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我一轮圆月》绕屋扶疏

8、厮杀 宋宁玉抓着

　　宋宁玉抓着林星儿的手，几乎是毫不犹豫，朝洞口冲去，身后众人也都奋力奔跑着。
　　就在宋宁玉脚要跨出洞口的时刻，洞门轰然落下，顷刻间，整座石牢变成一座死狱，无处可逃。
　　身后传来“咯咯咯咯”的笑声。
　　林星儿霎时清醒过来，随众人转身，只见秋月白摇着一面金丝白羽扇，面庞俊俏，富贵装束，此刻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他嗓子里发出笑声，可面上却不见笑意，在这空旷的石牢里，像是一个踏青的富家公子。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察觉到有怪，那少年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未待秋月白发声，身旁的烈如歌就抢先开口道：“你骗我！你居然又骗了我”
　　假鬼王站在秋月白身后，此刻举手揭下面具，却是个面色漆黑的年轻男子。
　　林星儿心下咯噔，即便猜出他不是真鬼王，可这么年轻的面庞却有如此老辣的身手，那这真鬼王到底有多难对付呢。
　　宋宁玉似有察觉，与她四目相对，两人眼里皆是凝重。
　　假鬼王打破了寂静，道：“我没有骗你。是你一直看不透人心，只是带个面具，你就能错认，烈如歌，你什么时候才能长记性”
　　烈如歌仰天长笑，双手却暗暗发力，袖中的红蛇如闪电般向假鬼王发起猛烈进攻。
　　她自己也迅速飞了过去，两人顷刻间又扭打起来。
　　秋月白笑意不减，看着林星儿，声音亲昵道：“米弟，难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星儿冷笑一声，将头撇了过去，“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难道我开口，你就愿意放了我们吗？我没那么天真。”
　　秋月白仰起脖子“哈哈哈哈哈哈”笑出了声。
　　笑够了，又低头望着林星儿，道：“既然米弟开口，我便要成全。你们地上的人是不是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今天便报米弟你救我的恩情，放了你们”
　　“当真？”林星儿眼睛发亮，一颗心吊了起来。
　　“当然”，秋月白点了点头，扇子轻摇了两下，“不过......你得做个选择”
　　“？”
　　秋月白把手中的金丝白羽扇递给林星儿，道：“这两人，你只能带走一人，剩余一人嘛”
　　“剩余一人如何？”
　　“呵呵”，秋月白举手遮住了含笑的嘴，“那就留给我当今日的祭品好了”
　　宋宁玉与少年郎几乎是同一时间望向了林星儿，林星儿头皮登时发麻。
　　“倘若我换自己留下呢？”她毫不犹豫开口道，想争取更好的可能。
　　“嗯？”秋月白踱步走了两步，回首道，“米弟还是这么乐于助人，那就只好......都留给赤面神了”
　　“慢着”，宋宁玉突然朗声道，“做选择吧”
　　此刻，宋宁玉与少年郎各自站在林星儿左右，皆望向她，两人口中并无一言。
　　秋月白好整以暇拉了一把还未裂开的石凳，坐了下来。
　　林星儿背对着秋月白，想起笔记中的内容。
　　林星儿：“月白兄，我能问问你和这本书的主人江心的关系吗”
　　秋月白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是我的母亲”
　　“那你费尽心思藏在我身边，绕了这么大一圈子，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你母亲的铁矿山？”
　　秋月白噗嗤一笑，“米弟啊，太聪明也不好”
　　屋内打斗声渐停，烈如歌与假鬼王不知什么时候均停歇下来，各自受了伤打坐调理。
　　秋月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林星儿：“所以我刚一入城，那个炒货铺子开始就是假的了？”
　　秋月白：“瓜子是真的，我瞧你吃着很香”
　　林星儿：“烈如歌是你的人？”
　　秋月白勾起嘴角：“还是被你发现了。”
　　林星儿更急道：“你派烈如歌拐走我的同伴，这样好让我落单，遇见你，而你顺理成章成为我新的同伴，之后又一起入狱？”
　　秋月白长叹一声，“可惜呀，没能早点认识米弟”
　　“姜烨是你父亲”
　　秋月白这次没有回应。
　　“秋月白也是你父亲，对吧”
　　秋月白的脸霎时阴沉下来，“黑风！”
　　假鬼王闻言飞身至秋月白身边。
　　“他话太多了，替我杀了他”
　　那黑风面露迟疑，“可......王上，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能读懂书册的人，难道就这么轻易地......”
　　林星儿插话道：“月白兄，你的母亲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方法，也一直想带你离开鬼城，想必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思念她吧”
　　秋月白额角青筋突突，“一派胡言。你到底是哪儿来的”
　　林星儿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反问道：“可你的父亲明明可以舍弃一切陪她走，最后还是没走，对吗？”
　　秋月白掷出一枚夜光石，向林星儿直直飞去。
　　她头一偏，躲开了，继续道：“江心喜欢的从来不是姜烨，而是秋月白，可秋月白还是舍弃不掉姜烨的一切，最终背弃了她。甚至，还让她的孩子强行继承了自己的一切，无论是名字还是意志，你说对吗，秋清朗？”
　　秋月白再也坐不住，手如鹰钩，直取林星儿的脖子。
　　这招式在转瞬间，身边的人距离均不够近，此时飞身也已来不及。
　　电光火山见，秋月白已飞至林星儿面前，手就要钩住她的脖颈。
　　忽然，一把亮面匕首横空挡住了她的脖颈，秋月白却躲避不及，右手直愣愣抓住了刀刃，鲜血霎时涌出，顺着光滑的刀面，流了下来。
　　“有毒”，林星儿还不忘补了一刀。
　　黑风立刻飞身，脚踢开了林星儿手中的匕首，托着秋月白渐渐发黑的右手开始吸血祛毒。
　　林星儿被弹开后，身后宋宁玉一把接住，“你没事吧？”
　　“没事”
　　秋月白眯起眼看着受伤的手，眼中满是怒火，“既然这么爱玩，那就换个游戏如何？”
　　烈如歌俯首面相秋月白，“王上，能否放了他们，他们也是无心，并无......”
　　秋月白左手又飞出一枚夜光石，击中烈如歌的音穴，她嘴巴开合，却听不到一个字。
　　“这么心疼小情郎，那就一起玩儿吧”
　　秋月白抽出黑风的佩刀，手起刀落，还未待黑风反应过来，已将中毒的右手砍下。
　　林星儿深吸一口气，此人狠辣超乎想象。
　　身旁的宋宁玉眉宇间寒气更甚。
　　秋月白仰天长啸，痛感刺痛着神经，他嘴角笑意更深，“你们四人，两两相对，男对男，女对女，谁杀了另一个，我就放赢得那个出洞门”
　　林星儿看了烈如歌一眼，宋宁玉与少年郎也眼神对上。
　　“一炷香的时间，到期还没有杀了对方的，两人都得死。”
　　黑风点上线香，檀香味逐渐散开。
　　秋月白重新做回石凳，“你们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唯一的机会。米弟，我是不是对你仁至义尽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星儿看着秋月白，浑身不寒而栗。即便是江心在书里写过秋清朗的变化，可她还是没想到，长大后的秋清朗会如此这般，恐怕江心再见到他，也无法认出这是自己的孩子了。
　　她把手中的解药揣回兜里，本想以解药做谈资，未料到秋月白将这条路堵死了。
　　眼下，除了互相厮杀，竟是毫无办法。
　　她转身望着烈如歌，出乎意料，烈如歌眼里并无杀意。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沉默。
　　黑风开口提醒道：“烈如歌，你还在等什么，快杀了她”
　　烈如歌置若罔闻，一步一步走上前，身后红蛇群亦步亦趋。
　　林星儿下意识看了那把被踢掉的匕首一眼，此刻无比希望它还在自己手中。
　　“你不会武功，胜之不武是件没意思的事”，烈如歌转身吹哨，红蛇群散开。
　　“江心写到我了吗”，她仿佛闲聊一般轻松。
　　林星儿点了点头，摸不准她想做什么。
　　“都说我什么？”
　　林星儿低头回想了一下，慢吞吞道：“江心把你当做她最好的朋友，依赖你。”
　　“哈哈”，烈如歌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可从来不依赖任何人。”
　　“你是她在这鬼城之中唯一能够分享孤独的朋友”
　　烈如歌：“有点意思，这是她写的原话还是你自己编的”
　　“......”，林星儿看她摸了一把银哨，忍不住猛吸了口气，“这是我读完她写的整本日记本的感受”
　　“什么叫日记本？”
　　“就是每天记录心情的本子，或者说书”
　　“她很孤独吗？”
　　林星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她的朋友，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烈如歌迟疑了一下，“确实”，她又转过身，重新望着林星儿。
　　另一侧，宋宁玉与少年郎早已打得如火如荼，那柱线香已燃烧过半。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林星儿鼓起勇气。
　　“可以，礼尚往来”
　　林星儿：“江心成功了吗？”
　　烈如歌一顿，只凝神盯着林星儿。
　　“算成功了，只是付出了她的生命”
　　林星儿并未逃避她的眼神，眸子迎了上去，似有烈火燃烧，“那也值得，你说对吗，月白兄，你的母亲要比你勇敢得多，不似你，总是做一个胆小鬼，永远都挣脱不了姜氏的身份”
　　秋月白冷峻的脸上看不清神情，隐藏在黑暗之中。
　　此言一出，四周皆寂静下来，只剩下打斗后粗重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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