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欢》青辞里

3、第 3 章 如果我们做

　　水汽弥漫成白雾，在昏黄烛火下，一切都瞧起来似乎带上了层朦胧色彩。

　　陆静水有苦说不出，急的如热锅上蚂蚁，难得厉色起来：“不要胡闹了！淮儿！”

　　迟淮身形一顿，陆静水还未松口气，热水染上伤口，痛意他都顾不上，准备放柔语气哄劝少年。

　　很快他就大惊失色，少年冷冷凑近他颈间，声音犹如淬冰：“义父是不遮掩本色了吗？不是打我就是凶我，真的是、好的很！”

　　双手更是用力一扯，本就破碎的衣裳瞬间不堪一击，他动作看似粗鲁，却带着份不叫人发觉的小心，不一会，陆静水就被他剥的干净。

　　脏污染上血迹的破衣被丢在浴桶旁，青年白皙劲实的肌肤裸露在白雾中，莹莹如白瓷。

　　陆静水抖的不行，不为人知的恐惧涌向四肢百骸，一向沉着冷静的面庞再也无法保持住，连着牙都似乎颤抖起来。

　　他不怕千军万马，也不怕邪魔歪教，只是怎么也无法做到心平气和面对少年，用这副畸形身躯。

　　他拼命压下心里惊慌，柔声哄道：“好淮儿，义父、义父怎会凶你，你解了我穴，义父自己清洗就好。”

　　语毕，又加了句“听话”。

　　迟淮被他这么一柔声细语，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但并未听从，他见陆静水不停颤抖，估摸着先前鞭打加一掌内伤，义父早已是力不能支，勉强意志强撑。

　　他虽面色还板着，语气倒缓和几分：“我还记得小时候，淮儿的洗漱经常是义父一手操办，如今淮儿长大，帮义父洗漱一次又有何妨？”

　　边说边拿着浴巾慢慢擦拭陆静水身体，胸前鞭痕红肿青紫，微微破皮渗血，瞧起来恐怖的很，迟淮自己下手轻重却是知道，但他依旧小心翼翼避开伤处，只将血渍擦净。

　　他擦洗的十分细心，先是清水打湿，接着又是皂角摸匀，再用浴巾擦拭，最后再用热水清洗遍，陆静水感受着那可谓妥善服侍，却惶惶不安，如临大敌。

　　他身不能动，眼看少年将他上身擦拭完，连忙急道：“剩下就让义父自己来吧，总归还是要避嫌的。”

　　水雾弥漫，清水摇荡，涟漪一圈圈随着少年动作四面扩散，本温和动作却因为这一句话似乎带上狂躁，迟淮捏紧手中浴巾，哼道：
　　“若是亲生父子，就不会有什么避不避嫌吧。”

　　他偏执着心想若是亲生父子，这种亲密事情，定是不会三番四次推辞，两个人也定不会这么离心。

　　只有、只有他这种抱养来，又是昔日仇人之子才会这样不情不愿吧！

　　他面色阴沉如水，竟钻牛角尖稀里糊涂乱想一通，连自己知道的事实也歪曲的七七八八。

　　陆静水心神大乱，瞧见他神色，一时也无法猜透这养子心思，又抗拒不得，急的胸口又是一顿气血涌上，面色越发苍白。

　　陆静水连连拒道：“淮儿！不、不行！”

　　水声哗啦，笋尖手指已沿着劲瘦腰腹轻轻拭过，不管不顾。

　　迟淮虽嘴上强硬，心里也憋着口气，但头次替人擦拭身体，终究还是泄露出点少年羞涩，发后耳垂渐红，只忍着羞意细心清洗。

　　陆静水呼吸急促，见已成定局，一双沉静黑如棋石双眼闪过一丝不堪，薄唇失去血色，开口张合几次，终究溃败闭眼，想躲开将要面临的少年嫌弃眼神。

　　指尖肌肤紧实有力，不过正常人模样，迟淮越发耳赤，只好胡乱心想着义父此处倒和自己没啥区别，不过尺寸比自己短上些许，一会又回神暗骂自己不知羞，怎么想到那处。

　　连忙按下心思，专注擦拭，视线顺着水波延去，他正欲清洗后处，却双目一顿，连呼吸也似乎停滞。

　　迟淮有一瞬间几乎无法思考。

　　他一时之间又思绪万千，一会是这是什么？一会义父为何有女性的、的特征？恍恍惚惚之间，却似乎剑走偏锋，抓住一抹灵光。

　　蠢蠢欲动的野兽咆哮，眼看就要吞噬住少年恐惧内心，迟淮猛然睁大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疯狂意念，像狂风呼啸而来，朝着野兽对峙。

　　一声轻笑，在他脸庞上展露，仿若昔日乖巧少年，唇边犹带甜意，只一双灿若星辰双眼里，似含着漆黑火焰，带着浓郁恨意，又夹着滚烫痛意，最终化为一抹孤纵救赎。

　　迟淮笑道：“义父居然瞒着这么好的东西不让淮儿看。”

　　陆静水浑身一抖，眼睫颤动。

　　直到空中再无动静，他才缓缓睁开眼睛去瞧少年，仿佛只是睁眼这一细微动作，就让他心力交瘁。

　　迟淮隔着渐淡水雾对他盈盈作笑，模样似是一切还未发生前，那副乖巧卧他怀里撒娇样。

　　那双眼里有很多情绪，陆静水一一查看，似乎并无任何歧视或者嫌弃。

　　他莫名心里似落了一座大石。

　　一口气从沉闷心中吐出，耳畔却又听见少年盈盈笑道：
　　“义父，你说，如果我们做夫妻，是不是淮儿就和义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