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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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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城,一场磅礴大雨将至。
皇宫里过于昏暗,弓着腰的小太监脚步匆匆地领着国师往内殿走。
回廊分明点了数百只烛,却仍只有微弱的光,雨一下起来,宫女太监们惶恐不安地护着烛火。
景况眸色一沉,衣袂沾上些许泥点,随着领路人走入大雨之中。
领路的太监有苦说不出,陛下未言用伞,哪怕是国师,也得冒雨而去。
瞧这面前那人浑身上下都是水,活生生一个落汤鸡,却还是神情淡定下跪行礼的样子,高居殿上的华服男子不禁愣神,匆忙走到他身前。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更衬得内殿寂静。
长明灯点起来了,谢云澜看着国师仍跪在地上,连忙解下外袍,为他披上,有些焦急道:“这雨下得急,你别怨朕。”
景况尚未抹去从发丝滴落至额上的水珠,俯下身去:“臣不敢,陛下勿妄自菲薄。”
新帝登基三年有余,性情向来温和软弱,被朝臣诟病。
谢云澜眼神明显带着心疼,眼神清澈:“先换身衣服吧。”
暖炉旁,景况手里握着新帝给他的热茶,睫毛微颤,道:“陛下突然唤臣,有何急事?”
谢云澜正亲自沏茶,闻言含蓄一笑,道:“楚将军即将回京,朕想与你商量该如何赏赐。”
殿中忽的又是一片寂静。
景况有些恍惚,楚临轩,这个名字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见过的人了。
当初刘相秘谏楚相私藏军火,朝廷尚未调查,楚府却先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一片余烬。
疑罪未名,新帝怜其悲惨,未追究此事,反而追封楚相为太师,罢朝一日,唏嘘不已。
楚临轩,便是楚相第三子,出事时游学在外,回京后自请外调北疆。
谢云澜与楚临轩是幼时好友,推杯换盏间,眉目间带着为难:“你这又是何苦呢?留在京城,朕自然保你一世富贵,何必去北疆受难?”
楚临轩憔悴不堪,眼底一片乌青,皮肤带着常年不见光的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求陛下成全。”
谢云澜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又斟了杯酒。
那时景况也在屋里,但只是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片刻,四目相对。
楚临轩只不过轻飘飘扫过一眼,景况却觉得那眼神像刀子般凌厉,几乎要把自己割碎。
那份仇恨和敌意,景况铭记至今。
“国师?”谢云澜的声音试探似地轻轻响起。
景况的思绪收回,看向面前的谢云澜,顿了顿,淡淡开口。
殿外的雨下得愈发大,惊雷乍响,掩过了殿中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