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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125章 相识纪念日 “那我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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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厉家别墅卧室。
沈渡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银灰色的领带。西装是厉衍洲下午让人送来的,量身定制,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上,袖长刚好露出衬衫的袖口。他扯了扯领带,觉得不紧不松。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件西装的颜色有点眼熟——深蓝色,跟厉衍洲今天戴的那条领带一模一样。
厉衍洲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冷峻,但眼睛在看向沈渡的时候亮了一下。两个人站在一起,一黑一蓝,像两把并排立着的伞。沈渡看着镜子里两个人的领带和西装,嘴角弯了一下。
“你故意的?”
厉衍洲走到他旁边,看着镜子。“什么故意的?”
“你的领带是我的西装色,我的领带是你的西装色。”
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巧合。”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就是巧合”的脸。他笑了,没有拆穿,因为今天他心情好——不是那种“我中了彩票”的好,是那种“今天天气不错,人也好看”的好。
“今晚去哪吃饭?”沈渡转过身,帮厉衍洲整了整领带,其实不歪,但他就是想碰一下。
“到了就知道了。”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我不会告诉你的”眼睛。他的手指在厉衍洲的领带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又是秘密?”
“嗯。”
沈渡笑了。“你最近秘密太多了。”
厉衍洲牵起他的手。“走吧。”
两个人走出别墅,上了车。厉衍洲开车,沈渡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开出了别墅区,驶上高速。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一条发光的河。沈渡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熟悉的建筑——金融中心的尖塔,a市的电视塔,那座每次路过都会看到的摩天轮。他以为会去市中心的某家餐厅,但车没有往市中心开,而是上了另一条路。
“这是去h市的方向?”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
厉衍洲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静。“嗯。”
沈渡愣了一下。h市,离a市四十分钟车程,不算远,但他没想到会去那里。他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在往后退,一棵一棵的,像电影胶片。他的脑子里开始翻——h市有什么?h市有那个酒店。
那个他曾经兼职的酒店。那个他穿着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端着一托盘香槟、在一群有钱人中间穿梭的酒店。那个他第一次见到厉衍洲的酒店。
“厉衍洲,我们去h市干什么?”
“吃饭。”
“去h市吃饭?”
“嗯。”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就是去吃饭”的脸。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那种“我紧张”的加速,是那种“我好像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加速。他想起厉衍洲最近的反常——每天回来得晚,口袋里总装着什么东西,问他去了一脸“没有”。他想起那枚找不到的戒指图纸,想起厉衍洲问“那枚戒指还在吗”,想起他说“你是不是在准备什么”。现在他知道,是。
车下了高速,开进h市的市区。h市比a市小,街道窄,但很干净。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地毯。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凯宾斯基酒店,h市最顶级的酒店,也是他一年前兼职的地方。
沈渡看着那扇旋转门,看着门童身上那件金色制服,看着大堂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年前,他穿着那件不合身的服务生制服,从这扇门走进去,在宴会厅里端了一晚上的酒。
那天晚上,他洒了一杯香槟,被领班骂了。那天晚上,他看到了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冷得像冰。那天晚上,他从那个男人面前走过,擦肩而过的距离不到一米。那时候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会改变他的一生。
“这里?”沈渡的声音有些抖。
厉衍洲熄了火,拔了钥匙,转过头看着他。“嗯。”
沈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我是帝王”的光,是那种“这是开始的地方”的光。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因为他今天不想哭。他想看清楚,看清楚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两个人下了车。厉衍洲牵着他的手,走进酒店大堂。大堂还是老样子——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是那种很贵的香薰,不浓不淡,闻了让人舒服。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微微鞠了一躬,没有问“先生几位”,因为整家酒店今晚只为两个人服务。
沈渡看着那些熟悉的水晶灯,那些熟悉的大理石地面,那些熟悉的金色装饰。他想起一年前,他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黑色皮鞋,踩在这块大理石地面上,脚后跟磨出了水泡。
他想起一年前,他端着托盘从这盏水晶灯下走过,灯光照在香槟杯上,折射出七彩的光。他那时候想——这些人真有钱,这盏灯够我交一学期的学费。现在他站在这盏灯下,不是来端酒的,是被一个人牵着手的。
“厉衍洲,你包了这里?”
厉衍洲没有回答,牵着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镜面墙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黑,一个蓝,手牵着手。沈渡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1,2,3。三楼是宴会厅。他在这里端过酒,在这里被领班骂过,在这里第一次看到厉衍洲。
电梯门开了。
走廊很长,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欧洲的风景。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像一条发光的河。厉衍洲牵着他走过走廊,走到宴会厅门口。两个服务员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他们看到厉衍洲,微微鞠了一躬,推开了门。
宴会厅里的灯亮着,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暖黄色的,像黄昏时的阳光。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洒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点,像星星落在了白色的桌布上。
宴会厅里只有一张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两副餐具、两个高脚杯、一个冰桶、一瓶红酒。桌子的正中央是一盏烛台,三根白色的蜡烛,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插在透明花瓶里,没有包装纸,没有丝带,就是花和花瓶。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烛光下闪着光。沈渡看着那束花,认出了它——桔梗花,他最喜欢的。他从来不跟人说喜欢什么花,因为没人问。但厉衍洲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但他知道。
音乐从某个角落飘过来,很轻,很柔,是钢琴曲。沈渡听了几秒,认出来了——肖邦的夜曲,作品9号第二首。他偶尔会哼这首曲子,在画图的时候,在洗澡的时候,在睡不着的时候。他以为没人听到,但厉衍洲听到了。听到了,记住了,放到了这里。
沈渡转过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站在他旁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水晶灯的光,不是蜡烛的光,是那种“我准备了很久”的光。
“这是……”沈渡的声音有些抖。
厉衍洲看着他。“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沈渡的眼睛瞪大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张“我记得”的脸。他以为厉衍洲不记得了,以为那天晚上只是他一个人记住了那个坐在角落里、眼神冷得像冰的男人。原来他也记得。记得他端着托盘从面前走过,记得他低头擦酒渍的侧脸,记得那盏灯照在他脸上的样子。
“那天你也在?”沈渡的声音在发抖。
“我在。”厉衍洲看着他,“我坐在主桌。本来要走了,但看到你,就没走。”
沈渡的眼眶红了。他看着厉衍洲,看着他那双“我记得每一个细节”的眼睛。他想起了那个晚上,他端着托盘从主桌旁边走过,看到一个男人坐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冷得像冰。
他想——这个人不好惹,离他远点。然后他走了,去了另一桌。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的眼睛一直跟着他,从这一桌跟到那一桌,从那一桌跟到门口,从门口跟到他消失。跟了一年,跟到了现在。
“你为什么不早说?”沈渡的声音带着哭腔。
“说什么?说我在慈善晚宴上看上了一个端酒的服务生?”厉衍洲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会觉得我是变态。”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你不是说我是变态吗”的脸。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串一串的,从眼角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
“你本来就是变态。”
厉衍洲伸出手,用拇指帮他擦掉眼泪。“好的那种?”
沈渡笑了,哭着笑。“嗯,好的那种。”
两个人坐下来。酒店经理亲自推着餐车过来,白色制服,白色手套,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他把前菜放在桌上——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沙拉,摆盘精致,三文鱼卷成了一朵花的形状,牛油果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地铺在盘子边缘。沈渡看着那盘菜,认出了它。这是他第一次在厉家吃饭时,老周做的第一道菜。
他拿起叉子,吃了一口。三文鱼很嫩,入口即化,烟熏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混着牛油果的 creamy。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眼泪又掉下来了。
第二道菜,奶油蘑菇汤。汤碗是白色的,碗沿上画着一圈金色的花纹。汤面上飘着几滴奶油,用牙签画成了一朵小花的形状。沈渡喝了一口,烫的,鲜的,蘑菇的香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这是他第一次在厉家吃饭时,老周做的第二道菜。
第三道菜,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切开的声音很脆,“咔”的一声,里面的牛肉是粉红色的,肉质鲜嫩,汁水丰富。沈渡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厉家吃饭时,老周做的第三道菜。那天他吃了两份,因为太好吃了。今天也是一样好吃,但他只吃了一块,因为他一直在哭,哭到看不清盘子里的东西。
厉衍洲递过来一张纸巾。“别哭了。”
沈渡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厉衍洲看着他。“我问过老周,老周问过你。”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只是问了个人”的脸。他想起了某一天,老周问他“小沈,你喜欢吃什么菜”。他说“都行”,老周又问“那你喜欢吃什么”,他说“惠灵顿牛排”。
他以为老周只是随便问问,原来不是。老周是在帮厉衍洲问。厉衍洲是在记。记他爱吃的东西,记他喜欢的音乐,记他看过的花,记他哼过的曲子。记在心里,用在这一天。
晚餐结束了。服务员撤走了餐具,收走了盘子,擦干净了桌子。桌上只剩下那束桔梗花,那盏烛台,两个高脚杯。烛台上的蜡烛烧了一半,烛泪滴在烛台上,凝固了,像白色的琥珀。音乐还在放,还是那首肖邦的夜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沈渡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发抖。他心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耳朵里的血流声。他看着厉衍洲,厉衍洲坐在对面,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厉衍洲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沈渡面前。沈渡抬起头,看着他。烛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厉衍洲的一半脸,另一半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是亮的,两只都亮,像两颗星星。
“厉衍洲,你要干什么……”沈渡的声音在抖,抖到连“干什么”三个字都说不完整。
厉衍洲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沈渡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沈渡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圈,没有掉下来。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摸到了那个绒布盒子。盒子很小,边角硌着他的手指。
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A4纸大小,折了两折,放在盒子旁边。
沈渡看着那份文件,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一颗一颗的,是决堤的,是挡不住的,是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完的那种。
他认出了那份文件——格式跟一年前他签的那份合同一模一样。白色A4纸,黑色字体,标题是“私人管家雇佣协议”。但下面的内容改了。
沈渡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第一行写着——“恋爱协议”。他愣了一下,往下看。第一条:甲方(厉衍洲)与乙方(沈渡)自愿建立恋爱关系,关系期限为终身。第二条:甲方每天至少说一次“我爱你”。第三条:甲方每天至少亲乙方三次。第四条:乙方可以在甲方书房放任何植物。第五条: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停止画图。第六条:乙方有权在甲方办公室摆放个人物品。第七条:甲方应保证乙方每天至少睡七小时。第八条:乙方有权拒绝甲方的无理要求。第九条:无条件服从——双方互相。
沈渡看着那九条,看到第九条的时候,他的手在发抖。第九条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是厉衍洲的笔迹——“终身不可解约。”
他的眼泪滴在了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他抬起头,看着厉衍洲。厉衍洲站在他面前,手里已经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戒指——铂金戒圈,蓝宝石戒面,颜色是最深的蓝,像深夜的天空,像深海的水,像厉衍洲的眼睛。宝石的切面在烛光下折射出十二道小小的光弧,像眼睛微闭时眼角那一瞬间的光。
厉衍洲单膝跪下来。他跪在沈渡面前,膝盖碰到地毯,没有声音。他抬起头,看着沈渡,眼睛里有光,不是烛光,不是灯光,是那种“我把命交给你了”的光。
“沈渡,签了就不能反悔。”
沈渡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冷峻的、说“签了就不能反悔”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的脸。他想起了第一次签合同的时候,厉衍洲坐在办公桌后面,把合同推过来,说“签了,年薪五百万”。
那时候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现在他的手也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一辈子。是这个跪在他面前的人的一辈子。
“你这哪是求婚,明明是逼签合同。”沈渡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是弯的。
厉衍洲看着他。“你签不签?”
沈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恋爱协议”。他看着第九条下面的那行手写字——“终身不可解约。”他笑了,笑着哭着,哭着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渡”。字迹歪歪扭扭的,因为手在抖。“沈”字的三点水写歪了,像一个站不稳的人。
他签完了,放下笔,看着厉衍洲。厉衍洲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拿起沈渡的左手,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戒圈很凉,碰到皮肤的时候,沈渡的手抖了一下。戒指滑过指节,停在指根,大小刚好,不紧不松,像长在手上一样。
厉衍洲抬起头,看着沈渡。沈渡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戒指。蓝宝石在烛光下闪着光,像一只微微闭合的眼睛——温柔的,带着笑意的,看了一辈子也不会腻的那种。
“合同生效。”厉衍洲的声音很低。
沈渡看着他,笑着,哭着,眼泪滴在戒指上,在蓝宝石的表面滑过,像一滴露水滑过花瓣。
“你是我的人了。”
沈渡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手环着他的腰,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西装。厉衍洲搂着他,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两个人跪在地毯上,抱在一起,像两棵缠在一起的藤。
宴会厅里的钢琴曲还在放,肖邦的夜曲,一遍又一遍。
烛台上的蜡烛烧到了底,火苗跳了两下,灭了。但宴会厅没有暗,因为水晶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成了一个。
沈渡从厉衍洲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厉衍洲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水晶灯的光,是那种“我做到了”的光。
“衍洲。”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厉衍洲想了想。“从你画那枚戒指的那天。”
沈渡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嗯。”
“你不是说‘随便画的’吗?”
“我说的是‘不错’。”
沈渡看着他那张“我没有在骗你”的脸,笑了。他把脸埋回厉衍洲的胸口,闭上眼睛。耳边是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快,不是那种“我紧张”的快,是那种“我很开心”的快。
“衍洲。”
“嗯。”
“第九条说双方互相无条件服从。”
“嗯。”
“那我现在命令你——不许松手。”
厉衍洲收紧了手臂,把沈渡抱得更紧。“好。”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月光照在窗户上,像一条银色的河。沈渡看着那条河,觉得它不是河,是那份合同。第一页写着“恋爱协议”,最后一行写着“终身不可解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