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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方寸近身,心潮难平 暖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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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白的灯光静悄悄地铺落一室,空气里残存着淡淡的蜂蜜清甜与雪松冷香,交织成暧昧又黏腻的氛围。
林穗握着干净的黑色家居裤,指尖微微收紧。
她清楚沈聿辞的心思,清楚这场看似寻常的更换衣物,又是他刻意制造的近身纠缠。可她身为看护,照料病人起居本就是分内工作,他摆出残疾不便的姿态,她便没有半分拒绝的立场。
避无可避,只能从容应对。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细碎慌乱,垂眸轻声道:“我帮您更换,我会注意分寸。”
沈聿辞乖乖颔首,长睫低垂,一副温顺孱弱的模样,漆黑的眼底却藏着暗涌的笑意与浓烈的占有欲。
他微微抬手,配合着微微起身,全程动作僵硬迟缓,完美复刻下肢无力、无法自主行动的瘫痪状态,演技滴水不漏。
外人见了只会心生怜惜,唯有林穗心知肚明。
眼前这人四肢健全、体魄挺拔,所有的无力与孱弱,全是经年累月的伪装。
她微微俯身,刻意放轻动作,避开所有逾矩的触碰,只专注帮他更换被水渍浸湿的裤料。布料微凉,触感平整紧实,绝非常年瘫痪导致的松弛干瘪肌理,真实的触感一次次提醒着她,眼前之人的骗局有多深沉。
距离被无限拉近。
她的呼吸浅浅拂过他的肩头,柔软的发丝偶尔垂落,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来细微发痒的触感。
沈聿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心底的燥热悄然蔓延。
三年来,他隔绝所有旁人触碰,厌恶一切近距离接触,唯独对林穗的靠近,贪念至极,沉溺不已。她干净的气息、温顺的姿态、克制的温柔,是他冰冷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认真低垂的眉眼上,一寸寸描摹她清淡柔和的轮廓,眼底的偏执一点点疯长。
太乖了。
哪怕明知他在刻意刁难,明知他步步试探,依旧恪守分寸,温柔妥帖,从不恼、不怨、不挣脱。
这样干净克制的温柔,只属于他一个人。
“会不会很麻烦?”他忽然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示弱的慵懒,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林穗手上动作未停,语气平稳规矩:“不麻烦,本职工作。”
又是这句疏离的回应。
沈聿辞眸底微暗,指尖悄悄蜷缩,心底的占有欲愈发浓烈。他讨厌她永远把本分挂在嘴边,讨厌她时时刻刻谨记两人的身份差距,讨厌她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壁垒,不肯对他展露半分真心。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工作?”他轻声追问,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执拗。
林穗动作一顿,须臾后恢复如常,垂眸应声:“您是我的雇主。”
最简单、最清醒、最无情的答案。
划清界限,斩断所有暧昧,不留半分余地。
沈聿辞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沉在喉间,听不出喜怒,只透着几分晦暗莫测的无奈:“林穗,你真的……太会狠心划界了。”
他步步温柔靠近,层层卸下防备,可她始终固若金汤,不肯松动分毫。
可偏偏,越是难攻克,越是让他执念深重、不肯放手。
林穗没有接话,快速整理好衣物,细心抚平布料褶皱,动作利落规整,全程分寸得当,没有一丝一毫的逾矩。
做完一切,她立刻直起身,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悄然褪去方才近身的局促。
咫尺的温柔触碰骤然消失,沈聿辞心底莫名涌上一丝空落。
他抬眸看向她安分垂立的身影,目光沉沉,牢牢锁住她:“换好了?”
“嗯,都整理妥当。”林穗点头,神色恢复一贯的平静淡然,“地上有水渍,我清理一下,防止打滑。”
她说完便转身收拾残局,刻意用忙碌掩饰心底的慌乱。
方才近距离的相处太过磨人,他眼底的温柔太过真挚,偏执的凝望太过滚烫,几乎要灼伤她层层筑起的心防。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时刻谨记两人云泥之别的身份,谨记他深藏城府、步步算计的本性。
一时的温柔偏袒是真,长久的伪装算计也是真。
她不能沉溺,不敢沉沦。
林穗蹲下身,安静擦拭地面残留的水渍,背影纤细单薄,透着一股倔强又孤静的韧劲。
沈聿辞静静看着她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慢慢沉淀,化为浓重的笃定。
他知道她在躲。
躲他的亲近,躲他的偏爱,躲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暧昧情愫,躲这份不受掌控的心动。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她住进他的房子,守着他的日常,日日朝夕相伴,早已被他圈进了专属的牢笼。
“林穗。”
他忽然出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你不用一直躲我。”
林穗擦拭的动作一顿,脊背微僵,没有回头,轻声道:“我没有躲。”
“你有。”沈聿辞一语戳破,语调淡淡,却字字清晰,“从我握住你手腕开始,从我对你破例开始,你就一直在躲。”
躲他的特殊对待,躲他的温柔试探,躲所有越界的可能。
林穗沉默不言,无从辩驳。
她确实在躲。
因为看透了他的伪装,看懂了他的偏执,更因为心底那道悄悄松动的防线,让她惶恐不安。她最怕的从来不是他的腹黑算计,而是自己日复一日,慢慢对他动心。
“我只是守好本分。”良久,她才轻声辩解,声音轻得像风。
“本分?”沈聿辞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自嘲,“我的本分,从来不是对你冷淡疏离。”
三年伪装残疾,他对所有人冷漠、疏离、算计,唯独对她,一次次破例、一次次温柔、一次次失控。
这世间所有的特殊,唯独给了她一人。
“休息吧。”林穗不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快速收拾好地面,站起身转移话题,“快到正午,我待会儿帮您准备午餐,下午按时热敷复健。”
她刻意回归工作状态,用冰冷的规矩,隔绝所有私人情绪与暧昧拉扯。
沈聿辞看着她刻意紧绷的模样,没有继续逼迫,只是轻轻颔首。
“好。”
他愿意等。
等她卸下防备,等她不再拘谨,等她心甘情愿,不再用本分二字,隔开他的所有温柔。
午后阳光渐渐炽烈,透过纱帘落在地面,光影斑驳。
林穗按照日常作息,有条不紊地打理房间、准备午餐食材,全程沉默寡言,动作利落,将所有心绪尽数压在心底。
主卧内再次恢复安静,只是氛围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疏离。
无声的拉扯弥漫在空气里,一静一动,一藏一躲。
沈聿辞靠在轮椅上,看似闭目休憩,所有感知却始终落在那个忙碌的纤细身影上。
他眼底的偏执温柔,日复一日沉淀、发酵、疯长。
林穗。
你想守着本分安稳度日。
可我偏要打破你所有规矩,倾覆你所有安稳。
这辈子,你入了我的局,就只能是我的人。
无论你如何躲避、如何戒备、如何克制,我都会一点点融化你的心防,让你彻底依赖我、信任我、爱上我。
永不脱身,别无选择。
而忙碌中的林穗,心底纷乱不止。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坚守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座清冷的别墅,这个腹黑偏执的男人,用最温柔的方式,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悄无声息困住了她的人,也慢慢困住了她那颗只求安稳、不敢动情的心。
前路迷雾重重,她早已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