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骗子？可我是甜妹欸［无限］》醋栗矿石

6、命运卡牌（五） 另一个故事

　　白鹿雪在这无人且冰冷的桌桌椅椅中，仔细查找起每一个角落，可她找了半天，也没发现甚么发光的物品。她不禁灰心地想，线索有可能都被上一个人拿光了。
　　此时，一块正亮着的萤幕吸引了白鹿雪的注意。她凑近一看，发现上边正播放着一部儿童动画片。那明显是多年前的老片子了，因为屏幕解析度极高，画面却像隔了一个时代般模糊。
　　正当她移开线索准备继续搜索时，画面镜头一转，一个熟悉又久违的人物掠过她的眼角余光。她猛地回头，发现动画中的两名角色正开启激战，而两人中间所使用的，竟就是刚才那张红蓝对战桌！
　　看到这里，白鹿雪终于想起来了。这似乎是她读小学时曾经火爆一时的卡牌对战动画，那部剧火到好多同学都会省下零花钱去买盗版卡组，然后偷偷带回校去炫耀。
　　然后一到课间休息，一群人马上就围了起来斗法，把战桌挡得严严实实。就算老师走过来駆散人群，那违禁的卡片们早就趁乱收拾起来了。
　　不过，等到升上中学后人手一台手机，大家就都变成低着头在抽屉里戳戳戳，再也不见当初的热闹时光了。
　　正当她沉浸在往日的记忆里，嘴角不自觉地漏出一丝笑意时，余光无意间扫过杂乱桌面中露出一角、正发着微光的纸张。
　　她好奇地抽出来一看，发现上边写着的是第18期新人招募计划。简略内容要旨是，本次从各地共招募20万名自愿参与者，改变人生重焕第二春。
　　什么玩意，听着像老人保健品宣传似的。
　　而且20万人……甚至还不只一期了，这个组织比她想像的还要庞大。他们拐人来玩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旁边一台本來像流水一样唰拉着文字的屏幕，突然冒出了几行高亮的報錯內容，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曾旺財人格數据整理中……
　　error: 整理失敗！
　　以下某項與已有數据沖突，需排查是否存在不實資訊
　　1.曾旺財赶着回去给孙子喂奶
　　2.曾旺財使用开门键开啓电梯
　　3.曾旺財喜歡给他人介绍对象】
　　白鹿雪看得一愣一愣的，人格数据？而且这曾旺财档案上的照片，不就是刚才的阿姨么？
　　咋听起來像是那些手机數据，將用戶看過、搜索過的內容都記錄下來，美其名曰個性化服務，實际上個人資料被大數据解析完後，都拿去誘導操縱用戶消費去了。
　　不过她还是认真思索了一下，這玩意兒就是指其中有一項是假的意思吧。
　　第三个选项，虽然她不理解、但现实里的长辈都特别爱关心操劳小辈的婚事，应该不是假的。
　　第二个选项，电梯到目前為止的真實使用法不明，疑點很多，但她感覺阿姨沒必要在這里說假話。
　　第一个选项，阿姨的私生活她不了解，但说起这话时，却是立起了尽责好婆婆的正面形象。要说是谎言，这个是最有可能的吧。
　　最終，白鹿雪选择了第一个。
　　【曾旺財人格數据對照中……
　　success: 執行成功！
　　已成功定位，與以下現實關係數据存在沖突。】
　　还没等白鹿雪细想，画面已经自顾自地加載了起来。
　　……
　　“我之前说过多少次了？她有蛀牙，绝对不能吃糖！你还天天给她玩手机，作业写到半夜都写不完，你这是在害她你知不知道！”儿子激动地推起她，把她往门口撵。
　　曾旺只能被推得一步步往外走，她努力干笑缓和气氛：“下次不会了……我就是看她太累。而且小孙子才刚出生，没我帮忙喂奶照顾，你们哪忙得过来啊……”
　　“家里有保姆，根本不需要你！”儿子直接一把拉开大门，“你那套过时的养育法，别来我家乱教！”
　　“啪！”大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曾旺财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闭了上嘴，最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她回到家做饭，端着刚出锅的清蒸鲈鱼到饭桌上，笑着对老公说︰“快坐下，我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鲈鱼！”
　　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应，她一瞧，才发现老公换了一套衬衫，正准备出门。她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问：“都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啊？晚饭都做好啰。”
　　老公盯着手机萤幕，脸上浮现出如沐春风的笑意，对着手机发了一条的语音，才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啊，有个应酬，今晚不用管我了。”
　　“可这鱼……”曾旺财的话还没说完，女儿突然从房里跑了出来，撞得老公放在桌上的水杯震了震。
　　老公不耐烦地转过头，对着女儿吼了声︰“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在屋子里乱跑！”
　　就在那一瞬间，她猛地转向女儿，破音尖锐刺耳：“不骂你皮痒了是吧？天天不听爸爸的话，瞧你这扑街样就是欠骂！他骂的不够，就由我来替他骂！”
　　老公见她又骂了起来，嫌恶地索性甩门出了去。而饭桌上的女儿，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但曾旺财停不下来，她往嘴里猛塞鱼肉，一边骂得唾沫横飞，直到骂得嗓子都哑了才停下。女儿吃完放下碗，便逃也似地回了房间。
　　曾旺财做完活计回到卧室，习惯性地躺着刷起短视频。画面中低沉磁性的播音腔疼心念诵：“女人这一辈子，为了这头家操碎了心，换来的却是嫌弃和不解﹐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的鼻头一酸，吸了吸鼻子。
　　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仿佛直接响在她的脑海深处：“你想要，永恒的盟友吗？永远不会背弃你、需要你的盟友……”
　　她正沉浸其中，甚至没去想谁在说话，便下意识地回应道：“当然愿意啊……”
　　“接收到你的渴望了，来改变这一切吧……”那个声音渐渐微弱消散。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可房间里除了窗外的月光，空无一人。
　　……
　　數据结束了。
　　白鹿雪歪头沉思了一会，没想到數据沖突是這個意思。
　　一开始张爷说，他们都是现实loser“自愿”来参加的原因，总算搞懂了。可是……干嘛要招揽那么多生活过得不如意的人，到底是真的想改变他们的命运，又还是只是為了建立一個個人格數据？
　　而且，雖然她進入這里的契机不太常規，但肯定也有一個類似的檔案吧，不然兔子先生也不會精準地定位到她的存在。
　　可这一切跟她有甚么关系，至少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足。
　　谜团越来越多，让白鹿雪感到混乱。她甩了甩脑子，不再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然后在这层又转悠了几圈，确定没什么东西漏掉了，就重新钻回了电梯。
　　……
　　与此同时，在同一回合的第16层里——
　　当曾旺财赶在最后一刻连滚带爬进了电梯，脑子里还疯狂重播着白鹿雪那句皮炎的恶俗顶嘴。她像强逼症一般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像是害怕、又像是坚信它会突然坠落。
　　她那张原本还算和蔼的脸，此刻被憎恶扭曲成恶鬼的脸容，颤抖的手指在楼层面板上亳无章法地戳弄着，最终电梯升到了16层。
　　曾旺财刚走了出去，左侧那部一直紧闭的电梯门也发出了声响──
　　壮汉裹挟着冷冽的生人勿近感走了出来。
　　瞧见那身影远远走来，曾旺财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拎包，嘴唇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却因紧张无措只能发出微弱的咿啊声。
　　壮汉甚至没拿正眼瞧她，径直走向中央的一个发光资源。随着他的触碰，地面应声打开，一张对战桌隔开了面对面的两个人。
　　他直接霸占了红方位置，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扫过曾旺财那副被痛打的落水狗模样：“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个最后才出来的关系户？”
　　曾旺财吓得心头一颤，完全没料到这人看似横蛮，却能一语中的。她咬了咬下唇，索性不再掩饰，哀声道：“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心眼子太多了。日我在这儿就是最弱的一个，对上你……估计也没有半点胜算。”
　　壮汉听罢只是蔑笑一声，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那就别浪费时间，赶紧过流程。”他看都没看，随手就将一张卡甩在桌上。
　　曾旺财见状，只能闭上了嘴，低着头默默挪到蓝方桌边。她的指尖在卡片上反复揉搓良久，最后才像是下了定心般，抽出一张卡片放了上去。
　　蓝方(曾旺财)：50分 vs 红方(壮汉)：30分
　　【系统判定：第一回合，蓝方获胜！】
　　壮汉在屏幕的结果上停留没一会，便缓缓将视线聚焦在曾旺财的脸上。他没有半点惊讶，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无谓的挣扎。”
　　没等曾旺财开口解释，甚至不需思考时间，他直接扣下下一张卡。
　　曾旺财不禁吞咽了口水。她本以为赢了第一局，对方会暴怒、又或者争论，却万万没想到是亳无动摇的冷漠。这让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变成了无用功。
　　她的额角渗出一层细汗，最终甚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沉默地跟着放了一张卡。
　　蓝方(曾旺财)：10分 vs 红方(壮汉)：30分
　　【系统判定：第二回合，红方获胜！】
　　看清结果的那一刻，曾旺财僵硬的手下意识一松，手牌差点就掉到地上去了。
　　本以为壮汉第一局被她戳糊，定会出大牌来将局面拉回来稳住，所以她用10分的小牌，就能骗掉对方的大招，没想到……
　　曾旺财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她刚才果断一点、出一张稍微大点的牌，这场对战已经结束了……
　　“你以为，我输了一局就会被你掌控出牌节奏？”壮汉却跟本没将她放在眼里过，催促道︰“收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花招。出牌。”
　　他手下动作跟本没停，第三张卡片已经拍在了桌面上。
　　这连番逼宫、被彻底看穿的恐惧，比刚才被白鹿雪戏弄时还要令曾旺财感到憋屈。
　　走投无路之下，曾旺财内心终于闪过一抹癫狂，颤抖着手，抽出了那张被她视为命根子的最高分卡。
　　这是她最后的家底……拼了！！
　　蓝方(曾旺财)：70分 vs 红方(壮汉)：80分
　　【系统判定：第三回合，红方获胜。总胜方：红方。请领取所有奖励。】
　　桌面上的所有积分卡，连同曾旺财那张珍贵的70分，全部如流萤般飞向壮汉的手中。
　　壮汉理所当然地掠走了所有卡片，“卖惨卖不上道，算计又没脑子。”
　　曾旺财眼睁睁地看着好不容易积攒的积分被掏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嵴梁骨，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才没让自己彻底瘫倒。
　　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目送着壮汉那魁梧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自己的幸福，回家的路……正随着积分的消失，一点点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