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那声音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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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是来自隔壁的。
王也站在门口，弯下腰，把脸贴在门上，眼珠子塞进猫眼里，看清楼道外的身影。
是一位老奶奶。
头发花白，盘着简单的发髻，身着花色棉服，洗得发白，略微驼腰，左手捧着一个小盒子，右手敲门，看样子是来送东西的。
奶奶敲了很久，对面没声响，似是没料到人不在家。
欲转身上楼，忽地，王也拉开门。
“老太太。”他看到老人家瞅过来，脸上带着意外，旋即介绍自己是新来的租客，然后又看了看对面紧锁的门，“那小孩儿出门上课了。”
奶奶更意外了，想了想日子，今晚明明是放假，“原来是上课了，我还以为他今晚在家呢。”
王也看清老太太手里的盒子，是个小餐盒，里面装了点肉。
他倚在门边，单手抄兜，笑着说：“要不放我这，等他回来我给您送去，省得您老跑多一趟。”
老奶奶踌躇了下，像在担心什么。
王也打趣儿说：“您放心，我吃素的，要是觉得麻烦，下回给我捎俩馒头。”
老奶奶被逗笑了，抱着食盒上前，眯着眼端详起他，觉得这小伙子一脸正气，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倒也放下心来，“我是担心小无没东西加热，冷着吃对胃不好。”
王也扫了眼对面，顺着话打听，“小无的长辈呢？”
老奶奶说：“他是个孤儿，这房子是他老师租给他的，我和老伴年纪大了，平时总是麻烦他帮忙，就想着送点吃的下来。”
王也伸手，“行，您把吃的给我，他快回来了，到时候我和他说一声。”
老奶奶乐呵呵的，递去食盒，“有空可以上楼坐坐。”
王也：“好嘞。”
目送老人上楼后，转身关门，掐指一算，四周的阵法有所触动，半个时辰不到，蛊虫已经入侵十余户人家，如果不是布阵够大，只怕不够蛊虫消磨。
寄生人体的蛊虫精力有限，更多时候，是倚靠人类的身体行动。
小无年纪尚幼，身体消瘦，显然长期营养不良，跑十余户，又吃不上炁，估计累得够呛。
时针跳动，如王也所想，无需一个时辰，对面就有动静了。
“余小无。”
他拉开门，对浑身黑气的少年喊了声。
余小无转身，一张脸惨白得吓人，明显是蛊虫没填饱肚子，压着眼皮，浑身上下透着疲色，仿佛枯萎了。
“你喊我？”他带着警惕问，“你认识我？”
“我不认得你。”王也拿出食盒，晃了晃，“楼上的老太太让我给你的。”
看到食盒，余小无愣了下，猜想是老奶奶透露自己的名字，身上的杀气倏地敛起，拖着脚步上前，双手接过，“谢谢。”
王也挥了挥手，看着像摆手回应，实际挥散想要侵蚀自己的蛊气，“这么早下课了？”
他问的语气很平常，却戳中少年的心慌。
余小无握着食盒的手一僵，似忘了这件事，尴尬笑笑，“我有点不舒服，请假回来了。”
王也当然知道他不舒服，也不说什么，挠挠脖子，寒暄两句就散了。
这一夜，四周的百姓平安无事。
次日，王也早早出门检查法阵。
此阵有祛除邪祟的作用，被余小无接触过的地方，阵法会消失，回头需要补上。
十余户人家，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
殴打、辱骂、抑郁、吵架等情况司空见惯，共同点在于，都产生过寻死的念头。
摆阵时，耳边还有家暴的动静。
他不爱多管闲事，更清楚干涉因果的不好，所以选择给受害者报警。
离开后，折身回去，路上买了俩馒头和咸菜，哼着小曲儿回了家。
踩上二楼，听见楼道里的笑声。
是余小无和老人家们聊天。
很神奇，这里的氛围很压抑，但这些笑声却轻松，有一瞬间，让昏暗的楼道豁然开朗。
王也没有八卦的爱好，也不会像老青，开着法阵四处好奇，更不像老张和宝宝，有点动静就探头探脑凑热闹。这会儿掏出钥匙，拧开门，打算回屋里吃饭。
忽地，楼上传来喊声。
“小伙子。”是昨晚的老太太，“上来坐会儿吗？今早屋里做了好吃的馒头。”
王也一听，觉得多不好意思，昨晚开玩笑而已，没想到老人家当真了，怪羞的。
但也没拒绝，老人家嘛，还是顺着吧，就算师父打自己，也得提醒别太用力，伤手。
这是他第一次上三楼，也算是楼顶了，房子有屋檐能避暑，屋内有暖气，冬暖夏凉的，还不错。
房子是两室一厅，不大。王也一只脚踏进去时，奶奶的老伴已经在客厅迎接了，余小无坐在木地板上，在给老人家剥花生、收拾屋子，像个小临时工。
他和余小无相视一眼，笑了下打招呼。
能看得出来余小无没精打采，明显是蛊虫吃不到炁，开始消耗少年的性命。不过，平时蛊毒会散发出来，奇怪的是，此刻的余小无，四周没有丝毫蛊气，像强行压制在体内，不许散发出来。
王也收回目光，跟着老太太去厨房，看着老人家掀开锅盖，水汽蒸腾，散去后，一锅馒头出现在眼前。
“吃吧。”奶奶笑盈盈说，“刚出炉的。”
王也受宠若惊，挠挠头，“老太太，您这是专门给我做了一锅呢。”
奶奶说：“我和老伴也是吃素的，正好做新的，就让你来尝尝。”
一听这话，王也也没啥不好意思了，捡了两个白胖胖的馒头，因为烫手，还掂了两下，然后咬了一口，特别卖乖夸了句老太太手艺好。
奶奶乐呵呵笑着，还说自己喜欢热闹，日后做了馒头都可以来吃。
王也左耳听老太太讲话，右耳竖起来听客厅的动静。
除了剥花生的声音，偶尔能听见余小无和爷爷闲聊，但说的不多，也很客气，明显是有距离感在的。
明明都生疏，余小无干活的动作却不含糊，不但搞卫生，还修修家电之类的。
餐桌上有一束茉莉花，拆开的包装搁置一侧，花朵含苞待放中，清风徐来时，屋里能闻到花香味。
王也抱着大白馒头，走到客厅和老太爷打招呼。
老人家穿着体面，言行举止很有分寸，是有修养的人家。
客厅满墙书籍，书架中央，有一个相框，黑白照里，老人家坐着，身后站了个男士，应该是他们的儿子。
聊了一会儿后，王也不逗留，说着要回家吃饭。
老人家一听，知道小伙子拘束，也不留客，把人送到门口，随后听见余小无说一起走。
王也站在门外，瞧着少年，还是一身校服，挽着袖，温言细语嘱咐家电使用的事。
几分钟后，余小无走出来，和老人家告别后，随着王也下楼。
今天下雨，楼道有股潮气，灯依旧一闪一闪的，随时要坏的样子。
过了转角，王也继续往下，没理会身后蠢蠢欲动的蛊毒。
刚踩在二楼过道，顿足一息。
“离字，萤火流光”
风后奇门骤开。
刹那间，偷袭的蛊气被烈焰化作灰烬。
王也转身，微微抬首，看向阶梯上杀气裹身的少年，少年背对阳光，抬起手，掌心向上，把玩着一团黑色蛊气汇聚成的骷颅头，俯瞰而来，说话的声音带着沙哑。
“道长，果然是您坏了我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