池中升腾，带着粼粼的波光宛如轻纱将宝莲环绕，使人看得不真切。

　　“兰若星，九千卷楼的守阁道人。”

　　“正是在下。”兰若星笨拙地仿照着仙侍行礼的动作，声音却是不卑不亢。

　　“你当值一千三百余年，从未有过大错。”

　　兰若星静静地听着，却不明白这个所谓的神尊葫芦里卖着什么药，如他所知，她的确没有犯过大错，属于职场中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正因如此，不会有领导能够看见她，也不会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想起她，难道……终于要辞退自己了吗？

　　毕竟九千卷楼对刚飞升的仙人的意义相当于新手村，而自己这个老手似乎赖着茅坑太久了，到了年纪被优化也无可厚非。

　　兰若星心中不着调地乱猜着，耳边再度传来莲烨神尊的声音。

　　“性情淑均，克己奉公，善也。”莲烨神尊道：“本尊有一事托付于你。”

　　“……托付？”兰若星被这两个字弄得有些懵。她算哪根葱能担当得起这两个字，堪比离谱短剧里，刚入行的实习生抢了P9高管的百亿合同项目还获得了圆满成功。

　　“本尊命你看守魔尊，加固封印。”

　　兰若星的瞳孔因为惊讶而在一瞬间放大，我？封印魔尊？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