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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二十八条 第二十八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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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条是在三天后来的。
那天早上明澈醒来的时候,灵力走完第一圈之后没有感觉到异常。空位的边缘匀速通过,状态稳定,和昨天一样。他坐在床沿上把灵力又走了一圈,空位依然匀速通过,边缘没有延伸也没有收缩。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到院子里,玄凛已经站在石桌旁边了,手里握着两杯水。他走过去接过一杯喝了一口,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日光从东面的山脊后面翻过来,沿着侧峰的山势缓慢地往下铺,把石桌的表面照得微微发亮。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面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碎叶,风来的时候卷起几片又放下。
玄凛坐在对面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在桌面上,从袖口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摊开。这是他每天早晨的惯例,把前一天记录的内容重新核对一遍。他把纸面朝上铺平之后,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明澈:“你昨天下午画了三张外弧符之后,去练剑场看了我练剑。你在练剑场旁边的石阶上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回屋继续画符。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明澈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他坐在石桌对面,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他低头看着那张纸上的字迹,纸面最下方有一行新写的记录:“第六十四条:明澈昨天下午在练剑场石阶上坐了一炷香,回屋后继续画符。”他看完了那行字,然后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他记得昨天下午画了三张外弧符,记得回屋之后又画了几张。但他想不起中间有没有去过练剑场,想不起有没有在石阶上坐过。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玄凛把笔从袖口里取出来,在纸面上那一行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合上纸折好收进储物袋里。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追问,动作很平常,像是做了一件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情。他把储物袋系好挂回腰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明澈坐在对面,灵力在体内又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金线的颜色没有变化,暗红色的部分在金色灵力中缓慢地流动着。他把袖口放下来,坐在石桌旁边没有立刻开口。
“那条记录。”他过了一会儿开口,“你写了之后,每次我忘记一件事,你都记一条。”
“对。”玄凛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到昨天为止二十七条,今天是第二十八条。”
明澈坐在石桌对面,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和一支笔,在纸面上写了一行字:“第六十四条:练剑场石阶。一炷香。想不起来了。”他把符纸折好递给玄凛,玄凛接过来看了一眼,收进了储物袋里,和那二十七条记录放在同一层。他把储物袋系好之后坐在石桌旁边没有动,灵力在旧河道里安静地走完了一圈,旧河道壁面稳定,灵力经过旧河道的时候壁面主动配合灵力通过。
那天下午明澈坐在门槛上把灵力走完了一圈之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旧信翻到最后一页。凹痕比昨天更深了一些,那道竖弯钩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末端的弧度在午后的日光中完整地显露出来。他把旧信凑到眼前仔细看,凹痕深处透出的墨色在日光下形成了一道极细的笔画,像是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正在从纸面底层缓慢地浮出。他盯着那道笔画看了很久,那道竖弯钩的弧度他越来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是在哪里。他把旧信合上放回储物袋里,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日光慢慢移动。
玄凛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旧信但没有翻开。他在旁边坐下来,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旧信末页的痕迹又深了?”
“竖弯钩比昨天更清晰了。”明澈把旧信收进储物袋里,“但其余部分还是看不清。只能看到最后一笔,收笔向左上方勾起,和旧信上其他几处批注的收笔方式一致。”
玄凛看着院子里的老银杏,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被风卷到石桌旁边又放下。他坐在那里没有追问,只是把双手搁在膝盖上,灵力在旧河道里安静地走完了一圈,旧河道壁面稳定。明澈坐在他旁边,灵力在体内又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状态稳定。两个人坐在门槛上没有开口,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穿过树冠的声音和偶尔落下的叶子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那天夜里明澈坐在床沿上把灵力走完了一圈之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旧信翻到最后一页。凹痕比白天更深了一些,那道竖弯钩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末端的弧度在灯光下完整地显露出来。他把旧信凑到灯下仔细看,那道笔画在灯光下清晰了一些,但仍然辨认不出完整的字。他把旧信合上放回储物袋里,躺下来闭上了眼。灵力在体内安静地走完了一圈,沉进了睡意里。黑暗中他手腕上的金线在被子下面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一盏正在缓慢地适应新位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