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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收拾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上台 妈妈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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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进组拍摄前的最后一个自由周末,陈序秋决定在休息中度过。
现在是周日的早上七点,虽然生物钟将他从睡眠中唤醒,但他非但没有起床,反而默默地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可以预见的是,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陈序秋都不能像现在在家里这样自由地假扮毛毛虫了。
为了维护自己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他必然需要在镜头前做些伪装。
他静静地思考着,想着想着,就不由得又闭上了眼。
陈序秋又睡去了。
“咔、咔。”
屋外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陈序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并没有太在意。
这多半是梦里的幻听,毕竟知道他住这里而且还会来打扰他的人只有周远,而周远没跟他说过自己今天会来。
两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
如果陈序秋现在睁开眼睛的话,就会看见他亲妈殷素玲在晨光里笑得眉眼弯弯的脸。他妈妈的身后还跟着他小姨殷素琦,两人一前一后地堵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
“序秋宝贝,起床啦!”殷素玲拍了拍门板,“快起来,妈妈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
陈序秋满是迷茫地睁开眼睛,虽然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因为来人而半坐了起来,但脑子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花了三秒钟的时间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又花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睡衣,然后看向他妈。
“……妈,您怎么进来的?”他语气颤抖。
“小远能直接开门啊。”殷素玲理直气壮,“我们昨天就跟他说好了,他说别跟你说、你要知道了肯定不乐意,而且你今早肯定赖床,所以我们直接过来就行。”
小姨殷素琦也默默地退回了客厅,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偷看外甥起床。
她在客厅里喊了一嗓子:“姐,他起来没有呀?”
“起来了!”殷素玲扭头回复道,然后又转回来对着自家好大儿笑,“快去洗漱换衣服,你周五不是要上节目了吗?妈妈带了一整个团队的人来给你做造型。”
陈序秋迷茫地点了点头。
“你妈我打听过了,那节目现在改成了全程直播。全程直播!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全国观众都能随意地、在各个角度里看到你那张脸!你要是像平时上课那样穿得随随便便就上去了,丢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脸啦!”
听完这一连串的发言,陈序秋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地尝试迅速消化着这一连串的信息。
最终,他说:“可是妈,今天是周日。”
“我知道这是周日,所以你才有空呀。”他妈理直气壮的回复道,“快起来、快起来呀。”
殷素玲说完就利索地带上了门,然后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远去。
陈序秋没有动弹,他呆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感觉客厅里是越来越热闹了。
好像不止他妈和小姨,还有很多人也进来了。
陈序秋听见了搬东西的声音、拉衣架的滑轮声、此起彼伏的说话声——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的时候,家里的客厅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光豆袋椅上堆满了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窗边还额外立了三个移动衣架,每一个都挂得满满当当。七八个男男女女在客厅和走廊之间穿梭着,有的在整理配饰,有的在往茶几上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两个人在窗台边商量着什么,手里捏着布料比来比去。
整个屋子热闹得像早高峰的菜市场,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妈和他小姨——就坐在大沙发的正中间。
一个剥橘子一个玩手机,姿态都惬意得很。
可这不是我家吗?
陈序秋站在卧室门口,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看向坐在沙发扶手上凑头看热闹的周远。
“是、你、开、的、门?”
周远无辜地摊手:“你妈大清早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诚恳,说‘阿远啊,阿姨好久没见序秋了,想给他个惊喜,你帮阿姨开个门好不好’。你说我能拒绝吗?”
“哦?”陈序秋瞬间提出质疑,“那为什么按照我妈的说法,她却说这事是你昨天主动提的呢?”
“哎呀,你就别和我计较这种细节了嘛。”周远赶紧跑过来给他敲肩捶腿,“你看你柜子里那些衣服,我上次帮你搬家的时候都看见了,除了黑白棕三色外就什么颜色也没了。你穿这身衣服上恋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参加葬礼呢。”
……但他跟桑雨凇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是买了不少衣服的。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
所以还是算了。
陈序秋看了周远一眼,决定暂时不跟他计较。
看到人已经准备好了,殷素玲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拉起陈序秋的胳膊就往客厅中央拽,一边拽还一边喊:
“把衣服都拿过来!让序秋自己先挑挑!”
听到这话,殷素琦立刻起身,招呼起了那几位等在旁边的设计师。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陈序秋被围在正中间,面前是三个衣架上挂得满满当当的衣服,身边是他妈和他小姨一左一右地指点江山,外围还有几位设计师在热烈地交换着意见。
不知何时,周远已经悄悄端了杯水蹲到阳台边上去了。
虽然他绷住了表情、装出一副正经模样,但明显有在幸灾乐祸。
一边翻着衣架上的衣服,殷素玲一边念叨:“这件颜色太暗了,不行不行,上镜会显黑。这件版型不错,但这领口未免也太低了,穿成这样像什么话呀,不合适不合适。哎这件不错,素琦你看这件,序秋穿这个颜色应该好看——”
殷素琦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姐姐的眼光就是好!这件一看就穿了显白,不过肩线那里要是能再稍微收一点点就更好了。李老师,您觉得呢?”
一位看起来像是总负责人的家伙排开人群走了过来,他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件衣服,又看了看陈序秋的肩膀和身形比例,然后点头:“可以的,这个版型很适合陈先生的体态,颜色也衬肤色。不过裤子可能需要换一条更贴合陈先生腿型的,您觉得呢?”
“那这件就先留着。”殷素玲直接做住拍了板,又扭头冲陈序秋喊道,“听见专家说的话了没?序秋宝贝,别傻站着了,快过来试试呀!”
就这样,陈序秋被他妈推着试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整个上午他就像个仍人摆弄的人偶,被别人往身上套着各种布料,听他妈、他小姨和几位设计师反复讨论着哪个颜色显白、哪个版型显高、哪个剪裁上镜不显人宽敞。
他其实很想说“要不算了吧我穿平时穿的那些就行”。
但看看他妈兴致勃勃的脸,又看看小姨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序秋这人向来这样,对家里人从来都没什么脾气。
他母亲家往上数几代都是读书人,虽然家风有些严厉,但家里的规矩却很少。只要坚守住了做人的原则,那么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开心的模式来。
就像他妈妈现在做的那样。
即便知道儿子要上的是个奔着找男老公去的节目,也不觉得他这是在做伤风败俗的事。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看着他二十多年没谈过恋爱急得不行于是心态骤变认为只要孩子开窍了就好,管他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是活的就行。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陈序秋找的是男老公而不是男老婆?
他妈聪明得很,再加上他那热爱网上冲浪的小姨,对于这男男攻受之间的事情,他妈现在指不定比他还懂。
试了十几件之后,殷素琦给他订的早饭也到了,陈序秋终于被允许坐下来休息一会儿,顺便吃个早饭。
真令人感动啊。
终于有人想起来他才刚起床、胃里还没吃过东西了。
陈序秋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豆浆油条就吃了起来。
吃饭时,他注意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人——那家伙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没有围着陈序秋打转。从进屋开始,他就一直横躺在对面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真好啊。
我都没得睡呢,他却能睡得这么香。
那人留了头很长的头发,头发半蒙半遮的让他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但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下颌线分明了当,鼻梁高耸挺直,皮肤也白得像是能够发光。
他看起来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无论是一看就绝非路人的脸还是身上的气质,都跟周围忙忙碌碌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序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人是谁?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躺得这么心安理得?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大概这位才是最关键的造型师。他妈说要带整个团队来给他做造型,那些人虽然也都是设计师,但他们从未过自己的妆发问题,但既然是做全身形象设计,那也总得有个负责妆发的人。
大概这位就是被请来压阵的那位大牌tony。
只是……他总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
自从知道松雨木的事情之后,陈序秋这几天花了好些时间来恶补娱乐圈的知识。
没办法,要跟好几个娱乐圈的人在同一档节目里相处二十一天,总不能连对方是什么级别的咖位、有什么代表作都一无所知。
毕竟,节目组可是提前一周就公开了嘉宾名单啊。
要是真敢就这么一无所知地走进节目,怕是第一天就要被挂上论坛说他不尊重其他嘉宾。
所以他把其他几位嘉宾的信息也都查了一遍——奚逢春有没有拍过别的知名作品、江离离都写过什么歌、庄逸一所就职的公司大概是个什么级别的企业……甚至连楚时清早年是靠哪部文艺片一举成名拿到大奖他都记了下来。
现在的陈序秋,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个娱乐圈小白了!
哪怕他依旧对娱乐圈算不上熟,但也至少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可他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对人感到眼熟。
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又一圈,把近期在推送里看到过的、偶尔在软件开屏广告上瞥到过的、甚至是周远这几天聊天时提过一嘴的名字都过了一遍,依旧没一个对得上的。
但那种“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的熟悉感又很真切,陈序秋完全能确定这人绝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只是他现在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
陈序秋收回目光,继续被他妈和小姨安排。
反正以后也多半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他又不是需要被人时时刻刻维护造型的超级大明星,只要拍完了这档子节目,他就再也不需要特意找人做造型了。
整个上午他就像块木头一样被人量尺寸、比颜色、试搭配,中间穿插着殷素玲和殷素琦为了一件外套的颜色分歧而进行的友好辩论——以及周远在阳台上的适时插科打诨。
那几架衣服换来换去,最终挑定了三套日常的、一套正式场合穿的,还有两件说是备选但又因殷素琦撒娇而强行留下的。
设计师们把被选中的那些衣服单独挂到了一个衣架上,准备带回去做最后的微调处理。
到中午的时候,殷素玲终于满意地收了手,招呼众人下楼吃饭。
陈序秋站在客厅中间,整个人像只霜打的茄子——虽然那些设计师们多半要比他累得多,但他觉得自己光是站着配合他妈和小姨就已经把自己累得够呛了。
下午的人少了一些,设计师们走了大半,只剩下两位负责后续细节调整的还在。
吃完午饭后,那位造型师终于舍得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他走过来绕着陈序秋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又伸手拨了拨他的头发看了看发质和颅顶高度。
“你应该已经提前腾出了周四白天的时间吧?妆发这部分今天就先不给你做了,留到节目开拍当天下午再弄。”
造型师说道,他说话时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太早做好了维持不住状态,而且这样还能给观众留点惊喜感。做全套造型是很麻烦的,把东西带来也很麻烦。你到时候直接来我的工作室,我准备好东西等你。”
陈序秋点点头:“可以的,几点?”
“两点吧。地址我直接发你手机上。对了,跟我加一下微信,我扫你。”
陈序秋老实地跟他互加了微信。
“好了,那我们到时候再见。”
说完这话,造型师就转身离开了。
他对殷素玲和殷素琦分别点了下头,算是跟她们告别,然后非常干脆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而陈序秋还是没想起来他到底是谁。
晚上八点多,陈序秋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周远替他开车送殷素玲和殷素琦回家——他不用早起上班,加上陈序秋家跟他家本就是门对门,不过是顺路的事。
临走前,殷素玲又拉着陈序秋的手反复叮嘱道:
“到了节目里别老端着,人家跟你说话你就多说两句,能主动点就主动点,听见没有?”
陈序秋点头:“听见了。”
“真听见了?”
“真的听见了!”
殷素玲这才放心地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她探出头冲他喊了句“好好准备啊妈妈看好你”,然后被周远一脚油门带走了。
看着车尾灯终于消失在拐角,陈序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家之后他把客厅里残留的衣架标签和包装袋收拾干净,拖了一遍地,又把被折腾了一整天的沙发靠垫重新拍松摆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微信页面最顶端,躺着一行新消息提醒。
是一条好友申请。
这条申请是晚上八点半发来的,那时的陈序秋正在忙于送客。
对方的微信名上写着“松雨木工作室”,头像是那人的白衬衫侧脸照,就是节目官宣海报上的那张照片。
备注栏里只写了两个字。
“加我。”
陈序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来了那个号码。
那个陈序秋念了一遍就背了下来、后面拨过无数次、直到再也拨不通的号码。
然后他注意到,除了微信陌生好友之外,手机安全提醒里还有好几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标记。
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一整天打来了四次,全都被自动拦截了。
下午三点多一次,晚饭前后一次,七点和八点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