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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回到侧峰 回到侧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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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虚剑宗的时候是第五天傍晚。
侧峰的山道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被日光晒得发干,踩上去时发出细碎的脆响。院门虚掩着,门板上积了一层薄灰,五天的日晒和夜露让门轴转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微的涩响。玄凛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已经比走之前黄了一些,树冠下层的叶片边缘泛起了浅褐色,地面上落了一层碎金一样的黄叶。石桌上落了一层细灰,石桌旁边那盆半枯的草被这几天的日头晒得有些发蔫,但叶片边缘还有一层薄薄的绿意,没有彻底干枯。
明澈走到石桌旁边把储物袋解下来放在桌面上,抬头看了一眼那盆草。他伸手摸了摸盆里的土,土是干的,表层已经结了一层薄壳。他把水囊里剩下的水倒了一点在盆里,土面吸收了水分之后微微凹陷了下去,散发出一层潮湿的泥土气息。他把水囊系回腰间,站在石桌旁边没有动,灵力在体内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状态稳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金线的颜色正常,暗红色的部分在金色灵力中缓慢地流动着。他把袖口放下来,转身走进屋里。
屋里和走之前差不多,桌面上的东西没有被动过,笔架上的笔还是按原来的顺序放着,砚台里的残墨已经干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壳。窗台上的灰尘比外面少一些,但也能看出五天没有被人碰过了。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把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床头,然后坐着没有动。灵力在体内又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他坐在床沿上听着院子里玄凛的脚步声从石桌旁边走到屋门口,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走了进来。
玄凛站在门口,看着他坐在床沿上没有动:“今天不走灵力了?”
“走过了。”明澈说,“路上走了一圈,到的时候又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状态稳定。”
玄凛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剑从腰侧解下来搁在桌面上。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开口,像是也在适应从论道会到侧峰之间的切换——从连续七天的比试、赶路、人群,回到只有两个人的院子里,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窗外松林里风穿过针叶的声响。他坐了一会儿,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那面论道会第一名的玉牌放在桌面上,玉牌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光,表面刻着的宗门名称在光线下隐约可辨。
“明天去外务堂交任务。”他说。
明澈点了点头,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来,把旧信从储物袋里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凹痕比在镇子上的时候更深了一些,那道竖弯钩的轮廓在暮色中完整地显露出来——向左上方勾起的弧度,收笔处微微一顿。他把旧信凑到窗边的暮光下仔细看,那道笔画在光线中清晰了一些,但仍然辨认不出完整的字。他把旧信合上放回储物袋里,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去。院子里那棵老银杏的叶子在暮色中颜色变得更深,边缘的褐色更明显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们各自回了房间。明澈坐在床沿上把灵力走完了一圈之后,感觉到空位的边缘在灵力经过的时候微微震动了一下,比之前在灵岩谷时更明显。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金线在黑暗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暗红色的部分在金色灵力中缓慢地流动着。他把灵力又走了一圈,空位的边缘在第二次经过的时候没有再震动,但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线,边缘的边界从模糊的暗色变成了一种更明确的形状。他把袖口放下来,躺下来闭上了眼。灵力在体内安静地走完了一圈,沉进了睡意里。
第二天上午,玄凛去外务堂交了论道会的任务汇报和第一名的玉牌。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封信,信封上盖着掌门的法印,内容不长。他走进院子里的时候明澈正坐在石桌旁边把那盆草移到能晒到更多阳光的位置,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玄凛把信递过去,明澈接过来拆开看了一遍。信上说论道会结束了,各宗反馈正常,太虚剑宗此次表现不错,宗门会对参赛弟子记功。信的末尾有一行手写批注:“玄凛的灵波记录在论道会期间保持稳定,后续可以正常接受任务。”
明澈把信折好递回去,玄凛接过来收进袖口里。他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手背都照得微微发亮。他坐在那里没有开口,明澈也坐在对面没有开口,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的时候把石桌边缘的一片黄叶吹得微微翻了个面。
那天下午明澈坐在门槛上把灵力走完了一圈之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旧信翻到最后一页。凹痕比昨天更深了一些,那道竖弯钩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末端的弧度在午后的日光中完整地显露出来。他把旧信凑到眼前仔细看,凹痕深处透出的墨色在日光下形成了一道极细的笔画,像是一个字的最后一笔正在从纸面底层缓慢地浮出。他盯着那道笔画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道竖弯钩的弧度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他想不起是在哪里。他把旧信合上放回储物袋里,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日光慢慢移动。
玄凛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旧信但没有翻开。他在旁边坐下来,日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旧信末页的痕迹又深了?”
“竖弯钩比昨天更清晰了。”明澈把旧信收进储物袋里,“但其余部分还是看不清。只能看到最后一笔,收笔向左上方勾起,和旧信上其他几处批注的收笔方式一致。”
玄凛看着院子里的老银杏,叶片在风中轻轻晃动,偶尔有一两片落下来,被风卷到石桌旁边又放下。他坐在那里没有追问,只是把双手搁在膝盖上,灵力在旧河道里安静地走完了一圈,旧河道壁面稳定。明澈坐在他旁边,灵力在体内又走了一圈,空位匀速通过,状态稳定。两个人坐在门槛上没有开口,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穿过树冠的声音和偶尔落下的叶子在地面上发出的轻微声响。
那天夜里明澈坐在床沿上把灵力走完了一圈之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旧信翻到最后一页。凹痕比白天更深了一些,那道竖弯钩的轮廓比之前更清晰了,末端的弧度在灯光下完整地显露出来。他把旧信凑到灯下仔细看,那道笔画在灯光下清晰了一些,但仍然辨认不出完整的字。他把旧信合上放回储物袋里,躺下来闭上了眼。灵力在体内安静地走完了一圈,沉进了睡意里。黑暗中他手腕上的金线在被子下面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像是一盏正在缓慢地适应新位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