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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绿草地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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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跑过去呢,就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一个人影。
游十桃又去了薄扶章那里。
由于刺绣的时候游十桃犯了个非常肤浅非常严重的错误——她把画稿的筋骨改了。
薄扶章骂游十桃是自作聪明。游十桃审美再好,也终归不是专业的,她现阶段的主要任务是练刺绣,对着稿子绣,乱改画稿很容易改出问题。
薄扶章罚游十桃下回来多练一会儿,游十桃为了彰显诚心,主动说请薄扶章吃顿饭,让薄师傅消消气。
第三高远远瞧着,猜测她俩估计关系匪浅,出去有事,也没贸然上前去质问,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他打算先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把后背的红油漆处理掉了,明天再去找游十桃理论。
于是第二天,第三高真就坐在了女生宿舍楼下,蹲游十桃出来。
有个女生出来看见了第三高,问他为什么要在女生宿舍楼下面蹲着,第三高说他等人。
女生问他等谁,说不定她认识。
第三高说是游十桃。
女生当时就挺惊讶,还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啊?你是游学姐的男朋友吗?我去叫她。”
第三高摇头否认,说他是找游十桃有事要说。
游十桃下来看见第三高,并不意外,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样子。
第三高表明来一:“游学姐,我想问一下,昨天我们出去吃饭,为什么我没吃完一碗面条就直接晕倒了?”
游十桃双手抱臂。
还用说?废话。
当然是我加东西了。
谁让你跟踪我的?
谁让你在我朋友来月经时用异样的眼神看她的?
第三高看游十桃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索性换了一个:“为什么呢?学姐,我做错什么了吗?”
游十桃笑了一声:“我认为你自己应该知道。再说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毕竟我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开开玩笑,怎么了?”
第三高没想过“玩笑”还有这种意思。
他是真生气。
“我认为我们并不能算朋友,更不能说是开玩笑,毕竟没有朋友之间开玩笑把人开到隔壁街去,我醒来看见我身后的红色我都吓了一跳。我觉得你已经非常过度了。”
游十桃唇角的冷笑更甚:“过度?你觉得,咱俩谁过度啊?跟踪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度呢?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经期女生怎么不说过度呢?”
她不再微笑,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郁:“我最恨你们这种男人。”
说完,游十桃不再理会,转身上楼去。
第三高还有点懵,不过这会他也反应过来了。
游十桃是因为自己跟踪她还有异样的眼神才这么干的?
那确实是自己有错在先了。
不过一码归一码,自己这么做伤害到了她,她这么做何尝不是伤害到了自己?
第三高心里盘算着。
改天给她道个歉吧,解释一下。
那天他并不是恶意想跟踪游十桃的,他就是在外边准备回学校时恰好遇到了游十桃。他记得自己把游十桃的东西撞掉了,他想上前去好好赔礼道歉。
但他有点犹豫。
毕竟自己以前这么干,总是会被嘲笑有病。
万一她也这么干,那自己岂不是又踩了一回坑?
犹豫了一路。
等第三高下定决心想跟她道歉时已经快到女生宿舍门口了。
他一上前就看见了游十桃的剪刀。
看来她果然也是这么想的。
那还是算了。
至于周莉婷的大姨妈,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看见了那片殷红,还是在犹豫,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但又怕被说不安好心。
愣神间就被误会了。
可是,他要是按这样去和游十桃解释,她会不会信?
会的吧?毕竟前两次就是因为没解释,游十桃才误会的。
第三高边想边回宿舍。
今天游十桃有点忙碌,除了上午的一段时间,其余全天都有课,以至于不能再去找薄师傅练习绣技。
第一节是刺绣的实训课,主要练习针法,什么齐针、铺针、晕针、切针、滚针、鳞针、毛针、车拧针等等,有基础针法,也有蜀绣特色。
这些对于游十桃来说当然不在话下,直接被老师免了实操,叫她帮着一起看别的学生的针法。
有不少学生羡慕,但又没游十桃这个实力。
对于刺绣,游十桃简直是天赋型选手。
下一节,艺术概论。
游十桃又碰上了第三高。
艺术概论这门课是艺术类所有专业统一上的公共理论必修课,不讲具体怎么做刺绣、怎么唱戏,而是讲艺术的通用理论:艺术的本质、艺术分类、审美、非遗文化、各类艺术赏析。
所以学蜀绣、学川剧的学生,大一大二的学生,都会会坐到同一个教室上这门课,在这里相遇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真是冤家路窄。
想来他应该也不会想碰上自己的吧。
第三高看了游十桃一眼。
他想解释,但课上解释好像不太合适。
上这门课的都知道,老教授很是严厉,眼里容不得沙子,谁上课没有好好听讲,他就抽谁起来回答问题,内向的人是最“有福”的。
用老教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你们在我的课上讲话,没有好好领悟艺术的造诣和魅力,就是极度地不尊重艺术。艺术是高尚的,是神圣的,容不得你们这样践踏!你们是学艺术的,如果连你们都不愿意重视艺术,那就从这个教室里滚出去,从这个学院滚出去,不要再来学习艺术相关的课程。不尊重艺术还学艺术的人,不会被艺术认可!”
所以不管有眼无眼,学生们在学这门课时总是非常安静。
游十桃坐在第三高的前五排处。
老教授说,艺术可以分成造型艺术、表演艺术、语言艺术、综合艺术。蜀绣就属于造型艺术,靠静态纹样、线条做工来表达。
严格来说,表演艺术该叫做表情艺术,包含音乐和舞蹈两个部分,靠听觉和视觉来完成。
语言艺术,顾名思义,通过文字表达情绪、表达内容的艺术形式,像小说啊,诗歌啊,散文啊,都是语言艺术,在生活中非常广泛。
而川剧,则是综合艺术大类中比较典型的代表,包含表情艺术和语言艺术,靠人的唱念做打、舞台动作和剧本台词来表达。
总的来说,艺术,就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它可以是一段话,可以是一幅画,可以是一段乐章,可以是一部戏曲。艺术就是生活,生活就是艺术。
听完老教授的倾情传授(艺术洗脑),一下课第三高就想去找游十桃。
但很可惜,游十桃提前一步走了。
她等会儿还有课。
晚上游十桃去找了周莉婷。
周莉婷大四了,马上毕业,忙得飞起,游十桃买了几颗润喉糖给她带去。
周莉婷一出来就看见游十桃,眼睛都亮了,马上跑了过来。
游十桃拆开润喉糖给她,跟她一起回寝室。
最近风大得很,一到晚上就呼呼地刮,经常有人被树枝砸到。
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霉运,她们出行的这一晚上没有风,但那些比较脆弱的树木长期被大风刮啊刮的,就算风停了,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于是在周莉婷走到一棵树边,转头要对游十桃说话时,那棵树“啪”地一声直接断了,她们这个角度是绝对躲不开的,直直砸下来,周莉婷肯定腰被砸破脑袋,游十桃身上也会有大面积擦伤,游十桃见情况不太美丽,直接伸手去拉人,同时后退,最大程度地保证两人的伤都不会太重。
但这么做的结果,就是周莉婷身上是一块一块的擦伤,游十桃的手腕伤了。
很好,手腕伤了是吧?
那她也别活了。
对于一个学刺绣的来说,手和眼无疑就是命门。眼辩色,手捻线。
现在手捻不了线了,请问她该怎么绣?
薄扶章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是啊,你手伤了,请问你该怎么绣?
于是薄扶章就给游十桃放了几天假,让她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了再来找她练习。
这养伤的假期,游十桃是半喜半忧。喜,放假了,休息了,谁不想休息呢?
忧,放假了,耽误进度了,耽误练习了,生活还有点阻碍。
可愁嘞!
周莉婷那边也给放了几天假,刚好,她们可以出去玩玩。
游十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莉婷,周莉婷却表示反对:“我身上伤了,嗓子又没伤;我练不了水袖,那就练唱腔。”
这句话给了游十桃一点启示。
对哦,我手腕出事了,眼睛又没事;我练不了捻线,那就练眼力。
不得不说,这韵押得真不赖。
于是游十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薄扶章。
薄扶章当然没意见,自己的徒儿勤学苦练,自然是好事情。
于是游十桃就在薄扶章那里,看着薄扶章做刺绣,看着薄扶章劈丝。
她发现,这好像也是一种练习方式。看着老前辈干活,把老前辈做绣刺绣的方式与自己做刺绣的方式作对比,找出不同的地方,判断是不是正确的,把确定错误的点改正,从而吸取经验。
薄扶章年纪大了,不比游十桃可以坐一下午,加上游十桃本来就是“伤员”,于是薄扶章提前让她回去了。
游十桃出去在小区门口看见了第三高。
?
他铁了心要堵自己吗?
不跟他说两句他怕是不会走了。
于是游十桃干脆就留下来,准备听听第三高是要说什么。
第三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这个点,游十桃确实是在B街一组团。
游十桃单刀直入:“你要做什么?”
第三高心平气和地说出了自己打了很久的腹稿:“游学姐,我认为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我不并不习惯让别人对我产生错误的看法。”
游十桃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三高:“首先是烤红薯和咖啡。当天我确实是有事,要迟到了,跑得急了一点,我并不是有意的,谢谢理解。”
游十桃嗤笑一声:“就这个吗?你已经赔过礼道过歉了,我认为我们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误会。”
第三高不紧不慢:“是的,我们在这件事上确实没有误会,有误会的是我们相见的第二面。当天晚上我把我的事做完之后,意外在街上碰上了你,我很惊讶,但也很抱歉,我的打算是想跟上去,好好和你道个歉,并顺便要回我的学生证。”
说着,他顿了一下,耳垂有点发粉。
“但是我一来,觉得你不一定还记得我,二来,觉得你不一定接受我的道歉,三来,觉得你不一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我……我说我犹豫了一路,刚想好了要上前去,就……就……就恰好到了……女生宿舍……然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