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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错位虐恋 微凉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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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晚风穿亭而过,吹散了淡淡的血腥味,也吹乱了两人之间凝滞的气息。
夏夜指尖最后缠好绷带,轻轻打了个规整的结,下意识放轻了所有动作。触碰到他温热臂膀的瞬间,指尖微麻,她飞快收回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从前她总能理直气壮地划清兄妹界限,坦荡规劝、强硬疏离。可此刻知晓全部真相,知晓这片禁忌深情从来都不是一人偏执,是两人被困世俗枷锁的双向沉沦,她再也硬不起半分冷硬的态度。
愧疚密密麻麻爬满心口,还裹挟着一丝不受控的、隐秘的心动。
原来那个拼命逃离的夏夜,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心底的认知彻底颠覆,可归乡的执念依旧清晰。她终究不属于这里,她有自己的世界、有那个坦荡温柔的校园哥哥在等她。唯有她彻底离开,属于这个时空的爱恨才能归位,夏以昼才不必守着一场空无的过往自我折磨。
于是往后几日,夏夜愈发执着。
她依旧日日在府中游走,看似闲散赏景、遛弯散心,实则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她缠着后厨老仆询问深山异象,蹲在门廊偷听守卫谈论郊外奇闻,悄悄记录下所有关于天象异动、时空错位的传闻。
心底还忍不住碎碎念叨,带着独属于她的诙谐懵懂:赶紧找到出路赶紧跑路,再待下去,我怕是真的要被这个又偏执又深情的大将军拿捏心软了。
可她对夏以昼的态度,早已悄然软化。
不再刻意躲避他的视线,不再冷冰冰划清界限。远远望见他,会下意识放缓脚步;侍女送来汤药,她会乖乖喝完,不再耍赖抗拒;偶尔廊下偶遇,四目相撞,她会慌乱垂眼,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规劝他放下的狠话。
她的温柔是愧疚催生的妥协,是短暂相处的不忍,唯独不是他渴求的、属于阿夜的真心。
这份微妙的转变,尽数落入夏以昼眼底。
他手臂的伤势日渐愈合,心底的伤口却愈发溃烂。这些时日,他从未放下对她的留意,暗中吩咐亲信,寸步不离地探查她的行踪。
回报一次次传回,字字句句都扎在他心上。
——姑娘日日闲逛府邸,四处打探山野异事、天象怪闻,频频追问离去之法。
夏以昼捏着信纸的指尖骤然收紧,纸页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心底刚滋生的微弱暖意,瞬间被刺骨寒凉吞没。
他以为那日亭中剖白,能让她半分动容。以为她眼底的慌乱、笨拙的担忧,是松动的征兆。
他甚至荒唐地奢望,失忆的她,或许能挣脱世俗桎梏,抛开兄妹名分,哪怕只有一丝,愿意向他靠近。
可到头来,所有温柔都是假象。
她的软化、她的乖巧、她不再抗拒的亲近,从来都不是心动,不是原谅,更不是回头。
是蓄谋已久的告别,是拼尽全力、想要逃离他的证明。
旧的恐慌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汹涌刺骨。从前她逃离,是清醒的抗拒;如今她失忆懵懂,依旧拼了命地想要离开他。
是不是无论过往对错、无论记忆有无,她的本能,永远都是逃离?
积压多日的隐忍、伤痛、偏执与不安彻底翻涌,碾碎了他所有克制。
暮色沉沉,晚霞染红河廊,夏以昼主动寻到了西跨院。
他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冷淡,也收敛了此前的温柔试探,周身萦绕着沉沉的郁色,步步朝她走近。晚风拂动他玄色衣袍,带着沙场沉淀的清冷压迫感,将夏夜牢牢笼罩。
夏夜正坐在石阶上翻看老仆闲聊记下的传闻,听见脚步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双眼睛太沉了,盛着数不清的落寞、不甘与受伤,还有一丝濒临失控的偏执,看得她心头骤紧,呼吸都慢了半拍。
“哥哥?”她下意识轻声唤他,语气软得不像话,带着不自知的温顺。
这声软糯的呼唤,没能抚平夏以昼半分心绪,反倒让他心口的酸涩愈发浓烈。
他停在她身前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气息交织缠绕,暧昧又紧绷。他垂眸牢牢锁住她躲闪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隐忍与委屈:
“你一直在找离开的办法,对不对?”
夏夜浑身一僵,手里的纸页倏然滑落,轻飘飘落在青石地面。
她无从辩驳。
她找归途是真的,想要离开也是真的。可她的初衷从来不是厌弃他,是想成全这个时空的因果,想终结这场无解的禁忌拉扯。
可这话无从开口,她不能说自己是异世来人,不能揭穿这场荒唐的错认。
见她沉默默认,夏以昼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以为你忘了从前,会不一样。”他语气极轻,却字字淬痛,“我以为褪去所有爱恨纠葛,你至少不会再一心想着逃离我。”
“阿夜,”他微微俯身,缓缓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缱绻又偏执,“我退让、克制、任由你划清界限,连命都可以替你挡,到头来,你心心念念的,依旧是离开。”
没有激烈的质问,没有冰冷的指责,可这份低哑落寞的控诉,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窒息。
夏夜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愧疚、慌乱、隐秘的心动、无法言说的无奈层层交织,死死困住了她。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我不是要逃你,我只是要回家,只是话到嘴边,尽数化作徒劳的沉默。
两人之间的氛围彻底变得微妙至极。
不再是从前单一的“规劝与抗拒”“执念与疏离”。
是她揣着时空的秘密,一边贪恋他笨拙深沉的温柔、忍不住为他心动,一边清醒地知道自己终将离去,不敢深陷、不敢回应;
是他揣着满心偏执爱意,一边察觉她的反常动摇、贪恋她难得的温顺柔软,一边被她的逃离执念反复刺伤,猜忌丛生、痛苦沉沦。
晚风缱绻,暮色温柔,可两人之间横着跨不过的山海。
是世俗禁忌的枷锁,是双向奔赴的过往,是无人知晓的时空隔阂,是一个拼命想留、一个拼命想走的极致拉扯。
夏以昼望着她泛红的眼尾、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愫。他克制了无数次的触碰,此刻终于忍不住,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又偏执得近乎疯狂。
“哪怕忘了一切,也这么不想留在我身边?”
咫尺距离,呼吸纠缠,暧昧的情愫在暮色里疯长,裹着虐心的遗憾、隐秘的心动、无解的误会,将两人牢牢困住。
夏夜垂着眼帘,睫毛轻轻颤抖,心底一片纷乱。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场纠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错。
只是她来得太迟,走得太急,偏偏撞进了他数十年无解的深情里。
指尖的温热还停留在鬓边,偏执又缱绻的触感几乎要烫进皮肉里。夏夜被他这句近乎呢喃的质问困住,心口又酸又乱,所有藏在心底的秘密、愧疚与心动,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
她几乎是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了他停在半空的手。
少年人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温度滚烫,牢牢被她纤细的指尖扣住。晚风掠过两人交握的手,吹散暮色的温柔,只剩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张力,缠得人呼吸发紧。
夏夜抬眸,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慌乱,声音软软的,带着急切的辩解:“不是的,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又立刻摇了摇头,推翻了自己的称呼。方才软糯温顺的语气骤然褪去,神色骤然端正、认真至极,一字一顿,清晰开口:“不,不对,夏以昼。”
二字全名,疏离又郑重。
像一把无形的利刃,骤然划破两人之间勉强维系的兄妹温存。
夏以昼身形猛地一僵,眼底所有偏执的缱绻、落寞的温柔瞬间冻结。他垂眸望着被她攥住的手,心口猛地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怒意轰然翻涌。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逃离、不是她疏远,是她一次次亲口割裂他们的关系。
在他心底,无论爱恨拉扯、无论疏离逃离、无论失忆与否,她都是刻进他骨血里的阿夜,是他唯一的妹妹,是他半生执念的全部归宿。可如今,她连这最后一层名分,都要亲手撕碎。
巨大的委屈与心碎裹挟着他,又气又痛,喉间堵得发涩,嗓音冷了几分,带着极致的受伤与自嘲:“到现在,你还要说这种话来伤我?”
他以为那日亭中剖白,已经软化了她半分心肠。以为她连日的温顺、愧疚的退让,是终于懂得了他的身不由己。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她不仅要逃离他,还要否认自己的身份,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而去。
看着他眼底瞬间崩塌的光亮,看着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只剩冰封的失望,夏夜的心像被狠狠揪紧,酸涩的愧疚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她哪里舍得伤他半分。
这段时日,她亲眼看着他收敛所有锋芒、独自隐忍落寞,看着他奋不顾身为自己挡下利刃,看着他数十年的深情被困在世俗枷锁里寸步难行。她早已不忍,早已心软,甚至在无数个瞬间,对这张一模一样的眉眼、这份沉重偏执的爱意,乱了心神。
她连忙摇头,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急切又真诚:“不是的,夏以昼,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要伤你的意思。”
可夏以昼早已听不进任何解释。
他偏执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世间仅此一个夏夜,是他自幼守护、爱恨纠缠半生的妹妹,无人替代,无人相似。她如今的否认,在他看来,只是厌弃他、想要彻底挣脱他的借口。
他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痛楚与狼狈,语气带着疲惫至极的决绝,字字沉重:“就算你丢了所有记忆,你也是我的妹妹,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
话音落下,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不愿再听她任何伤人的言辞,转身便要离去。
他不敢再听,再多一句否认,他深埋多年的执念与深情,便要碎得彻底。
“不行!你别走!我非得和你说清楚!”
情急之下,夏夜全然顾不上矜持与距离,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从身后牢牢抱住了挺拔孤峭的身躯。
温热柔软的躯体骤然贴上来,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气息,死死箍住他微凉的腰身。
夏以昼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浑身的戾气、决绝、冰冷,在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里,瞬间溃散殆尽。
后背紧贴着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晚风静止,周遭万物褪色,偌大的西跨院,只剩下两人紧密相依的温度,暧昧的氛围无声发酵,缠缠绵绵,困住彼此。
夏夜将脸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后背,布料粗糙微凉,却稳稳承载着她所有无处言说的委屈与秘密。她声音哽咽,带着细碎的哭腔,一字一句艰难辩解,越说越凌乱,越说越心酸:
“我是说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在我的世界里,夏以昼也是我的哥哥,是我最亲最温柔的人。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你的妹妹。”
她拼命想要解释时空的错位,想要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爱恨半生的阿夜不是自己,想要终结他这场无望的执念。
可所有隐秘的真相、跨越时空的隔阂、无人知晓的错认,都堵在喉咙里,说不清、道不明。
她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笨拙的辩解,带着无尽的无力:“我永远不会伤害夏以昼……可我真的,不是你的阿夜。”
细碎的哭声闷闷地透过衣料传来,温热的泪水悄然浸湿了他后背的衣袍,滚烫的温度,顺着肌理,一路灼进夏以昼冰封的心底。
他紧绷的脊背一寸寸放松,所有的怒意、失望、偏执的怨怼,在少女隐忍的哭声里,尽数土崩瓦解。
他能感受到她的颤抖,能听清她语气里全然的委屈与真诚,能察觉她从未有过的慌乱无助。
心口密密麻麻的硬壳碎裂,只剩下无尽的软意与心疼。
什么否认身份,什么刻意伤人,此刻尽数被她的眼泪冲淡。
他终究是舍不得。
哪怕被她一次次推开、否认、逃离,只要她一哭,他所有的坚硬,便溃不成军。
漫长的静默过后,夏以昼缓缓卸下一身冷意,低沉的嗓音褪去所有冰冷,只剩无奈又纵容的温柔,轻轻落在风里:“傻妹妹,又哭了。”
话音落,他缓缓转过身。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身,反手张开双臂,将怀中落泪的少女稳稳拥入怀中。
他的拥抱克制又珍重,带着隐忍半生的爱意,小心翼翼圈住她颤抖的身子。胸膛宽阔温热,牢牢将她包裹,隔绝了暮色晚风,隔绝了所有纷乱误会。
夏夜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愈发委屈,心底又乱又软。
一边是跨越时空的身份枷锁,一边是他温柔偏执的拥抱;一边是归乡的执念,一边是不受控制沦陷的心动。
而夏以昼闭着眼,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人。
他听不懂她口中晦涩难懂的辩解,看不懂她眼底深藏的秘密,他只知道,不管她怎么否认、怎么逃离、怎么语无伦次,此刻在他怀里落泪的人,是他护了半生、爱了半生的夏夜。
误会仍在心底扎根,隔阂未曾消散,可这一刻,所有的拉扯与对立,都化作了暮色里暧昧缱绻的相拥。
无解的错认,两难的心动,偏执的深情,尽数缠在这一个温柔又遗憾的拥抱里。
怀抱收拢的那一刻,所有冰冷的疏离尽数溃退。
夏以昼的拥抱极克制,手臂轻轻环在她的脊背,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松开。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隐忍、珍重,藏着他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汹涌爱意。
暮色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彼此的轮廓揉得温柔暧昧。
夏夜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呼吸里全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淡淡药草与冷木香气。眼泪止不住地掉,浸湿了他衣襟大片,心底又酸又软,矛盾得快要炸裂。
她明明不是他的阿夜。
她明明终有一天要离开这里、回归自己的世界。
她明明再三告诫自己,不能对这个时空偏执深重的夏以昼动心,不能耽误他、不能让这场错认变得更荒唐。
可被他这样温柔抱住的瞬间,所有理智全线崩塌。
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哥哥,却拥有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温柔,甚至比她认知里的任何人,都爱得更沉、更苦、更义无反顾。
夏夜睫毛不住颤抖,小声哽咽,心底乱糟糟自我唾弃:完了,我真的沦陷了。
我一边想走,一边贪恋他的怀抱;一边想拯救他走出执念,一边亲手沉溺在他的深情里。
而夏以昼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心底的痛楚被一点点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听不懂她那些奇怪的话,不信她所谓“不是你的妹妹”。
在他眼里,这只是失忆后的口是心非,是她潜意识里还想逃离、还想割裂彼此的别扭抗拒。
可她会哭、会慌、会抱着他不肯松手。
这就够了。
足够抵消她所有伤人的字句,足够让他再度心甘情愿沉陷回去。
他低声叹息,嗓音温柔得过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纵容:“别哭了,阿夜。”
“不管你说什么、想什么,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妹。”
“永远都是。”
字字笃定,像枷锁,也像温柔的牢笼,轻轻扣在两人身上。
夏夜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一点。
她想反驳,想再次告诉他不是这样,想撕开所有错位的真相。
可话到嘴边,看着他全然笃定、沉溺自我的模样,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一旦全盘坦白,他数年深情、半生执念,会瞬间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舍不得。
短暂的沉默里,暧昧气息疯狂滋长。
两人紧贴相拥,心跳相抵,呼吸纠缠。
是兄妹名分的拥抱,却藏着逾矩的贪恋、隐忍的深情、无人知晓的心动与错位。
夏以昼原本轻轻搭在她后背的手,缓缓收紧了半分。
不敢太越界,却又忍不住想要将她更紧地留在怀里。
他低声呢喃,带着隐忍多年的沙哑缱绻:
“你近日四处找离开的法子,我都知道。”
夏夜身子一僵。
“我以为你忘了,就能心软一点。”他垂眸看着她发顶,眼底翻涌着酸涩的执念,“原来你从来没变过。”
“哪怕失忆,你的本能依旧是逃离我。”
这句话温柔至极,却也虐得刺骨。
夏夜慌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看着他,鼻尖通红,眼神慌乱又真诚:“不是逃离你……夏以昼,我不是要躲你。”
“我只是……只是不属于这里。”
她努力想要解释,语言却苍白无力。
时空、错位、另一个世界、真正的夏夜……这些太荒诞,太虚无,说了他只会更痛、更觉得她在胡言乱语伤他。
夏以昼望着她湿漉漉的眼。
那双眼睛干净、懵懂、愧疚满满,和从前那个清醒倔强、刻意冷漠、步步后退的阿夜,截然不同。
他心底的疑云,再次悄然升起。
她的习惯、她的反应、她的思维、她的柔软与笨拙,全都对不上他记忆里的模样。
可这张脸,明明分毫不差。
矛盾、猜忌、贪恋、心痛,在他心底疯狂拉扯。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近乎暧昧,完全逾越了寻常兄长的分寸。
“那你告诉我。”他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眼,气息逼近,缱绻又危险,“你既然不是想逃我,为什么日日寻出路?”
夏夜被他问得失语,心跳砰砰狂乱,脸颊发烫。
近在咫尺的对视,他的眼眸太深,盛着数年隐忍的爱意,沉沉覆下来,压得她无处可躲。
暧昧张力彻底拉满。
她不敢说真相,无法说真心,只能红着眼眶,小声嗫嚅:“我……我不能说。”
夏以昼看着她躲闪的眼眸、泛红的耳尖、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口又软又涩。
他看懂了。
她有秘密。
一个绝对不能告诉他、藏得极深的秘密。
可偏偏,她会为他哭、会愧疚、会心软、会舍不得。
夏以昼缓缓俯身,距离近得几乎相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隐忍与偏执:
“阿夜,不管你藏着什么。”
“不管你记得、或是不记得。”
“从今往后,别再说你不是我的妹妹。”
“我承受不起。”
晚风拂过二人相贴的眉眼,暮色缱绻,心意错位。
她明明是异世来客,却动了真心;
他明明守着旧人,却贪恋着眼前的虚影。
一个心知错位、身不由己沦陷;
一个满心偏执、自欺欺人沉溺。
误会生根,心动发芽,兄妹名分岌岌可危。
整片暮色之下,只剩两人越界的温柔、无解的拉扯,和一场注定两难的深情。
距离近得呼吸相互缠绕,夏以昼的目光牢牢锁在她泪痕未干的脸庞。指腹停留在她下颌边,迟迟没有落下,克制着那股想要更近一步的渴望。
他心底依旧盘旋着挥之不去的疑虑。
眼前少女的柔软、笨拙,言语里无从解释的矛盾,处处都和记忆里那个挣扎逃避的阿夜割裂。可这张脸,复刻一般一模一样,让他无法狠心断定一切都是虚妄。
夏夜不敢长久迎上他沉如寒潭的视线,微微偏过头,睫毛湿漉漉地垂落。胸腔里纷乱交织两种声音,一边催促她和盘托出时空的真相,终结这场荒唐的错认;一边又惧怕看见他信念崩塌、痛不欲生的模样。
她欠他一份坦诚,却又承担不起坦白之后的结局。
“我……”夏夜艰难启唇,话音刚起,又无力地咽了回去。千言万语堵在心口,跨越世界的奇遇太过荒诞,说出口只会被当成搪塞的借口。
夏以昼窥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薄唇轻轻抿起,淡淡的苦涩漫上来。
“你看,你依旧不肯同我说实话。”
语气没有苛责,只剩绵长无力的怅然。
他松开环着她脊背的手臂,却没有彻底推开,两人依旧咫尺相对,保持着危险又暧昧的距离。
“你整日四处打探山野异象,执着寻找离开的途径,嘴上否认身份,心里所想的,还是想要远走高飞。”
夏夜急忙摇头,一双泛红的眼睛盛满焦急:“我想要离开,和厌恶你无关。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必困在执念之中,好好活下去。”
这番真心实意的劝慰,落在夏以昼耳中,却变了一番意味。
在他听来,这又是委婉的推开。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裹挟着难以纾解的孤寂:“倘若你真的盼我安好,就不要反复说着割裂你我关系的话。没有你,何来安好可言。”
简简单单一句话,沉甸甸砸在夏夜心上,震得她呼吸一滞。
她骤然明白,这个时空的夏以昼早已把她当做余生全部寄托。真正的夏夜选择逃离,而自己意外闯入,短暂填补了他长久以来的空缺。一旦她消失,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深的荒芜。
愧疚如同潮水再度席卷而来,伴随着不受控制滋生的心动,缠得她寸步难行。
“夏以昼,你不该把所有重心放在一个人身上。”她声音轻轻发颤,试图规劝。
“晚了。”他打断她,向前微跨一步,再度缩短两人间隙,“很多年前,就已经晚了。”
晚风卷起庭院草木清香,暮色缓缓下沉,将西跨院笼罩在朦胧昏光里。
夏以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唇瓣上,心底那道恪守多年的界限摇摇欲坠。
长久压抑的情愫汹涌翻涌,他差一点,就想要无视所有名分、所有世俗枷锁,任由心意肆意蔓延。
可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他最终只是抬手,轻柔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早已逾越寻常兄长的分寸。
“天色不早,夜里寒凉,回屋内歇息吧。”
他主动后退半步,拉开一小段距离,刻意收敛汹涌的情绪,重新披上那层克制的外壳。只是眼底深藏的眷恋,无论如何都掩藏不住。
夏夜心里空空落落,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点点头,小声应下:“嗯。”
擦肩而过的瞬间,衣袖轻轻相碰,一阵细微的战栗从肌肤蔓延开来。
夏夜迈步走向屋门,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她清楚,今日没有把真相说清,这场错位的纠缠只会持续蔓延。继续留下,她会不断沉沦;贸然离开,又放不下满心愧疚。
身后,夏以昼伫立在暮色之中,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待少女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后,他方才缓缓收回目光。
方才相拥之时感受到的颤抖、真挚的泪水、语无伦次的辩解,不断在脑海回放。
心底那个大胆的猜想再次浮现。
会不会……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他的阿夜?
若是猜想属实,那这么长久以来,他紧抓不放、日夜贪恋的,仅仅是一张相似的皮囊。
念头升起的刹那,尖锐的恐慌猛地攫住心脏。
他不敢深究,害怕真相残酷,害怕支撑自己多年的执念轰然粉碎。
夏以昼抬手按住心口,沉沉叹了一口气。
不管真相是什么,眼下,他舍不得放手。
只要她还在将军府一日,他便不会放任她凭空消失。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门外沉沉暮色,却隔不断夏夜心底翻涌的纷乱。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影晃在四壁,映得她眼底湿漉漉的情绪无处可藏。她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双手抱住膝盖,鼻尖依旧泛着未褪的红。
方才那个拥抱太真、太沉、太滚烫。
是跨越名分的贪恋,是隐忍半生的深情,是她不该接、却又完完整整接住的温柔。
夏夜把脸埋进臂弯,心底一边自我拉扯,一边细碎懊恼。
她明明是来纠错的。
明明初衷是替这个时空的夏夜收尾、断了这场禁忌执念、让夏以昼早日解脱。
可她现在反倒越陷越深。
他一句“没有你,何来安好”,几乎击溃她所有退路。
她心底荒唐又清晰地承认——她心动了。
不是亲人的心疼,不是愧疚的怜悯,是完完全全、越界地,对北境夏以昼动了心。
可这份心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有自己的世界,有干净坦荡的校园哥哥,有本该回归的生活。
而他,等的从来不是她。
夏夜小声闷叹,内心又慌又怂,带着她独有的懵懂诙谐与崩溃:完蛋了夏夜,你真的离谱。一边找回家的路,一边疯狂贪恋别人的哥哥。再这样下去,不用别人困住你,你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愧疚、贪心、温柔、理智,四股情绪绞得她心口发疼。
她越是明白真相,越是不敢再轻易靠近他,可越是疏离,就越是心疼他孤身一人的偏执与荒芜。
而屋外。
晚风寂寂,夜色彻底覆落。
夏以昼没有走。
他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微扬,身姿孤峭如竹,静静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一点烛火明明灭灭,像她此刻摇摆不定的心。
他站了很久。
久到晚风浸凉,久到腕间的伤口隐隐作痛,久到白日里所有温柔、委屈、猜忌、心慌一遍遍在脑海复盘。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的阿夜。
他的阿夜倔强、隐忍、怯懦又决绝,爱藏在逃避里,痛藏在沉默里,绝不会哭着抱住他、语无伦次笨拙解释,更不会满眼愧疚、满心柔软。
可今日的她,全都不一样。
温顺、慌张、爱哭、心软、藏着秘密。
一个可怕又诱人的猜想,在他心底愈发清晰,几乎快要破土而出:
她或许,真的不是我的阿夜。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便是天崩地裂。
若是假的,那他这段时日的松动、心软、侥幸、以为的“失忆转机”,全是泡影。
若是假的,那真正的阿夜在哪?是走了?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抓了半生、守了半生、痛了半生的人,或许早就不在原地。
心口骤然传来窒息般的空疼。
可下一瞬,他又死死压下了这层猜想。
——可她会为我哭。
——她会舍不得我难过。
——她明明那么软,那么真。
哪怕是虚影,哪怕是错认,他竟然……舍不得戳破。
夏以昼垂眸,看着自己方才抱过她、抚过她眉眼的指尖,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湿意。
他这一生杀伐决断、从无迟疑,唯独栽在她身上,自甘沉沦、自欺欺人。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带着近乎偏执的自我固守:
“不管你是谁……今夜之前,我只当你是她。”
“别再逃了。”
夜色绵长,一屋之隔,两重心事。
屋内的人,一边想彻底脱身,一边深陷心动、步步沦陷。
屋外的人,一边隐隐窥见真相,一边害怕破碎、执意挽留。
没有一句越界告白,没有一次刻意暧昧。
可整座西跨院,早已被错位的情愫、无解的误会、双向隐秘的心动,浸得满室缱绻、步步拉扯。
今夜无人入眠。
所有未说破的真话、未压下的贪恋、未解开的结,都在静静发酵,只待来日轰然爆发。
一夜薄凉悄然褪去,天光微亮,晨雾漫进西跨院的廊檐。
烛火早已燃尽,屋内光线清浅柔和。
夏夜一夜浅眠,翻来覆去皆是暮色里那个拥抱、他低哑的叹息、那句没有你何来安好的执念。
心底乱糟糟的愧疚与心动缠了整整一夜。
她明明清醒知道自己是外人、是错认、是虚影,可只要一想起他眼底的落寞,就忍不住软下心肠。
推门的一瞬,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院中空旷,草木凝露,她原以为昨夜他早已离去,却没想廊下青石阶上,立着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
夏以昼竟还在。
他静立一夜,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覆着淡淡的倦色,眼底沉淀着一夜未散的深沉。夜风浸透了微凉,染在他衣袂间,却丝毫压不住他身上专注凝望的力道。
听见开门声,他缓缓抬眸。
四目相撞的刹那,夏夜呼吸骤然一滞。
昨夜所有隐忍、回避、慌乱、不敢细想的心动,在他沉静的目光里,尽数被勾了出来。
他走过来,步子很轻,不急不迫,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没有昨夜的沉痛质问,没有偏执的隐忍怒意。
只剩清晨最温柔、最克制、却也最越界的安静靠近。
“醒了?”他声音低沉微哑,带着熬夜过后的清涩,格外好听。
夏夜下意识点头,指尖微微蜷缩,小声应:“嗯。”
她不敢看他,目光微微偏开,落在院中带着露水的青草上。
明明只是普通清晨相见,她却莫名心虚、莫名脸红,像两人之间藏了一场无人知晓的逾矩。
夏以昼看得清清楚楚。
她会躲、会羞、会慌乱、会不敢直视他。
这不是畏惧,是少女藏不住的心动。
这个认知,让他昨夜整夜悬在心口的恐慌,悄然被一丝微弱的甜填满。
哪怕她不是真的阿夜,哪怕一切是错认,此刻这一刻的柔软与慌乱,是真的。
他顺势走近半步,距离近得完全打破了兄妹该有的界限。
晨间淡淡的冷木香气笼罩住她,温热的视线牢牢落她脸上。
“昨夜……没睡好?”他轻声问。
夏夜睫毛轻颤,不敢撒谎,也不敢坦诚,只能含糊道:“有一点。”
“因为我?”
一句极轻的问话,温柔却极具侵略性。
夏夜心口猛地一跳,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眼底。
那双眸子里没有逼迫,只有隐忍多年的深情,温柔得几乎能溺死人。
她被看得耳尖发烫,慌乱得快要无处藏身,只能仓促移开视线,嗫嚅道:“不是……”
谎言苍白得可笑。
夏以昼低低颔首,不拆穿,也不后退。
他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躲闪的眼神、紧绷却无半分厌恶的姿态。
心底彻底明了——
她怕的从来不是他,是自己对他动摇的心。
她在躲的不是他这个人,是这份越界、禁忌、不该存在的情愫。
一念至此,他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酸涩、孤寂、求而不得,竟悄然松动了许多。
他抬起手,动作极轻,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晨露。
指尖擦过耳际,微凉、极轻、一瞬即离,却像电流般扫过皮肉,烫得夏夜浑身一僵。
这一下触碰,早已不是兄长的关怀。
是试探,是贪恋,是隐忍到极致的越界。
“阿夜。”他轻轻唤她,声音温柔缱绻,“你不用躲我。”
夏夜心跳乱得彻底,嘴唇微微发干,小声辩驳:“我们是……”
“我知道。”他抢先打断她,语气极轻,带着自我沉溺的无奈,“你想说我们是兄妹。”
“可阿夜。”
他垂眸,视线落她唇上,停留短短一瞬,又缓缓抬回她眼底,字字绵长:
“心是不受规矩控制的。”
一句话,彻底捅破两人之间仅剩的那层薄纸。
他承认分寸越界,他清楚礼教不容,他比谁都懂世俗枷锁。
可他再也不想自欺欺人、刻意克制。
既然她会心软、会动容、会为他落泪、会因他慌乱害羞——
那就证明,她对他,也有逾矩之心。
哪怕她失忆、哪怕她陌生、哪怕她满口否认身份。
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碎落下来,落在两人咫尺相对的眉眼间。
暧昧在晨光里无声疯长。
夏夜彻底说不出话。
她想坚守界限,想恪守本分,想提醒自己归乡,可在他温柔又偏执的眼底,所有理智全线溃退。
她终于明白——
不是他一个人执迷不悟。
是他们两个,隔着时空错位、隔着真假身份、隔着世俗名分,双双越界,双双沦陷。
一个明知是错、舍不得放手;
一个明知是假、舍不得转身。
气氛彻底乱了,分寸彻底破了,心动彻底藏不住了。
晨光细碎,落满庭院阶前,静谧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那句“心是不受规矩控制的”轻飘飘落下,却像一把温柔的烈火,瞬间烧尽了两人之间仅剩的、摇摇欲坠的兄妹分寸。
夏夜浑身僵硬,指尖死死攥着身侧的衣料,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不敢抬头,眼底水光隐隐晃动,满是无措与慌乱。
她太清楚这句话的重量。
是他隐忍数年的破防,是他主动撕碎世俗枷锁的坦诚,是他不再自欺欺人、不再伪装兄长本分的直白贪恋。
而最可怕的是——她无力反驳。
因为她的心,早就跟着一起越界了。
夏以昼垂眸凝着她慌乱羞怯的模样,眼底的深沉情愫翻涌得愈发汹涌。
从前他不敢逼她,不敢试探,怕逼得太急,她会再次决绝逃离。
可如今他看得透彻。
她的躲避不是厌恶,她的否认不是无情,她的挣扎全部都是——动心却不敢。
这个认知,让他积压半生的压抑,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他缓缓俯身。
高大的身影微微压下,将她轻轻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要相抵,晨间微凉的呼吸尽数落在她的眉眼、她的唇瓣之上。
暧昧的压迫感瞬间裹覆全身。
夏夜下意识往后退,脚跟抵住门框,退无可退。
后背是冰冷木门,身前是滚烫沉沦的他。
天地狭小,只剩彼此。
“躲什么?”
夏以昼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缱绻,带着极致的隐忍与危险的诱惑。
他没有进一步逼近,只是定格在咫尺之间,静静看着她慌乱闭上眼、长睫剧烈颤抖的模样。
“昨夜抱着我不肯松手的时候,怎么不躲?”
一句轻问,戳破她所有伪装的镇定。
夏夜耳尖红透,连脖颈都染遍薄红,羞赧与愧疚交织在心口,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她情急之下抱住他,是她哭着剖白真心,是她先乱了分寸。
“阿夜。”
他轻轻唤她,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又偏执得近乎强势。
“你告诉我。”
“你眼底的慌乱、你泛红的脸、你不敢看我的样子……”
“都是兄妹该有的样子吗?”
字字诘问,温柔却锋利,剖开她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夏夜的心彻底乱成一团麻。
她想喊他哥哥,想重申名分,想推开距离,想守住自己最后的理智与底线。
可一抬眼,撞进他盛满深情与孤寂的眼眸,看着他彻夜未眠的倦色、看着他手臂未愈的伤口、看着他数年孤守的荒芜——
所有坚持,轰然崩塌。
她嘴唇轻颤,小声哽咽:“……不该这样的。”
“是不该。”
夏以昼坦然承认,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只有飞蛾扑火般的执拗。
“可我忍不住。”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她温热的脸颊。
这一次,不再是拂过鬓角的浅尝辄止。
掌心完整贴合她的肌肤,温度滚烫,带着他全部压抑的贪恋,一寸寸、温柔描摹她的轮廓。
夏夜浑身战栗,呼吸骤停。
肌肤相触的瞬间,电流窜遍四肢百骸,让她双腿微微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形。
她清晰知道,这一刻,他们彻底越界了。
不是试探,不是暧昧,是实打实、冲破礼教、冲破名分、冲破所有世俗规则的逾矩亲昵。
夏以昼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微微抿紧的粉嫩唇瓣上。
眼底的欲望、克制、深情、挣扎疯狂交战。
他想要更近,想要拥有,想要弥补半生求而不得的遗憾。
可残存的理智依旧拉住了他——他不能吓她,不能彻底逼退她。
于是他停住了所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只是俯身,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极其轻柔、极其克制,却是比亲吻更缱绻、更亲密的姿态。
两人的体温彻底交融,呼吸缠绕不分你我。
晨光温柔落在交叠的眉眼间,将这场禁忌的亲昵,烘得愈发缠绵、愈发罪孽。
“我不求别的。”
他闭着眼,嗓音低哑破碎,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
“别再否认自己,别再否认我,别再推开我。”
“哪怕只有现在,也好。”
夏夜心口酸胀滚烫,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她清楚地知道——
他爱的不是现在的她,是那个和他拉扯半生、双向沉沦、怯懦逃离的原版夏夜。
她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替身,一场时空错位的幻影。
可她偏偏,在这场错误的贪恋里,彻底沦陷。
她舍不得推开他,舍不得打碎他仅有的温柔沉溺,舍不得让他重新落回孤苦无依的执念牢笼。
泪眼朦胧里,她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背,没有再躲。
默许了这场越界的亲近。
门外晨光正好,门内分寸尽失。
一个明知是错,依旧甘愿沉沦;
一个明知是假,终究不忍抽身。
无人揭穿的时空秘密,无人点破的替身真相,无人幸免的双向心动。
所有拉扯、误会、愧疚、深情,尽数融在这晨光相拥的一瞬,酿成了无解的、温柔又虐心的错爱。
那日晨光之下额头相抵的温存,像一场绚烂又易碎的幻梦,久久盘踞在夏夜脑海。
独处时,她一遍遍复盘彼时心跳失控的瞬间,夏以昼滚烫的掌心、低沉缱绻的嗓音、眼底沉积多年的孤寂,轮番在眼前浮现。心底翻涌的贪恋汹涌难挡,可清醒的理智不断狠狠拉扯着她。
她蜷缩在窗边,指尖死死掐着衣袖,一遍遍无声质问自己。
我怎么可以就这样彻底沦陷在夏以昼的温柔乡里?
难道我心甘情愿,做一个可悲的替身吗?
她不是这个世界苦苦与他纠缠、挣扎逃离的阿夜。
她来自另一个时空,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属于自己的那个夏以昼。眼前这份沉甸甸的爱意,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倘若继续沉溺,等到真相揭开,不仅她会伤痕累累,执念深重的大将军,更会承受毁灭性的崩塌。
一时的心软,只会造就长久的劫难。
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夏夜眼底的温热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她必须及时止损,斩断这份错位滋生的情愫。
自此,西跨院的门,开始常常紧闭。
夏以昼依照那日晨光里的温存,满心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日日抽空前来寻她。
可每一次登门,得到的都是侍女委婉的回话。
“姑娘身子倦怠,想要独自静养,不便见客。”
“姑娘正在看书,吩咐不想被人打扰。”
“姑娘外出院中散步,嘱咐不必等候。”
借口层出不穷,字字句句,都在筑起一道高墙,将他隔绝在外。
起初夏以昼尚能按捺心绪,以为她只是一时心绪纷乱,需要时间平复。可一连数日,次次碰壁。
他见过她散步的身影,远远望见,还未走近,夏夜便刻意转身避开,快步躲回屋内。
每一次落空,心底刚萌芽的暖意便冷却一分。
夏以昼立在寂静的廊下,望着紧闭的木门,胸腔里闷堵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无力。
又推开我。
不过短短朝夕,方才愿意卸下防备、默许亲近的人,转眼之间,又彻底变了模样。
那日额头相抵的温存是假的吗?为他落泪的心疼是假的吗?相拥时真切的颤抖,也是伪装出来的?
长久积压的恐慌卷土重来。
他好不容易抓住一点微光,以为僵局迎来转机,到头来依旧是重蹈覆辙。从前阿夜清醒之时,便是这般无休止地逃避、疏远。如今这个拥有一模一样容貌的人,依旧在拼命推开他。
偏执与焦躁日夜滋生,啃噬着他的心神。军营公务再繁杂,也压不下心底源源不断的惶急。他开始寝食难安,思绪反反复复缠绕在夏夜躲闪的背影上。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候,任由她不断逃避。
这日黄昏,落日熔金,染红整片庭院。
夏以昼不再托侍女通传,径直穿过回廊,走到西跨院屋门前。没有敲门,静立片刻,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夏夜正独自坐在桌前发呆,猝不及防听见动静,猛地抬头,撞进他沉沉如寒潭的目光。
她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想要开口寻借口,试图再次将他打发走。
可夏以昼根本不给她任何回避、推脱的机会,跨步上前,几步便抵达桌前。周身萦绕数日积攒的郁气,压迫感扑面而来。
“还要躲我多久?”
他声音低沉压抑,藏着濒临爆发的焦灼,连日来反复被拒绝的委屈、惶恐,尽数凝在这一句话里。
夏夜攥紧手心,强迫自己稳住情绪,垂落眼帘,刻意维持淡漠的语调:“将军,我只是想要安静独处。”
一句生疏的“将军”,如同利刃刺进夏以昼心口。
往日她或是唤他哥哥,或是直白叫他名字,如今却用上这般客套疏远的称谓。
夏以昼喉结狠狠滚动,目光牢牢锁着她躲闪的脸庞,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神情变化:
“独处?还是刻意避开我?”
“晨光那日,你并没有推开我。短短数日,为何态度判若两人。”
夏夜睫毛剧烈颤动,那日越界亲昵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心跳骤然失序。
她咬紧下唇,暗自告诫自己不能动摇。
不能贪恋温柔,不能沦为替身,我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夏夜。
她抬眼,努力装出冷淡模样:“那日只是一时失态,还望将军不必放在心上。我们本该恪守兄妹本分,先前是我失了分寸。往后,保持距离最好。”
这番话冷静自持,落在夏以昼耳中,却无比刺耳。
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心口又酸又痛,夹杂着无处宣泄的急躁。
“恪守本分?”他低声重复,带着自嘲,“所以那日所有的柔软、眼泪、默许我的亲近,全部都只是一时失态?”
“你可知这几日,我一次次来到院外,一次次被你拒之门外。”
“我以为,我们终于不必一直僵持。到头来,你依旧一心想要和我划清界限。”
夏以昼向前再靠近一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暧昧的气息再度弥漫,却裹着浓重的痛楚。
他看得出来,她并非全然冷漠。她眼底藏着挣扎,藏着煎熬,并不像发自内心厌恶他。
“告诉我实话。”他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一丝渴求,“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夏夜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害怕沉沦,害怕替身的宿命,害怕真相揭开时两败俱伤。这些心事,她半个字都不能说。
一旦坦白,眼前这份短暂的温柔将会化为泡影,留给夏以昼的,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巨大的两难困住她,眼眶不受控制微微发热,却依旧硬撑着不肯流露半分软弱:“没有害怕什么,只是觉得,保持距离对我们二人都好。”
“对我们都好?”夏以昼苦笑一声,偏执再度翻涌,“于我而言,远离你,从来没有半分好处。”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又在半空顿住。
生怕自己贸然的动作,迫使她逃得更远。
“不要一次次靠近,又一次次抽身离开。”他嗓音染上沙哑,满是疲惫,“这般反反复复,快要将我逼疯。”
夏夜望着他眼底浓厚的痛苦,心底的防线摇摇欲坠。
理智疯狂呐喊:不能心软!
可情感却不停叫嚣,心疼席卷全身。
她别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陷入长久沉默。
一边是下定决心及时止损、不愿沦为替身的清醒;
一边是面对他满心伤痛,难以割舍的愧疚与隐秘心动。
一边是害怕真相重创于他;
一边是忍受日复一日被疏远、濒临崩溃的偏执爱恋。
一室寂静,落日余晖斜斜洒入,隔开两道遥遥相望的身影。
暧昧缠绕着无尽的折磨,误会锁住两人,没有人能够轻易挣脱这场时空造就的虐局。
长久的死寂缠绕着落日沉坠的余晖,夏夜静静迎上他焦灼沉痛的视线,心底早已盘算出一场拉锯。她清楚硬闭院门长久躲避终究不是办法,不如主动抛出筹码,给自己寻一线能够自由探寻归途的机会,也斩断自己持续沉沦、甘愿沦为替身的险境。
片刻沉默过后,夏夜缓缓启唇,语调平静得近乎淡漠,一句话骤然打破僵持:
“夏以昼,你想要我是吗?”
话音落地,夏以昼浑身一震,眸子里翻涌的郁气陡然凝滞,满脸错愕。
他一时竟无法消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前几日她闭门避而不见,方才依旧冷硬地执意拉开距离,转瞬便吐出这般暧昧叵测的问句。她的情绪反反复复,忽远忽近,忽软忽冷,像抓不住的风,方才还竖起高墙将他隔绝在外,此刻又抛出如此引人遐想的言辞。万千猜忌与惶惑一并涌上心头,他眉头紧蹙,声音沉钝:“你想说什么?”
夏夜垂了垂眼,掩去心底翻涌的酸涩,抬眸坦然望向他:“我想说,如果你想要我扮演你的好妹妹,也不是不可以。”
“扮演?”
夏以昼低声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暖意,尽数是刺骨的寒意与失望。连日积压的怒火在此刻汹涌而上,他往前踏出半步,双手轻轻扶上她两侧肩头。
掌心带着沙场沉淀的微凉温度,指尖微微收紧。他刻意控制着力道,生怕失控弄伤她,可胸腔里翻腾的愤懑难以压制。一想到她将彼此之间所有羁绊、那些落泪相拥、晨光之下的缱绻亲近,统统定义成一场表演,心口便像是被巨石碾过。
“我说过,这种‘不是我妹妹’的话,还有‘扮演’二字,你不能再说。”
夏夜神色没有半点波澜,一片漠然。肩头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道,她微微一动,稍稍发力,干脆利落地甩开他的双手。肌肤相触的温度骤然断开,无形的隔阂再次横亘在二人之间。
“嗯……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当你答应了。”
夏以昼一时怔忡,一时没能跟上她跳跃的话语,眉峰紧锁:“答应什么?”
“我会扮演好你的妹妹。”夏夜一字一顿清晰道出条件,目光直直锁住他,不闪不避,“但是,你不能继续囚禁我,不能让人日日把守西跨院。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不可能。”夏以昼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厉声打断她。
他心底根深蒂固的恐慌从未消散。一旦放开约束,她极有可能顺着传闻找到时空缝隙,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他承受不起再次失去的结局。
预料之中的答复,夏夜面上不起丝毫波澜,不再同他争辩,淡淡丢下一句筹码:“如果你不答应,那么,你就等着。”
话说完,她便侧过身子,视线移向窗边,再也不肯多看夏以昼一眼,彻底终止这场谈判。
落日最后的光穿过窗棂,切割开两人的身影,一半浸在暖色余晖,一半沉在冰冷阴影里。
夏以昼僵立在原地,望着她拒人千里的侧影,心口五味杂陈。
他猜不透她心中盘算的究竟是什么。
她主动提出愿意扮演妹妹,看似做出退让,实则索要外出行动的自由。她究竟是想要借机寻找离开这个世界的道路,还是另有别的打算?
他看得通透,这场所谓的交易,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温情。她愿意扮演,不是心软接纳他的情意,只是一场带有目的的妥协。
可心底那点微弱的奢望依旧不肯熄灭。倘若达成约定,至少不必再承受她闭门不见、刻意回避的煎熬,至少能够日日看见她。
偏执与理智不断拉扯,爱意与警惕彼此交战。
暮色缓缓吞噬庭院最后的光亮,一室沉寂。这场短暂的对峙暂时落下帷幕,悬而未决的交易横亘二人之间。
夏以昼无从窥探夏夜深藏心底的秘密,更无法预料,一旦给予她自由,等待他们的将会是重逢延续,或是永久别离。
空气里弥漫着暧昧又刺骨的虐意,一人步步筹谋寻求出路,一人困于执念进退两难,无解的错认依旧牢牢缚住彼此。
谈判最终不欢而散。
夏以昼没有松口,那句“不可能”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堵死了夏夜所有想要争取自由的途径。暮色彻底吞没西跨院,侍女悄然退出门外,独留她一人静坐屋内。
所有迂回协商的路子尽数走不通,夏夜托着腮坐在窗沿,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来一个大胆又荒唐的念头。
她依稀想起坊间各类奇闻杂谈,不少穿越故事里流传着一个说法——穿越之人,若是身死,便能重回原本的世界。
夏夜眸光一动,低声喃喃自语,自顾自琢磨起来。
“既然好好谈判行不通,要不,我试一试?”
念头落地,她又开始认认真真筛选方式,眉头紧紧皱起,半点悲壮赴死的沉重,反倒多了几分纠结的苦恼。
“选哪种法子比较好呢?”
“去厨房拿刀子自尽?不行不行,流血肯定很疼,想想都头皮发麻。”
“池塘溺水更加不行,活活呛水太过煎熬,听说溺水身亡之后还会出现巨人观,臭烘烘的,形象全无,pass。”
她下意识抬起头,目光扫过屋中粗壮的房梁。
“上吊吗?”仅仅思索片刻,又飞快摇了摇头,一脸抗拒,“不行不行,窒息的滋味想想就难受。”
夏夜垮下肩膀,无声叹气,内心暗自吐槽:古人能选择的离世方式,怎么全都这么折磨人,没有一个轻松点的。
苦思许久,依旧没有想到合适的办法。她索性起身,打算在院落里四处闲逛,顺便换换思绪。
慢悠悠穿过花木回廊,一座不起眼的四层小楼突兀落入视线。平日里这座小楼鲜少有人踏足,她来了将军府这么久,从未靠近过。
夏夜驻足仰头打量,四层楼阁不算高耸,但是站在顶层一跃而下,应当足够。
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心动不如行动。
她不再迟疑,抬脚径直朝着小楼入口走去,顺着木质阶梯,一步步向上攀爬。
守在远处的侍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骤然一紧。近日夏以昼再三叮嘱,务必时刻留意小姐动向,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禀报。
侍女不敢耽搁,慌慌张张转身,快步奔向书房寻夏以昼。
彼时夏以昼正独自坐在案前,反复回想方才对峙的画面,心绪纷乱。一边是惧怕放开约束后她彻底消失,一边又难以忍受日复一日的疏离僵持。听闻侍女慌张的禀报,说夏夜独自登上废弃小楼,行为古怪。
一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慌猛地攥紧他的心脏。
他几乎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玄色衣袍扬起一阵疾风,快步冲出书房,朝着小楼方向狂奔。往日沉稳自持的大将军,此刻全然失了仪态,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惊惧、怒火,两种情绪交织撕扯。
他不敢深想她登楼想要做什么,光是脑海中浮现出可怖的画面,就让他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木质阶梯被急促的脚步声踩得咚咚作响。
夏以昼一刻不停冲上顶层,推开天台木门的刹那,呼吸骤然停滞。
晚风席卷楼顶,掀起少女的裙摆。
夏夜已经站在天台边缘,一条腿抬起,正准备向外跨出。
“夏夜!停下!”
夏以昼吼声嘶哑,充斥着濒临失控的暴怒与后怕。
夏夜闻声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望向他,神情十分平静,不见半分惧色。
她慢悠悠收回跨在半空的腿,却依旧停留在危险的边缘,没有往后退半步。
夏以昼心口狂跳,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死死盯着她单薄的身影,不敢贸然上前逼迫,生怕刺激到她。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气她这般莽撞极端,气她拿自身性命当做筹码,可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声音发颤,压抑着汹涌的情绪,“立刻退回来!”
“谈判你不肯答应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夏夜语调平淡,坦然和他对视,“四层楼,若是跳下去,我说不定就能回到我自己的世界。”
轻飘飘一句话,狠狠砸在夏以昼心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她竟然真的抱着这样的想法。
“你就为了所谓的自由,不惜拿性命相逼?”夏以昼胸膛剧烈起伏,又怒又痛,“你可知若是失手,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风险。”夏夜轻轻耸肩,脚下微微挪动,再度靠近边缘几分,吓得夏以昼瞬间绷紧全身,“但留在将军府被限制行动,困在这场错位的纠缠里,我同样煎熬。”
“我们重新谈一次。”夏夜直视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不慌不忙抛出条件,“我遵守约定,扮演你的妹妹,平日里陪你相处,不再闭门避世。对应的,撤走西跨院所有看守,我可以自由出入府中,去城郊山野、湖畔,你不能阻拦。”
“若是你依旧拒绝,”她顿了顿,风吹动她的发丝,语气不带威胁的凶狠,只有破釜沉舟的淡然,“那我也没有继续僵持下去的耐心。”
夏以昼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
滔天怒气盘旋在心口,恨她用如此极端的手段要挟自己,恨她一心想要离开这片天地。可目光落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人身上,所有强硬的拒绝,全都堵在喉咙里。
他赌不起。
他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结局。
长久的沉默笼罩楼顶,晚风呼啸而过,撕扯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挣扎、不甘、恐惧、偏执在夏以昼心底反复厮杀。最终,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再次睁眼时,眼底满是疲惫的妥协。
“……我答应你。”
短短四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夏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一言为定,不可暗中派人强行禁锢我。”
“但是。”夏以昼抬眸,沉沉看向她,嗓音带着不容忽略的警告,“我可以给你自由,可你记住,不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下次倘若再有今日这般举动,我不会再轻易妥协。”
他脚步缓缓向前伸出手,声音沉得发哑:“过来,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