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青衣成白

20、第二十章：两情相许时2 沐风和成宇

　　沐风和成宇交好的人，很快就意识到，他们这些人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成宇本人乐在其中。
　　成宇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只要和裴澈同款，眼睛就在裴澈身上，笑容更是遮也遮不住。
　　这……所有人沉默了，觉得成宇要糟。裴澈看上去内敛安静，生的又好，难免给人他性格柔弱的错觉。实际上他们共事久了就知道，他性格相当的强硬自我。他如果喜欢男人，或者说喜欢成宇，那还好说，如果不喜欢，他们沐风……
　　所有人明里暗里给成宇暗示，换个人喜欢吧，你要为沐风负责。裴澈那种高岭之花，一般凡人收不了。天下美女帅哥那么多，您喜欢谁都行，甚至那些港台的靓仔靓妹都可以，别为了这个坏了大好江山啊。
　　成宇一开始还没懂他们那些隐喻，听懂后才有些恍然。他以前特别抗拒性别，一直以男性身份示人，这些人都不知道。他和裴澈谈恋爱，在他们看来没有遮掩，在这些人看来还是兄弟情。
　　他们现在都快结婚了，虽然碍于他的出道计划，他还是不想大张旗鼓，但这些人都是公司元老，核心，还是要让他们知道的。
　　成宇和裴澈商量着约个时间，请这些人来家里吃个饭，差不多也算是过了明路。
　　裴澈觉得也行，他对外界关注比之成宇少，和成宇的班子，说实话，也并没有特别深厚的交情。要不是成宇将研发部全权交给了他，就这种纯成宇的环境，即使成宇给他一半的股份，他也不会呆的很长。成宇需要他，他可以帮成宇，但成宇事业稳定下来，他还是要离开。什么股份钱财，都困不住他。
　　成宇将研发部交给他，几乎就是将身家性命交给他。他和成宇，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一个导师教出来的弟子，他能做的，成宇也能做，成宇甚至已经博士毕业，虽然成宇经常说自己学术不扎实，但是，华联大的博士，学术不扎实，说什么笑话呢。他们之间，一步一步，由兄弟情分走到现在，未尝没有成宇的步步退让。
　　没有办法，这辈子的裴澈，在成宇的一点一点精心养育下，各种营养品补锌补钙产品齐上，比上辈子高了近十公分，颜值气质顶级；这样子的男孩，爱好体育运动且成绩不错，喜欢唱歌弹琴，能在校乐团独占鳌头，甚至上过多次央视音乐节目；他还有这最顶尖的头脑，在最好的学校，读着最好的专业；他还出手散漫，一看就不缺钱，家庭明显很好（这点倒是猜错了）……
　　这样子的裴澈，一直是不缺追求者的，即使是在人均卷王天才的华联大。裴澈的几任女友，无不是容貌、智商、家境佼佼者，这些人后来都在裴澈的冷淡和不解风情中告退，但这也更让裴澈在感情方面谨慎，他能对成宇展开心怀，也是成宇先对他毫无保留。
　　这世界上，能打动裴澈的东西太少了。美貌，他有；学历智商，他也有；才艺，他自己天赋上佳……人在青少年时期，其实是很想谈恋爱的，但裴澈却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人。
　　他想要的人，大概是很爱很爱他，和他志趣相投，对他百依百顺……这样一想，还不如许愿来的快。和他志趣相投的灵魂伴侣，怎么可能没有性格？他都做不到很爱对方，对方必然也做不到很爱他，百依百顺更是说笑。
　　裴澈曾经想过自己的未来，大概在不得不结婚的年龄，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双方一样的，都专注自己的事业，相敬如宾，无趣的过完自己的一生。
　　意识到成宇喜欢他的时候，他当然不抗拒的原因是——志同道合满足，很爱很爱他满足，百依百顺满足，他择偶条件完全满足。当时裴澈犹豫的是，自己并不喜欢成宇，对他没有恋人一样的感觉。后来，他慢慢的观察才意识到，不是没有感觉，而是一直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当他以一个男性的眼光去审视成宇，把成宇当做一个异性，很难不喜欢成宇。
　　他在意识到成宇喜欢他之前，对成宇兄弟情有，但出自男性那卑劣的攀比欲望，心里还经常暗暗和成宇竞争比较一下，得出自己比成宇强才满足。而意识到成宇是个喜欢他的第三性，看成宇许多举动言行都带上了可爱滤镜。
　　裴澈属于那种确定了，行动就很果决的人，他很快顺着自己的感觉和谈起了恋爱，甚至水到渠成更进一步。
　　他还很会计划，觉得给公司这些人公开后，就可以慢慢告诉家里了。当然，不能他们告诉家里，把他弟寒假接来住几天，他弟也是个大机灵，会告诉他爸妈。他爸妈知道后，会想方设法告知成宇爸妈，双方爸妈达成一致，就会问他们。问了他们就意味着离结婚不远了。双方爸妈一起商量好了，到燕京吃顿饭，然后他们结婚证一领，这婚就结了。
　　成宇说要请同事吃饭，裴澈同意，顺便说道：“今年放寒假，把小雪叫来，给他辅导下功课。”
　　成宇没意见：“行，你安排好，我们到时候一起接他。你别当面叫他小名，男孩，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
　　裴澈笑，心想这还没正式过门，都有嫂子的自觉了。他这样想着，目光更是温柔和煦。
　　成宇看见他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上辈子很多裴澈的歌迷就说过，裴澈笑的时候特别真诚，特别想让人跟着笑。他还特别痛恨这些脑残粉发言，觉得纯粹粉丝滤镜。但这辈子，他心里还是很认同这句话的。
　　裴澈生的如此的清隽好看，笑的这么甜，让人忍不住想拥有他，想亲吻他。成宇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裴澈在成宇吻他的时候微微合眸，他一直很享受这种温存的时候。他们还如此的年轻，心里有太多浓得化不开的情愫，这些情愫缓缓地倾泻成涓涓细流，汇成深情款款的凝视，拥抱，亲吻，甚至更进一步。
　　成宇用唇描摹裴澈的唇形，描摹他的眼睑，描摹他的喉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主动，如此清晰的意识到，他的恋人，是一个男人，是他上辈子恨不得他赶紧去死的裴澈。
　　他们之间感情的开始，源于裴澈理解错他的行为，源于他想迫切捆绑裴澈，但更深的是，他们这辈子十几年的相处。他这辈子小心翼翼的经营，对待裴澈如同自己的半身，甚至，比之自己本身还要好。他心念着裴澈长多高，该买多大码的衣服，用哪一种护肤品对他最好；他什么年龄，该吃哪一种营养品，该补充哪种维生素；他学习哪里偏科怎么补习，怎样让他合理的练嗓子，给他买什么乐器，买什么磁带，买哪方面的书陶冶情操；害怕他吃不好娶学习厨艺，害怕他晒黑天天中午雷打不动接送；源于裴澈沮丧时候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慰，源于裴澈失恋时候他一次又一次的陪伴，源于他带裴澈走过的每一座录音棚，源于他和裴澈一起弹琴唱歌，一起写论文查文献的日子……他们有太多的记忆，这辈子他们才二十多岁，但认识了近二十年。
　　成宇想，他这辈子，下辈子，即使再重生一百遍，大概也不会有这么多耐心温柔去给养另外一个人了。他满心的功名利禄，只有怀里这个人，是他所有的真诚。也许，最开始，也是功利的，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关注裴澈的喜怒哀乐衣食住行，裴澈的一切，呵护裴澈，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这不是上辈子那个和他反目，后经过沉寂又大红大紫却又被称赞恬淡无争的国民歌手的裴澈，这是他的裴澈，他用骨血爱意养育出来的花朵。他爱他，和男女无关，只因是他的裴澈。
　　裴澈反手将他抱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已经睁开了眼睛，笑吟吟的吻了下去，加深了这个吻。他是在周围人爱意里长大的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围的爱意渐渐变成了岁月的斧刀，这种雕琢让他成长，但也让他不适。但也有另一种，独属于他的爱，又笼罩在他身上，让他因为这种爱生出无数的爱意，无穷的力量。
　　……
　　成宇第二天醒来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裴澈不在，大概已经去上班了。这个手残给他买了面包牛奶放在桌子上，他正觉得饥肠辘辘，也顾不得刷牙洗脸，逮着 面包就是一口。连着吃了几口面包，喝了半盒奶，才觉得人活过来。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穿进来，成宇才惊觉已经中午了。他脑子瞬间就白居易那句诗：良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样一想，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一点没有觉得这样不好，相反，年轻身体里的躁动难耐一扫而去，整个人充满了懒洋洋的轻松愉悦，比之第一次两个人完事的难受僵硬又是另一种滋味。他一边回味一边后悔自己这几年不肯承认自己第三性身份，强制按捺自己的青春躁动，不知多少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要早知道这般轻松愉悦，他应该早早的将裴澈哄到手里，早得到早享受。反正这家伙这几年旷着也是浪费，那么雄厚的本钱，成宇再一次很坦然承认自己有时候眼光就是不行，很多机会白白错过。
　　成宇脑中一边漫无目的的乱想，一边刷牙洗脸，直到把自己收拾的衣冠楚楚，一本正经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