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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陆星瑶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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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漫过老城区的梧桐树影，街道两旁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错落的居民楼裹进一片烟火气里。
这里和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截然相反，楼道里飘着隔壁家的饭菜香，楼下乘凉的老人摇着蒲扇唠家常，是陆辞藏在刀尖背后，从未对外人提起过的归处。
他换了身最普通的黑色连帽衫，戴了顶鸭舌帽，手里拎着两袋零食和水果，沿着楼梯往上走。
脚步声很轻，几乎融进楼道的喧闹里，直到停在三楼一扇防盗门前，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里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扎着高马尾、脸上还贴着亮片贴纸的姑娘探出头，眼睛瞬间亮了：“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陆星瑶，陆辞的亲妹妹，读高二，也是整个世界上唯一知道他“普通人”身份的人。
她只当自己哥哥是做跨国安保生意的，常年在外跑业务，从没想过眼前这个会给她带草莓蛋糕的哥哥，是地下世界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榜第一。
“顺路回来看看。”陆辞换了鞋走进去，把零食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客厅——沙发靠背上搭着印着人像的应援服，茶几上摆着手幅和灯牌，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舞台直拍，音量开得不小，活脱脱一个追星女孩的根据地。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在看这些？作业写完了？”
“早写完了！今天周末！”陆星瑶蹦蹦跳跳地扑到沙发上，抱起一个印着男星头像的抱枕，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快看！这是沈星然！新晋顶流歌手！跳舞超绝，人也超温柔！我跟你说，他下个月要来云城开演唱会了，我抢了三次票都没抢到，愁死我了。”
陆辞扫了眼屏幕上的年轻男人，染着浅金发色，在舞台上又唱又跳，看着活力十足，却完全没get到哪里吸引人。
他放下手里的水果，语气平淡：“不好好学习，追什么星。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
“那可不一样！”陆星瑶立刻坐直身体，跟他据理力争，“沈星然是我的光！是我学习的动力！你不懂，他特别努力，特别优秀……”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从偶像的出道经历说到新专辑的创作理念，眼睛里闪着光，脸颊都因为激动泛着红。
陆辞靠在沙发上，没打断她，只是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把果肉递了过去。
他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见惯了阴暗和算计，也就格外愿意护着妹妹这份简单的热烈。只要她开心，这点追星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对了哥，”陆星瑶吃着橘子，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人脉不是广吗？能不能帮我搞两张演唱会门票啊？内场的最好！实在不行看台也可以！我跟我同桌一起去，我们俩抢了好久都没抢到，黄牛票又贵得离谱。”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满脸期待，像只讨食的小猫。
陆辞指尖顿了顿，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点小事，给鬼手发个消息，分分钟就能搞定。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嗯”了一声：“我问问朋友，尽量。”
“我就知道哥你最好了！”陆星瑶立刻扑过来抱了他胳膊一下，笑得眉眼弯弯，“等你帮我拿到票，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番茄鸡蛋面！”
陆辞嗤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做的面，上次差点把厨房烧了，还是算了。”
嘴上嫌弃，眼底却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他在基地是说一不二的零哥，在这方小房子里，只是个会被妹妹念叨、会无奈纵容的普通哥哥。
陪妹妹聊了会儿天，又检查了她的作业，等陆星瑶抱着抱枕回房间继续刷偶像视频，陆辞才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晚风卷着夏夜的热气吹过来，他望着云城市中心的方向，指尖的星火明灭不定。
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另一个姑娘。
也是这样眼睛亮晶晶的样子，也是这样嘴硬又鲜活，生气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跟陆星瑶赌气的时候有几分像，却又完全不一样。
他掐灭了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真是闲的，走哪儿都能想起她。
同一时间，云城市中心的苏家别墅灯火通明。
偌大的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苏清鸢平时爱吃的。
山珍海味精致摆盘，私厨站在一旁候着，佣人垂手站在两侧，排场十足。可苏清鸢坐在主位旁，拿着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鸢鸢，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口味？”苏振海坐在对面，满脸担忧，“我让厨房按你平时爱吃的做的，你要是想吃别的，爸马上让他们重做。这三天肯定受委屈了，都瘦了，得多补补。”
“没有不合口味，就是不太饿。”苏清鸢勉强笑了笑，夹了块虾仁放进嘴里。
明明是以前最爱吃的做法，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莫名想起了别墅里，陆辞煎的溏心蛋，烤得酥酥的吐司，还有洗得干干净净的草莓。
明明简单得很，却好像比这一桌子山珍海味还香。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疯了吧！那家伙是绑匪！她居然还想念他做的饭？肯定是这三天白粥咸菜吃多了，才会觉得什么都好吃。
“爸，我真没事。”苏清鸢放下筷子，安抚地看向苏振海，“绑匪就是为了钱，没欺负我，也没虐待我，你别担心了。还有，别加派那么多保镖了，搞得阵仗太大，我反而不自在。”
“那怎么行！”苏振海立刻反对，“这次是你运气好，绑匪讲规矩。下次再出事怎么办？爸已经给你安排了四个贴身保镖，上下学都跟着，家里安保也全面升级了，必须确保你万无一失。还有，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绑匪找出来！”
“别查了！”苏清鸢下意识脱口而出。
苏振海愣了一下：“为什么？鸢鸢，他绑架你啊！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是算了，是……查也查不到的。”苏清鸢赶紧找补，心里有点慌，生怕父亲真查出什么，到时候她答应陆辞保密的事就不算数了，“他做事很小心，没留下什么线索。而且他只要钱，也没伤害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把他逼急了，反而不好。”
她说得一本正经，苏振海将信将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听你的。但安保必须加，这是底线。”
苏清鸢松了口气，没再反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该恨那个绑匪的，明明出去之前还列了一长串报复清单，可真当父亲说要查他的时候，她第一反应却是维护。
大概是……觉得他还不算太坏？又或者，是遵守约定？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吃完饭，她回到自己的卧室。
超大的公主房，粉色的纱幔，柔软的乳胶大床，梳妆台上摆满了限量版的护肤品和彩妆，书架上是她喜欢的书和玩偶，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样子，舒适又奢华。
可她扑到床上，滚了一圈，却觉得空荡荡的。
明明这张床比别墅里的大得多，软得多，她却莫名想起了那张三个人睡都嫌挤的双人床，想起了身后淡淡的雪松味，想起了清晨醒过来时，落在发顶的目光。
“苏清鸢你有病啊！”她猛地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脸颊烫得厉害，“那是绑匪！是绑架你的混蛋！你想他干什么！”
她气鼓鼓地跳下床，走到书桌前，想刷题转移注意力。可刚拿起笔，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草莓摆件上——那是去年生日朋友送的，粉粉嫩嫩的，她以前很喜欢。
此刻看着，却又想起了那天早上，陆辞摆在餐桌上的，那盘洗得干干净净的红草莓。
“烦死了！”她把摆件扣过去，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三天而已，怎么就跟中了邪似的。
不就是个会做饭、有点帅、嘴很坏的绑匪吗！有什么好想的！等下次再遇到，她肯定要让他好看！
她在心里气鼓鼓地放着狠话，指尖却无意识地画着圈，画着画着，就画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等反应过来画的是谁，她猛地把手背到身后，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