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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蝴蝶茧 10 无风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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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风树自摇。
周云枫站在阵法外看着,红光在他眼眸中闪烁。
数秒过后,阵法渐渐消失。
林霜尘迎着几人热切的目光,淡定地摇头。
段玉良抬头看看天色,转过身:“有吗?”
林霜尘俯下身,中指划过刚才显现阵法的边缘:“没有。”
和公园一样,一点残祟都没有。
人为吗?可是,人真的能做到这样完美精密的犯罪吗?
段玉良从来不觉得有“完美犯罪”这种事情,犯罪的是人,人都会犯错,不可能不留痕迹。
就算是妖魔鬼怪,思及此,他看向林霜尘等人,他不相信会有什么东西躲过他们的眼睛。
为什么呢……
段玉良想不明白,同样的,特殊处理局的成员也不明白。
黎漾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所以是人为?”
林霜尘不答,他也不知道了。
好像他们看到的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他们,这就是一场人为的连环杀人案,可是,他不信。
不信一个人会做到万无一失,精密地算准一切,不信会有邪祟聪明到连半分残祟都不会留下。
周云枫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两个面色凝重,像是罩着一层阴霾。
林霜尘转过头,问他:“你有什么头绪吗?”
周云枫没料到林霜尘会问他,表情一滞:“问我吗?”
林霜尘脸上的沉重散了些:“不然呢?”
周云枫搞不懂他们查案的流程,也不知该如何作答:“那,下一步本来该做什么?”
“调查取证。”
虽说市局那边已经对刘大海和邹倩两人做过笔录了,但因为市局和处理局是两个分开的部门,这个环节还需要处理部亲自去一趟。一是对嫌疑人有个近距离接触,大致了解;第二个就是在嫌疑人家里观测是否有残魂残祟的存在。
周云枫煞有介事:“那我们现在就去调查取证!”
林霜尘哪里不知道他这是无从下手,只是不想拆穿罢了。
第一个嫌疑人,刘大海家。
刘大海家在城中村,狭小的出租屋在这逼仄的建筑群中夹缝生存。
一行人排成一列往小巷子进去,前后紧紧贴着,仿佛一个转身都会碰到一身的墙壁灰。
上了楼进到刘大海家里,周云枫皱了皱鼻子。无他,这与他先前见过的建筑区别都太大了。
没有亮堂的客厅,没有颜色淡雅的墙壁,没有高级有质感的家具……
一个小小的房间,沙发和一张小桌子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连凳子都没有。
转过客厅,更小的是只有一张床的卧室,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霜尘几人往屋里一进,本就不大的房间显得更加局促。
刘大海没骨头地躺在沙发上,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黎漾眉头紧锁:“老大,我们出去两个人吧,这也站不下。”
林霜尘点头应允,就在房间内留下了三个人,赵樵,他和周云枫。
姜江实在嫌弃屋子里那股快要凝为实质的烟味,那间房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毒气房!不走留着过年吗?
黎漾和罗铭则是因为站里面无聊,伸不开手脚。
林霜尘站着没动:“我们来,是有些问题想问你。”
刘大海吐出一口青烟,神色恹恹:“问话?不是已经问过了?”
他的脸色相比于审讯视频中更加蜡黄,眼下青黑,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样子。
周云枫微微眯起眼睛,瞳孔骤然放大,可惜,刘大海身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他想象的恶鬼缠身,诅咒当头。或许,真的只是病,而眼前的刘大海,早已病入膏肓。
林霜尘同样观察着刘大海。
几天前还趾高气昂气势宏宏坐在审讯室里和警察玩心理博弈的人,今日病态尽显,再也维持不住那轻蔑的姿态。
令人唏嘘。
刘大海的呼吸很急,很短,在这狭小的房间内像一个坏掉的拉风箱。
“要问什么,就快点问吧。”
林霜尘直奔主题:“‘蝴蝶’是谁?”
刘大海似是觉着好笑,扯起嘴角:“这话问我有什么用?你们应该去问他啊。”
问谁?范彭辉?赵樵也听笑了,觉得眼前的人真是……油盐不进。
或许对于刘大海这种街头混混来说,条子都代表着“规训”和“限制”,而这一类人恰恰又不喜欢被“规训”和“限制”,他们拉帮结派,招猫逗狗,又怎么会喜欢条子呢?所以对于这类象征着“正义”的人,他们都带有天然的恶意。
争锋相对,恶语相向。
此刻,他们在刘大海眼中与警察无异。
“范彭辉早就死了,难道我们去问灵吗?”赵樵看着刘大海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周云枫却是听的一愣。
问灵。怎么不问灵呢?
林霜尘看了眼恍然大悟的周云枫,轻声解释:“问灵本身会对施术者造成一定的损伤,早在很久之前就失传了。”
纵是林家百年家业,也没留下过半字记录,他只在先辈口中听过。
传言问灵者,不得善终。
周云枫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虚虚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霜尘见人不答,想是周云枫听进去,打消了这个念头,不再多说。
刘大海唇角扯的更大了,眼尾的细纹皱在一起,眼睛眯成一条缝,粘腻的视线扫过三人:“你们真想着问灵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毫不遮掩的笑声。
刘大海笑出了几颗眼泪,他费劲地抬起手擦去,随即指着站在中央的林霜尘:“你们哈哈哈哈,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在哪本修仙小说里呢!哈哈哈……”
赵樵脸色一沉,正要上前,却被林霜尘一把拦住:“别冲动。”
赵樵愤然:“老大,他都这样挑衅我们了!”
刘大海一看这架势,摊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笑得乱颤,嘴里时不时冒出几句浑话。
周云枫忍着恶心,垂下眼压下瞳孔里遮掩不住的恶意。
林霜尘给赵樵递了个眼神:“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他现在是公民。”
赵樵身子一僵,停下了动作。
公民,他看着沙发上那个乱颤的“枯柴”,耳边不时传来的几个词语,心里升起一抹荒诞感。
沙发上的刘大海还在笑。
“狗咬狗哈哈哈哈……”
“打起来打起来!”
“哈哈哈哈哈!”
林霜尘转回目光,定定看向独自一人开怀的刘大海,他知道,或许又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刘大海身上,丝毫没注意到身侧周云枫灰蓝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