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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与1之外的世界 胜利如果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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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莱斯特安静的坐在电视机前,空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曾经那个有事‘我亲爱的cece’,没事‘垃圾小系统’的女人,已经成为了黑白的过往。
空荡的家,空荡的大房子,只有电视机里的声音回荡。
塞莱斯特能够理解很多东西,他能够在一秒内算出复杂的函数,能够在一秒内判断出一个人在想什么,但是他不理解,为什么到了最后会是足球。
宿主当然提出了很多其他要求,但是对于一个系统来说,买三个馒头,如果有西瓜就买一个西瓜的时候,重要的当然是‘西瓜’而不是‘三个馒头’。
系统不懂,一个在小组赛和波兰、秘鲁以及喀麦隆三战三平的存在,为什么能够在第二阶段的小组赛击败卫冕冠军的阿根廷和巴西,闯入决赛。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组赛打平的波兰,能够在决赛战胜它。
闪击波兰?
不对吧,抬头看一看,德国在决赛等着呢啊?
塞莱斯特盘腿坐在地上,他的身边散落着很多写满了公式的笔和纸,那是他通过数字模型建立的胜负概率,可是往常无往不利的数据,在这一刻失去了它的作用。
如果一次是的失败是意外,那么连着算错六次,只能说明他的模型出了问题。
但是系统不明白,系统不理解,系统运转错误。
到了最后,塞莱斯特将笔扔在了一遍,只是盘着腿看着电视机上黑白的画面。
看着意大利主帅摆出了他一贯的四后卫阵营,詹蒂莱、贝尔戈米、科洛瓦蒂和卡布里尼组成意大利的传统链条,在佐夫面前拉成了意大利最坚固的防线,然后在开场不到五分钟,前锋就因为受伤被替换了。
胜利的天平,倾向了西德。
就算说着不再计算,系统的天性让塞莱斯特的大脑无法停止运转,在观众的上帝视角,它能够看到很多条‘可能性’,那些被错失的路线,那些‘差一点儿’的可能性,无一不在向他证明着数据的正确性。
上半场,是他所预计的0-0。
西德的进攻固然猛烈,但是意大利的防御稳若磐石。
可足球,从来都是一个进球的游戏。
塞莱斯特不认为这一场战争,意大利能够获得胜利,除非这是一场守门的游戏。
毕竟谁能够相信一个连点球都能够失败的队伍呢?
事情的变化发生在第57分钟,在塞莱斯特因为过于拉扯的僵局已经开始困倦的时候,年幼的身体无法保持这么高强的专注力,他靠在沙发上,困得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颤了。
管家站在他的身后,一遍照看着这位精贵的小少爷,一遍偷闲一起观看这场被意大利全体都在瞩目着的,1982年世界杯的决赛。
塔尔德利的快发被詹蒂莱插上传中,意大利的金童罗西一个冲刺破门,西德的门将舒马赫奋力扑救,但是那颗球,还是滚入了球王。
管家抑制不住的低声兴奋吼叫惊醒了塞莱斯特,他怔愣的看着此刻电视机里传出的欢呼声,大脑像是塞满了内容的硬盘,迟缓的工作了起来。
奇怪,按照所有人的既定跑位,这个球是越位了吧?
虽然镜头并没有给出全局,虽然已经有一部分精力跑偏了,但已经习惯运转的系统,延续记忆中所有人的跑位,用数据给出了一个答案。
但是裁判判定进攻有效了?
因为人类的判定,不如系统的精度啊。
塞莱斯特想起宿主嘴上经常说的‘人类的意外性’。
第69分钟,罗西第二次触球,他组织了一场快速的反攻,塔尔德利在17米开外,一脚射门再次为意大利的得到了一分。
这一次,不是越位。
有趣的是,塔尔德利直射的那条线,在塞莱斯特的计算中,成功率并不高。在冰冷的数据库里,如果是为了胜利,他应该传球给在前方的队友,已增加胜算——尤其是舒马赫已经做出了扑救。
但是塔尔德利选择了射击,而且他得分了。
数据在这一刻被推翻了,人类的判定和数据相冲突了。
当既定事实变为百分之百,那么倒退的数据就与原本的正向运算所驳斥。
塞莱斯特陷入了新的一轮宕机。
管家在沙发后面发出了第二声欢呼,然后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前还有一个年幼的小少爷一样,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不懂,”塞莱斯特转头看向这位管家,“他们赢球了,你却看起来很高兴。”
管家是当年宿主和系统救下来的,他曾经也在道上混过,风头一时无两的人,只是后来出了变故,宿主和系统合计了一下他的人品,便将他救了下来,作为自己在外的发言人一直相处着。
在这些年的相处中,已经逐渐成了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存在。
管家并不知道cece也曾经在更高的维度注视过他,对于他来说,cece是他最尊敬的救命恩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是恩人在离世前对他唯一的叮嘱。
过去没有子女,未来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女,打算在恩人手下终老的管家,已经将cece默认为是他的子辈了:“当然,cece,我很高兴。”
“因为你赌球了么?”塞莱斯特想不到其他可能,“他的胜利会让你赚钱?”
这个发言让管家笑了起来:“不,当然不,我不会赌O球的,永远不会的。”管家下意识的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右臂,“赌O博不是一件好事情,我的少爷。”
管家没有多说,但知道他过去的系统却能够读懂他的未尽之言,过去他究竟是如何从风光沦落为街边一条,甚至被人追杀的毫无藏身之地——他和宿主为了是否要为这么一个赌徒还清欠款,还发生过一次争吵呢。
但那已经是不为他人所知晓的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高兴呢?”塞莱斯特还是不理解,“你认识他们中的某个人么?”
“不,当然也不,”管家被塞莱斯特的假设都笑了,“我当然知道他们所有人,但是我认识他们,他们并不认识我。如果未来有机会能够让他们认识我,这当然是我的荣幸,但是我的高兴,于这些都无关的。”
这样常识性的问题,应该由小姐教授的。
管家心里忍不住叹息,但他面上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
塞莱斯特还是不懂:“如果是为了‘胜利’,那么谁的胜利不都是胜利么?”
“我当然也会因为别人的进球所欢呼,”管家笑道,“但是少爷,谁让我是一个意大利人呢。”
啊,因为宿主国家的特殊性,差点儿忘记了别人都是由国家主队的呢。
塞莱斯特扭回头看着电视机,看着电视上依旧在奋力奔跑的那些人:“她希望我去试一试足球,她说这会很有意思的。”
“是么?小姐这样说的啊,”管家想了想,“如果您需要,明天我可以带您去青训营玩一玩——您喜欢拉齐奥么?”
对塞莱斯特来说,哪里都无所谓。
这些日子的接触,已经了解到沉默便是许可的管家将这件事记下来,打算一会儿看完世界杯就去联系一下:“您会发现在草地上奔跑,或许会比您填写的那些数字更有意思,从此爱上足球也说不定呢。”
塞莱斯特并不这么觉得。
他从来都只喜欢确定性高,且准确性唯一的东西,比如数学。
“不过在您享受足球之前,您大概会先认识一些朋友,”管家发出了年长者的感慨,“您会和他们在同一片草地上奔跑,争抢或者分享同一个黑白足球,您不必主动,只要他们将球踢向您,您将球击入球门,那么你们之间就会有故事了。”
塞莱斯特没忍住,回头看向管家。
“咦,没告诉您么,我之前是学文学的啊。”管家俏皮的对着塞莱斯特眨了一下眼,“如果有一天您决定在半夜披上黑色的斗篷,白天开着跑车装一个纨绔弟子烧着家里的城堡玩,晚上cosplay一下超级英雄,我也不介意客串一下便士一的。”
管家并不觉得这样复杂的对话,对着一个四岁的孩子说有什么不对,一如所有人都在说他家的小少爷是个自闭症患者,可在他看来,他家乖巧的小少爷,只是过于安静了一些:“或者如果您喜欢史塔克也是可以的?”
塞莱斯特想起来当初为什么宿主一定要救这个人了。
‘喜欢超级英雄的能是什么坏人呢!’宿主当年,是这么说的。
塞莱斯特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宿主才是那个做了多年人的:“我只是想试一试,”他看着电视上正在进行的比赛,“我不一定会喜欢。”
“您会喜欢的,”管家对于这点深信不疑,“像小姐所期望的,您会交到很多好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