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满月洗儿 我是个霸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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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时光在与母亲做摊煎饼式的抗争里度过。
苏景先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了让母亲无话可说也动不了手的流程，即平时趴着躲太阳，一旦发现母亲正在靠近，就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化身一台活泼的自动化摊饼机，飞速翻成正面，再飞速躺回去。
这套流程非常有效，苏景先洋洋得意。
听到母亲在和老奶奶轻声聊这件事，很大概率在抱怨，苏景先更有种大获全胜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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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元最近总这样，没问题吗？”程雪儿忧心忡忡。
屈老娘淡定不已：“没问题，你看他那身翻的，好些三四个月大的孩子都没他顺利。你家元伯健康得很。”
有了屈老娘的保证，程雪儿放下心，不再总试图干涉元伯的奇妙行为，而是开始平静地观察。
她发现元伯其实只在她走近的时候才会突然翻来翻去，好像就是诚心表演给她看的。
程雪儿想到老莱娱亲，越发觉得小阿元翻身颇具教育意义和观赏意义——
值得留念。
非常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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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会产生依赖，苏景先现在就习惯了这间他出生的屋子，还有每天都固定见到的两三个人。
父亲对于他来说是相对陌生的访客，每次把他抱出去更准没好事！上次是把他带出去闻酒气，这次一被抱出门，苏景先就被庭院里的人山人海吓了一跳，很想缩回母亲怀里。
他摇着头，想要去看母亲，却发现母亲也走出了屋子，怀里还抱着他的双胞胎。
好吧，看来这次是有难同当了，苏景先悻悻地想。
庭院中央摆放着一只带彩画的金盆，盆边围了一圈彩绸，盆里盛着的热水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两个婴儿都被放进盆里，面对面摆着，让凑过来看的一圈大人发出了大声小声的惊叹，苏景先怀疑他们都是头一次见到双胞胎。
他也是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双胞胎原来是姐妹，要不是婴儿的发声系统有限，苏景先也很想大呼小叫几声。
母亲捧了几掬水，往两个孩子身上浇了浇。
真要用这盆香水洗澡吗？苏景先担心自己跟姐妹能被腌制入味。
很快他就不担心这个了。
因为父亲开始往盆里扔切好了的葱蒜。
那一刻，苏景先脑海里想了很多，比如铁锅炖自己的汤姆猫，比如哭着喊妈妈然后毅然跳进锅里的小鸭子。他对自己到底穿来了哪里，产生了强烈的怀疑。或许遣返原籍只是他的错觉，其实他还身处地球另一端的文化圈，可恶的北美食人族恐怖片，竟伪装成古风背景来降低他的警惕心。
盆里又被放进好多颗红枣。
苏景先悲愤地捞起一颗，心想，你们这个食人族吃饭还挺讲究啊，加料去腥之后还放点甜口？
没过几秒，苏景先就失去了他的红枣。有一位姑娘伸手拿走了这颗红枣，也没洗也没煮，就这么当着苏景先的面，直接吃掉了枣子。
苏景先瞳孔地震——生吃吗？！
他扭过身去，抱住自己的姐妹，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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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三郎给孪生子办满月会，把能请的亲戚朋友都请到了，连前不久出嫁了的程家妹妹都带着丈夫来了，说来沾沾姐姐的喜气，日后也要这样儿女双全。
庭院里站得满满当当，大伙儿轮流着上前围观金盆里放着的两个小娃娃，人人看了都觉得可喜。面容相仿的两个娃娃，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盆里，好奇地朝周围打量，一看就健康有神。
程雪儿给孩子们沐浴，苏洵拿来了洗儿果子，分门别类地往盆里放。放葱是希望孩子们聪明伶俐，放蒜似乎没个说法，但多年来大家都是这么做的，苏洵也跟着照办。红枣是“早生贵子”，都说满月会的洗儿盆里竖起来的枣子有奇效，吃完就能生儿子。
孩子们的十二姨看都没看盆里竖起来的枣子，目标明确，直去拿小元伯手里那颗，拿到就吃，吃完还对姐姐得意地挑挑眉。程雪儿也是十分无奈。
也幸亏被抢了枣子的是元伯，这孩子一向性格稳定，被这么作弄也都没哭，只是呆呆地看着抢他果子的“坏人”，把他十二姨盯得玩心更起，很想伸手去搓揉外甥的小脸蛋。
十二姨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小元伯打了个寒噤，扭身抱住了七娘。她看向程雪儿：“姐姐，阿元是不是冷着了？”
程雪儿也看到了孩子们的情况，她吩咐侍女去再拿一些热汤来，同时小声催促苏洵，让他快点操办完宾客送礼的步骤，好早点让采莲带孩子们回房。
满月会里，宾客的礼是要直接送给孩子的。
苏序，孩子们的祖父、苏洵的老爹，作为宴会上辈分最高的长者，为孩子们落去胎发，然后又拿了金钗，给孩子们搅盆。侍女顺势为盆里换上热汤。
搅盆停当，宾客们依次上前，将带来的钱币放入孩子所在的金盆中，同时再说些祝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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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底堆了一层金银铜，苏景先也看明白了，不是北美食人族剧情，只是这个地方给新生儿的神秘祝福仪式。
他抱着自己的姐妹，盯着身边还在增加的财物发呆，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这辈子的家庭，条件好像很不错。
之前生吃枣子的那个姑娘也又一次来到苏景先面前，笑着说了些什么，拿出一对玉玦，放进盆里，又趁机捏了苏景先的脸颊一把。
苏景先：“……”
你们就仗着我是个假婴儿，哭不出来吧。
等宾客们都送完礼物之后，母亲和父亲也往盆里各放了一枚钱币。苏景先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材质，可能是某种白玉？之后，他们又起身去招待客人了。
这时候，来了一位圆脸姑娘，笑起来很和善。她把苏景先和他的双胞胎姐妹抱出来、擦干净身子，带着他俩去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能回到室内，苏景先挺开心的，但回的不是他已经熟悉的那个房间，苏景先又不太开心了。
圆脸姑娘想方设法逗他和姐妹，拿出来一些玩具。玩具很新，像是才买的。
拨浪鼓的动静把他的双胞胎姐妹惹得好奇张望，圆脸姑娘就再接再厉拿出几个小铃铛，又开始唱歌。
苏景先被吵得有点头疼，但他的姐妹显然很喜欢。苏景先觉得她长大后一定会很懂音律。
他在一片声响里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重新看到了母亲的脸，于是只睁了一下眼睛，又安心地蜷缩在母亲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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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采莲把小郎君和小娘子交给程雪儿，两个孩子都睡得正香。
程雪儿对她赞赏地笑了笑。
满月会结束了，宾客散去，剩下的就是些小家庭内的琐事。
苏洵在清点白天收到的礼单，其中过于贵重的礼物，比如程家哥哥提前送来的白犀钱、程家妹妹今天送的一对玉玦，都需要额外记录，等待日后回礼。其他礼物也需要计算得失收益，毕竟，宴会末尾，主家也给宾客们送上了人手一份的还礼。
苏洵不擅长做生意，每次都能用最高的损失买回来最少的东西，程雪儿已经习惯了，她现在只把苏洵当人形算盘用，等苏洵算清楚结果后，她再去做判断。
苏洵算完账目，从礼物当中拿出那对玉玦。
“这个纹饰不像是女孩儿会穿戴的，款式也不像是近世的流行。”苏洵问，“雪儿，你妹妹这件首饰是从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这是哥哥当年从汴京买回来的一对古玉。”程雪儿说，“店家自称是周代遗物。”
“难怪。”苏洵感慨，“比我想象的还更贵重。”
将一对玉玦送给一对孪生子，程十二娘大抵是想着姐弟俩一人分一只，不用多费心思。苏洵却开始犯难。
赵宋有国以来，只有女子才做穿耳，元伯显然不能收下这种有违身份的礼物。古玉拙朴，又不适合七娘，日后戴出去恐怕都要遭其他女孩笑话。
再说，遗物到底是遗物，古人说到底也是死人，怎么能让死人的东西近孩子的身呢？程十二娘送如此大礼当然是好意，可她没有顾及到的事情太多了。
思前想后，夫妻俩再三讨论，同意了这件贵重的礼物只能留作收藏，等孩子们大了再交由他们自行处置。
等孩子们大了。
想到此处，两人皆有些怅然。
满月是一道坎，他们的长女没迈得过去，如今元伯和七娘迈过去了，是件大好事。
然而后头还有百晬、周晬，小孩子一岁一道坎，想要平安成人，谈何容易。
满月会之后，苏洵几乎天天住在书房。
每次路过书房，程雪儿都能看到他埋头读书的刻苦样子，那些之乎者也对他来说大概依旧晦涩无趣，所以程雪儿常能看到他皱眉停笔，但他这次都咬牙坚持了下来，两个月之后，程雪儿再去书房看他，他已经能与妻子笑谈史书经典。
任采莲私底下跟程雪儿说，郎君有了孩子，这才像是一家之主的样子了。
程雪儿瞧见她买的那些玩具，觉得她最近对孩子们热心得有些过了，再一打听，任采莲扭扭捏捏地说自己有了意中人，正准备过几天请了假去成亲呢，她也快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于是看小娘子和小郎君是越看越可爱。
程雪儿认为今年是很好的一年，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所以她卖掉了自己的珠宝嫁妆，用这些钱开始置办产业。
她想赚钱，她想养好这个越来越幸福的家，她希望年年岁岁皆如此美满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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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先躺倒在床上，累得不行。
之前照顾他们的老奶奶好久都没来了，笑起来很亲切的圆脸姑娘也不像之前那样天天见了。母亲和父亲最近好像都在忙，于是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小婴儿，还有个显然经验不足、目测才十三四岁的小姐姐。
母亲前几天给他和姐妹各送了一条五彩线做的项链，项链款式有些繁琐，看起来好看，但真心不适合给小婴儿戴。
自打姐妹戴上了那个项链，苏景先现在做噩梦都是前世在社媒上刷到的新闻，比如“缺乏看护，小婴儿不慎窒息”，被噩梦吓醒之后，他立刻就要翻身去帮自己的双胞胎把项链理通顺，千万不能勒着她。
苏景先感到身心俱疲。
他好想长大啊！
长大才能做更多事情，至少能轻松养好自己的双胞胎姐妹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满月洗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