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梦》伽晚

8、救命 记忆中的他

　　那天晚上，直到很晚，李君沅都没有见到周璟谌再出门。
　　她试着去靠近那扇距离周璟谌最近的门，兀立在门的一侧，去倾听里面的声音。
　　有那么某个时刻，李君沅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变态，一个偷窥狂。
　　但她立刻纠正自己，不是的，她并不想窥探或者偷听什么，她只是太想靠近周璟谌了。
　　她太想他了，想了那么久，想得那么心焦自苦。
　　她只是太想念他了，想到泪流满面，想到心绞痛，想到呼吸都困难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她只想靠近他，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她太想再看看他的脸，听听他说话，仅此而已罢了。
　　不，她不能骗自己，她还想，拥抱他。紧紧地，热切地，长久地。
　　但那扇门里面，一直没有太明显的动静，似乎是有沉闷的哗哗的水声，后来似乎还有水壶烧开水的提示声，再后来，在来回的走动声消失后，便只有持续很久的啪啪啪啪的敲击声，似乎是电脑按键的响声。
　　周璟谌可能是在工作，他应该是拾掇完后，自己继续加班了。又或者，他可能在努力学习，李君沅猜测。
　　他一直都很优秀，也一直都很用功，以前便是，一直都是。
　　小的时候，李君沅就看出来的。她相信自己看到的，相信自己感受到的，相信自己的记忆，更相信自己信任的人。
　　十多年前，那个城里来的小哥哥，就和她身边其他六淮堰的男孩子，有那么多不同。
　　他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穿的衣服很简单却很舒适的样子，和他的人一样，好看。
　　他的手指，都是修长的。
　　他说话，平平和和，不急不躁，字正腔圆，温温柔柔的。
　　他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只会瞎打胡闹，也不像别的大哥哥那样，早早就谈了对象，带着不同的女孩在乡里浪荡。
　　他只会慢悠悠地晃去田间地头，到处看看。他只会去河边钓钓鱼，钓上来然后再放掉。
　　他会陪着幺嫲去买买东西，一路上都帮她拎着，也会挽起衣袖和裤腿，和小七叔一起菜地干农活。
　　他还经常在空闲的时候，拿着书，在老槐树下坐着。看看书，吹吹风。
　　他看书的时候，那么专注，那么认真。他那安静入神的模样，常常让在树杈上发着呆的李君沅好奇，不知道那书里面到底是有什么魔力，怎么会让人那么着迷。
　　然后，某一天，李君沅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从树上往下掉。她当时吓得大叫，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等下掉到地上，一定会被摔成肉泥。
　　但有人扑了过来，接住了她。虽然那个人没完全抱住她，冲力让两个人一起摔倒，但到底是比没人接的可怕后果好太多了。
　　李君沅倒地的时候，是被那个人护在怀里的。而那个人的胳膊，却骨折了。
　　那个人，便是周璟谌。
　　他没有一句责怪她，反而还忍着痛问她，有没有哪里疼，有没有摔伤哪里？她怎么会伤呢？她被他护得好好的，受伤的人是他自己啊。
　　他还帮她顺了顺头发，安慰她说，别哭，自己没事的，胳膊很快就能好，不疼的。
　　李君沅记得很清楚，当时璟谌哥哥帮她擦了眼泪，还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着逗她说：“阿沅，你这个小淘气，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能爬那么高，很危险的。你不乖哦，下次可不许啦……”
　　后来呢，后来周璟谌返回了省城他的家去了。是的，他的家不在六淮堰，他只是假期回来看望外嫲和舅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