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空彼岸等你》夏风千里

16、突发意外 这一晚，程

　　这一晚，程曦辗转反侧睡不着，她下床开灯，坐在书桌前。

　　她在彩条纸上写道：“看完这场电影，我想通了，无论我在这个时空能待多久？无论你喜欢的是佟安安本身还是我的灵魂，我都必须承认，我喜欢你——苏怀瑾。1999年8月12日。”

　　程曦将纸条折成星星塞进瓶子，关灯睡觉，一夜安然。

　　一周后，沈远山打电话让程曦一起去和一家医疗代理商谈，程曦欣然应允。

　　这家代理公司在另一个城市，坐火车来回需要四五个小时。

　　此次商谈很顺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签约顺其自然。程曦只是按流程过了一下产品英文介绍和操作相关的手册，觉得自己没有尽多少力。她知道这是沈远山故意叫她来挣这份报酬的。

　　“金宁市没有进口医药器械代理吗？”程曦坐在返程的火车上随口问。

　　“还真没有，否则就不用这么跑一趟了。”沈远山摇了摇头。

　　“这么好的生意怎么没人做？这年代信息差大，做代理应该赚不少钱呢。”程曦感慨着。

　　沈远山凝神思考着程曦的话，心头微微一动，“你觉得我做这个代理怎么样？”

　　“啊？”程曦突然想起来未来的沈远山就是做外贸生意的，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程曦忙坐正，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做这个太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远不如做个医生药师。”

　　她立刻打断他想做生意的想法。

　　程曦竭力扶持赵海霞创业为的就是让她独立，不依靠男人，不受家里摆布。沈远山如果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医生，他们俩经济和身份有了差距，家里人也不会撮合他们在一起。

　　“是的，我的确喜欢医学，喜欢研究中草药，可是我妈妈希望我能赚大钱。她说社会现实，男人必须要有钱。”沈远山无奈地摇摇头。

　　“没错，男人毕竟要养家糊口承担很多责任的。你母亲的想法也能理解。”程曦安慰着沈远山。

　　“你会不会觉得做个普通医生很…很不成功？”沈远山眼神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不自信。

　　程曦摇着头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一句名言，“什么是成功？成功就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度过一生。”

　　此话一出，沈远山瞳孔微震，车厢里闹哄哄的声音彷佛顷刻消失了，只有这句话重重地砸在他心口，砸醒了他，也鼓舞了他。

　　“佟安安，谢谢你！我记住了！”沈远山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声音低沉发紧。

　　程曦摇了摇头笑笑：“客气了。”

　　“对了，苏院那天提起，你需要一批二手电脑？”沈远山问程曦。

　　“嗯，是啊。”程曦简短回应，她不想过多透露和赵海霞合作的事。

　　“那你何必麻烦苏院，他这两年不管采购了。这个事我就能办到。”

　　“你可以？”

　　“我常年与一些企业打交道，关系好得很，保准能给你弄到好品质的设备。”

　　“这样啊，那麻烦你了！最好是质优价廉。”

　　“没问题！放心吧！”

　　程曦回家的路上喜不自禁，这一趟没白来，外快赚到了，电脑的事也解决了，剩下来就是凑钱的重任。她回家和父母说明了与赵海霞开网吧的事，并且有理有据地推演了初期投入中期经营及盈利的模式，保证这个是朝阳产业，抢先入行绝对稳赚。

　　佟润山李美凤虽然很相信女儿的直觉和判断，但是涉及资金投入较多，且这些存款也为了给女儿后续的医治备不时之需，于是俩人又研究了一晚上。

　　第二日一早，佟润山李美凤便去银行取钱，将三万块的存款全部取出。

　　“爸爸妈妈，哪里用得了三万！”程曦慌乱又小心翼翼地捧着钱。

　　佟润山扶了扶眼镜，温和一笑，“用吧，省得你个女孩子到处筹钱去。”

　　“是啊，咱们有就先用着。”李美凤也上前说。

　　程曦一下子感觉这几沓钱如重千钧，是信任和爱为此加了赋。

　　“谢谢爸妈，但是我们开网吧属于合伙，赵海霞家必定要出一部分的，所以用不了三万。”程曦将一沓钱推回给父母，自己留了两万。

　　“好吧，那这一万我们也不存死期了，你随时想用就用吧。”佟润山拍拍程曦的肩膀，将钱递给李美凤。

　　“嗯嗯。”程曦点点头。

　　中午吃完饭过后，程曦正要给赵海霞打电话，不料黄燕琴的电话打了过来。

　　自从上次分别时俩人互留了电话号码，几个月以来也通过不少次电话。

　　“安安，忙不忙呀？想和你聊聊。”黄燕琴声音低低得细细得，与以往几次通话语气都不太一样。

　　“黄姐，我不忙。你…怎么了？”程曦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详预感。

　　黄燕琴没有立刻回应，她沉默了片刻，才有点哽咽的说：“没什么，就是…就是闹矛盾了吵了一架。”

　　程曦的心瞬间沉了下来，她知道这样的事才刚刚开始。

　　黄艳琴诉说了吵架的原因，是丈夫天天在外应酬喝酒，半夜回家还要老婆起来煮面条吃，她本来就有抱怨说了他几句，两人便吵了起来。

　　“安安，这次不是单单吵架，”黄燕琴委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动手了！”

　　程曦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燃了起来，她想起四五岁时父亲程万钧殴打母亲的画面，他酒后的嘴脸可狰，仿佛殴打的是一个物件，毫不留情。

　　程曦长吁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语气，“黄姐，家暴可是只有零次和一万次啊，不能容忍的。”

　　“但是，但是他和我道歉了，他都跪下来了。”黄艳琴激动地说。

　　“跪下来又如何，有些人就是反反复复。”程曦对黄燕琴郑重地说：“你要是信任我，我建议你要么报警要么离婚，你现在没孩子，可以更容易脱离婚姻。”

　　黄燕琴又沉默了。

　　“如果实在下不了决心离婚，那就别轻易怀孕！”程曦无奈地叮嘱着：“爱惜自己，保护好自己。”

　　挂断电话，程曦的情绪低到谷底，她该如何阻挡改变母亲的婚姻和命运呢？

　　她静静地在沙发上坐了好久，终于拿起电话打给赵海霞。

　　俩人沟通了现阶段各自完成的事，商量好了出资比例，就此逐步开展下一步工作。

　　开学后，程曦一边投入学习一边与赵海霞筹备网吧的事。如果一切顺利，预计国庆节期间就能开业。

　　新学期文科班做了重大调整，程曦苏怀瑾等二十几个同学去了南面教学楼，与其他班级的文科生组成了新班级。原综合班主任舍不得苏怀瑾，曾多次劝他学理科未果，临走还嘱咐如果文科不适应，随时转回理科班来。

　　苏怀瑾鞠躬谢过班主任，“我的理想和爱都在文科班，应该不会再回理科班的。”

　　班主任拍拍苏怀瑾的肩膀，无奈地点点头。

　　新班级共六十人，女生占多数，排座位是尽量同性别做同桌，矮个坐前面，高个坐后。程曦苏怀瑾虽然没有成为同桌，但是成为了前后桌，情况也不算糟糕。

　　苏怀瑾毋庸置疑的成为了全班女生崇拜和喜欢的对象，但是他依然很有分寸和边界感，礼貌地拒绝着所有目的明确的女生。

　　晚自习课间，肖丽经常过来找程曦聊天，冯玥则经常来找苏怀瑾切磋难题。程曦知道苏怀瑾的心思不在冯玥身上，所以也不过多干预他们。

　　有时候程曦的同桌徐敏华不上夜自习，苏怀瑾便坐到她座位上，和程曦学一会儿聊一会儿，喜悦之心溢于言表。

　　苏怀瑾通过两次牵手基本明白了程曦的心意，但是他知道现阶段重要的是学习，尽量控制自己的情感，以免给程曦带来不好的影响。

　　开学两周后，学校定于九月十六日到十八日举办三天校运动会，要求各班级同学积极报名，勇于争先。

　　体育班长点名几个学生必须参加，没报满的名额就从剩下的人员里选择。他从前排一个个询问，到了程曦这里却直接略过。

　　“周星宇！”程曦扭头喊班长的名字。

　　“哦，你不能参加，所以就没问你。”周星宇心直口快地说，他大直男一个，完全没顾及女生的心理。

　　这时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说佟安安有病，身体不好等等。

　　自从穿越到这里将近一年，除了刚开始的身体虚弱不适应外，程曦感觉到这具身体好像在慢慢变强，这么久了从没有病发过。无论是她学习、补课劳累还是见到沈远山赵海霞黄燕琴情绪激动，她都没有预想地发病或身体不适。她甚至设想，是不是因为她的穿越，佟安安的身体也会跟着好了起来。

　　“我怎么就不能参加了？”程曦笑着站起来，“过于激烈的项目我可以不参加，但是相对温和的可以吧？”

　　苏怀瑾震惊地看着程曦，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急忙接了她的话，“你做个观众多舒服啊，给我们加加油鼓鼓劲。”

　　程曦知道苏怀瑾是为了她好，但是他不知道，她想给佟安安证明自己也不是病西施，来消减大家眼中的刻板印象和特殊对待。

　　周星宇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问大家：“佟安安可以做班级方队的领队啊，举牌子，大家觉得怎么样？”

　　“是啊，是啊，佟安安形象好，是咱们班的门面啊！”

　　“那肯定艳压群芳了！”

　　“赞同赞同！非常赞同！”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着意见。

　　苏怀瑾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和程曦相视而笑。

　　秋日的阳光澄澈明亮，金宁一中秋季运动会如期开幕。

　　空旷的操场上彩旗轻扬，秋风卷着少年们的喧闹声，铺满整片校园。程曦身着整洁的蓝白校服，头顶扎着丸子头，气质清纯作。她作为班级举牌领队，伫立在方阵最前方，手握微凉的班牌，随队伍缓步完成入场仪式。

　　整场开幕式漫长又繁琐，从列队等候、踏步入场到原地肃立，程曦静静站立了整整一上午。上午原本温和的阳光渐渐灼热，长久的站立与紧绷的身姿，令程曦顿感劳累。她不自觉地呼吸紧促，汗水直流，胸腔渐渐泛起沉闷的悸动感，心跳变得杂乱无序，一阵阵虚乏感席卷四肢。

　　周遭热闹的欢呼、整齐的口号依旧清晰，可程曦只觉得胸口发闷、微微头晕，连抬手扶牌的力气都在慢慢消散。

　　她艰难地回过身，伸手想拉一下身后的同学，“张晓晨——”

　　可没等她说完，忽地眼前一黑，整个人立刻失去意识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