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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世界终于安静了 顶流男团的 ...


  •   吴时浠安安静静站在窗户旁边,脊背挺得很直,整个人背对着房间里欢呼的所有人。
      冷婉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肩膀微微下沉了那么一点点——下沉的幅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么细微的变化。这就是独属于吴时浠的放松方式,没有溢于言表的表情变化,没有夸张外放的动作,只是肩膀悄悄下沉了半厘米,原本因为长时间紧绷而放快的呼吸节奏,也跟着慢了半拍。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窗外灰蓝的天色里。
      冷婉也顺着他看过去的方向抬眼望出去。窗外是灰蓝色天空,几朵蓬松的白云悠悠慢慢地飘着,慢悠悠晃着,没人知道它们最终要飘向哪里。
      组合这最后一天的工作结束得比平日里安排的时间早了不少。
      晚上八点半,冷婉把最后一份整理好的工作报告发送到周姐的企业邮箱,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后背靠着办公椅冰凉的椅背,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偌大的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换气的轻响,唐糖和许衍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连平时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也没有了往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整层办公楼都空了,像一个被人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静止世界。
      她从椅背上直起身站起来,慢慢开始收拾随身要带的东西——塞进背包侧袋的笔记本、挂在包侧的充电器、握了一天的水杯。这些收拾东西的动作她已经重复过太多太多次,熟练到哪怕闭着眼睛也能做完,根本不需要动用脑子思考。指尖勾着双肩包的拉链头往上拉的时候,她听见那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拉链头顺着包口划过一道流畅弧线,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唰”。
      她把双肩包稳稳背到肩上,抬手按灭办公室的顶灯,掏出钥匙转过身,轻轻锁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顺着她往前走的脚步,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来,又一盏接着一盏在她身后慢慢灭掉。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在光明与黑暗不断交替的走廊里,孤零零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走了千百年的古老计时器,一下一下敲击着时间坚硬的骨骼。
      走出公司的玻璃大门,带着秋意的夜风迎面直直扑了过来。
      九月,已经开始转凉了,风里裹着秋天特有的干燥清爽的气息,不像夏天的晚风那样带着黏糊糊的潮气闷得人喘不过气,而是清清爽爽干脆地从脸颊边擦过去,给发烫的皮肤留下一层薄薄的舒服凉意。冷婉对着空气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肺叶里,都灌进了某种新鲜的、干净的、已经久违了很久的轻松气息。
      她慢悠悠走到常等车的公交站台,沿着冰凉的水泥台边坐了下来。
      小小的站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在等车。昏黄的路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直投在粗糙的沥青地面上,像一个安静的、沉默的、走了太久终于肯停下来歇脚的人。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自己被灯光拉得扁长的影子。
      好像比之前瘦了。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瘦了很多很多。她还记得自己大学时候的体重,当年学跳舞的人对体重数字都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敏感,多一斤少一斤,自己的身体比冷冰冰的秤还要先感知得到变化。现在那个曾经刻在她脑子里的数字,大概已经掉了不少,她这段时间忙得连称体重的功夫都没有,可穿在身上的衣服变松了,腰带也不得不往里多扣了两个孔,这些变化都骗不了人。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皮肤干得发涩,眼角已经长出了浅浅的细纹。这细纹不是因为年纪增长长出来的,是因为太久没有踏踏实实睡过一个整觉,太久没有安安稳稳吃一顿热饭,太久没有认认真真停下来看看自己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组合出道前那个紧张的晚上,那时候她站在后台侧幕,看着队员们一个个走上舞台,眼眶莫名就热了,可她咬着牙又把涌上来的眼泪忍了回去。那时候她笃定地认为,自己就站在离舞台最近的地方,能看着队员们往前走,就已经足够了。
      直到现在,她依然站在当年那个离舞台最近的位置。
      可有些事情,已经悄悄不一样了。
      她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只是每次闭上眼休息的时候,脑海里总会莫名其妙浮现出某个清晰的画面——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扣住她因为常年劳累而僵硬的肩膀;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耳边说“姐,你该休息了”;还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安安静静看着她,不追问她熬了多久,不责备她为什么硬扛,只是安安静静看着。
      她不敢往深了想,这画面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不敢想,为什么自己总是在四下无人的深夜,反复想起这个画面。
      走到家楼下上楼开门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冷婉租的小出租屋在一个建成几十年的老小区里,是个不大的一居室,面积不大,但处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在玄关的换鞋处静静站了好几秒,没有立刻去开客厅的灯。浓浓的黑暗里,她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转动的响声,能听见窗外马路上偶尔经过的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还能听见自己平稳缓慢的呼吸声。
      她抬手按开了客厅顶灯的开关。
      房间还是她一个月前早上出门时的样子——昨晚摊开的被子没有叠,乱糟糟铺在床上,压出了一圈又一圈深深浅浅的皱痕;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散文集,放得久了书页都微微泛黄了,一枚木质书签好好夹在一百二十三页的位置;厨房的水槽边,有一个早就洗干净的马克杯,倒扣在塑料沥水架上,杯壁上还孤零零挂着一滴没掉下来的水珠。
      时间仿佛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停住了脚步。她离开出去跟组工作的这一个月,这间小屋子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等着她回来,什么都没有变。
      真正改变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冷婉把沉甸甸的双肩包放在玄关的地板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进门就立刻打开它、整理里面的文件东西、提前为明天的工作做好准备。她只是安安静静把它放在地板上放好随身带的包,她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慢慢走到床边,侧身坐下。
      床垫软得恰到好处,是她当初跑了三四家家具城,试了不下二十张床垫才终于选中的这一款。她安安稳稳坐在上面,身体顺着床垫的弧度微微往下陷了进去,那种被饱满柔软轻轻托住、妥帖包裹的感觉,从接触床垫的臀部开始,顺着腰背的曲线缓缓往上蔓延,一点点爬过后背,落在紧绷了太久的肩颈,就像一个阔别了许久、姗姗来迟的拥抱,安安静静,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温柔地接住了她已经撑了太久的身子。
      她顺着那股柔软的力道,慢慢往后仰,整个人轻轻倒在了宽大的床上。
      头顶的天花板刷成了干净的奶白色,正中间挂着一盏圆形的吸顶灯,凑近看就能发现,灯罩内侧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灰。其实她早在半个多月前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心里一直念叨着要找个时间把灯罩拆下来擦干净,却一直被没完没了的行程推着走,始终没腾出半小时的空闲来处理这件小事。
      她就那样平躺着,安安静静盯着那盏蒙着薄灰的吸顶灯,足足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那种挤在通勤的大巴上、赶路的飞机上、办公室硬邦邦的椅子上,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能闭眼就赶紧眯两分钟,仓促又浅表,随时都做好了被吵醒、立刻睁开眼睛的假寐。这是一种真正的、彻底的放松,是把攒了满身疲惫的自己,完完全全交给这张床、这间小屋子,不再对外界有半分防备,不再时时刻刻计算接下来的行程,不再担心下一秒会有新的需求找过来——完完整整,彻彻底底的闭上。
      她终于准备好,要好好睡一觉了。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得严严实实,靠近飘窗的位置留了一道窄窄的缝,一条细细的暖光从缝隙里斜斜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的脸颊上,像一根泛着金色光泽、细得几乎看不清的丝线,轻轻地、又固执地停在她的眉骨旁边,安安静静不动。她原本微微绷紧的睫毛,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温度,轻轻颤动了两下,没过多久就彻底安静下来。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缓,就像晚潮退去时的海水,一点一点朝着深海的方向退过去,最后慢慢消失在看不见的海平面尽头。
      窗外卷过梧桐叶的呼呼风声,厨房角落冰箱持续不停的嗡嗡声,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所有混杂在城市里的声音,都好像被一层柔软的棉花隔着,渐渐变得模糊遥远。这个吵吵闹闹的世界,暂时和她没有半分关系了。没有排得满满当当、精确到分钟的行程表,没有随时会响起的工作对讲机,没有堆在对话框里等着回复的工作消息,没有一群人需要她时时刻刻照顾、接应。
      这一刻,世界里只剩下她自己。
      和一张等了她好久,终于等到她回来的床。
      同一时刻,在这座城市另一个角落的房间里。
      吴时浠靠躺在床上,亮着的手机屏幕散出幽幽蓝光,清清冷冷映在他线条利落的脸上。
      他正翻着一个论坛帖子的编辑历史,这个帖子发在组合SEVENIGHT的官方粉丝论坛上,帖子标题是「有没有人注意到SEVENIGHT那个女助理」。他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搜到这种内容,大概是白天签售会的时候,有个粉丝排队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嘴,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可回到酒店躺下来之后,却鬼使神差地,指尖不受控制似的在搜索栏里敲下了那行字。
      帖子下面的回复不算多,翻来翻去也只有几十条。
      就是那个总是扎高马尾的姐姐对不对?个子不算高,人瘦瘦的,每次活动都总站在舞台边缘不怎么说话的那个。
      她好像是负责SEVENIGHT行程的几个助理里面最年轻的那个吧。
      我上次签售会见过她,做事特别利落,递话筒递海报的时候手腕稳得像一根绷直的弦,一点都不晃。
      有没有人觉得她其实长得挺清秀的?就是从来都不化妆,素面朝天的,像一块被埋没了的温润美玉。
      楼上的,人家是工作人员又不是出道艺人,关注人家长相干嘛呀。
      但是她真的好细心啊,我之前看一个饭拍,吴时浠刚抬手揉眼睛,她已经拿着眼药水往这边走了。
      对对对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场景!她好像总是能在队员们需要什么之前,就把东西都提前准备好。
      这种姑娘好让人心疼啊,感觉她总是把所有精力都掏出来照顾别人了。
      真希望她也能好好把自己,妥帖安稳地收进自己的手掌心好好照顾啊。
      最后这条回复的发布时间,正好是三天之前。
      吴时浠看完最后一行字,伸出拇指按灭了亮着的手机屏幕。
      原本被蓝光映亮的房间瞬间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他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静静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窗帘拉得密不透风,连街对面路灯的光都透不进来一丝半毫,整个封闭的房间就像一只扣紧了的盒子,安安静静,完完整整只属于他自己。
      看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轮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今天下午,组合全员一起最后合了一遍要演出的舞,忙活了快两个月,所有人都累得脱了力,动作做起来都懒懒散散没什么劲儿,负责排练的老赵也没说什么,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休假前最后一个公开行程了,谁都没有心思再绷着劲儿较劲。排练结束之后,吴时浠顺路去休息室拿自己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推开门进去,就看见冷婉安安静静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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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道德以外,深渊之上》 这是一段不被世俗祝福的关系,却是她人生中第一口氧气。 他的关心不带索取,他的陪伴不求回报。 只有他,站在她身后,尊重她的恐惧,包容她的退缩,陪她去看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 这不是一个出轨的故事,而是一个女人在彻底溺亡前,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然后学会为自己游泳的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