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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陆承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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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旭本想直接拿着东西去找郁晚的,想拒绝陈安妮但是又不好不给陈家面子,毕竟是自己父母安排的见面,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样一来,陆承旭只能把见郁晚的时间推迟。
那什么时候去呢。陆承旭胡乱盘算着,都怪郁晚,让他过个生日都不得安生。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自己和郁晚是同一天生日。
陆承旭不爱吃甜的,往年父母给他买的巨大生日蛋糕他都不想吃,把奶油刮掉,吃里头的胚子都感觉腻。
今年他好不容易在外头过生日,远离了蛋糕这种邪恶的东西,虽然他表面上答应了陆母要给自己买蛋糕,但是实际上是不会买的。
那郁晚喜欢吃甜的吗?郁晚怎么过生日?他有蛋糕吃吗?
停停停,怎么又是郁晚。
陆承旭恼火地摇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关于郁晚的想法甩出去。
陈安妮给陆承旭发来的地址是一处高档的西餐厅,陆承旭到的时候,陈安妮正垂眸坐在餐桌前,听着优雅的小提琴曲出神。
她穿着定制的白色女士西装,戴着自己设计的珍珠耳环,很有女人味的大波浪卷发柔顺又有光泽,妆容讲究,精致又不繁琐,睫毛挺翘,红唇鲜艳。岁月不可避免在她三十多岁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她的眼角已经有浮现了淡淡的鱼尾纹,但她闻声看向陆承旭时,并不因为害怕皱纹加深而收敛亲和力满满的笑容。纵使陈安妮最貌美的时候已经过去,岁月并不败美人,她的眼神从容自信,她的气质仍然年轻。
陆承旭没有见过陈安妮,只在父母口中听过这个叛逆的陈家大姐姐。身为女性Beta,她无缘家业继承,从小被教导要学会妥协,要安分守己,给Alpha弟弟铺路。人生前二十年,她是个乖乖女,听从父母的话学了与家里生意相关的专业,然后进陈家的公司上班,后来有天父母逼她进行商业联姻,她没有再妥协,从家里的公司辞职,一个人跑到这座远离陈家的小城,拾起自己曾经热爱却没能从事的珠宝设计,慢慢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也为陈家拓展了珠宝相关领域,至今未婚未育。
“你好,我是陈安妮,你可以叫我Anne姐。”陈安妮落落大方站起来,向陆承旭伸出手。
“你好,Anne姐。”陆承旭初次见面就被陈安妮强大的气场震住了,拘谨地与她握手。
“不要紧张,在我看来,生意没什么谈的必要,把我当成朋友谈谈心就好,坐吧。”陈安妮看着陆承旭的眼睛莞尔一笑。
陆承旭更紧张了,他受不了陈安妮含笑犀利的眼神,仿佛已经将他来这座小城的真实想法都看透了。
“好的Anne姐。”陆承旭坐在陈安妮对面就像坐在审讯室一样难受,心里越紧张就口干舌燥,他喝了一口面前的水。
“小旭,我知道有些话你不能对陆家叔叔阿姨开口,但你可以和我说的,”陈安妮真诚又关切地看着他,“你是来这里和恋人团聚的吧?”
“噗……咳咳……”陆承旭急得喷了水,呛得直咳嗽。
“慢点喝,拿纸擦擦。”陈安妮仍是淡淡笑着,在心里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给陆承旭递上纸巾。
“不是,绝对不是恋人Anne姐,我确实是瞒着家里出来找个人,但那个人是Beta,没有信息素吸引,Alpha和Beta是不会在一起的。”陆承旭着急地解释着。
“我看未必吧,”陈安妮托着腮意味深长地笑着,“Alpha爱上一个Beta是很正常的事,你不用感到羞耻。信息素确实可以进行生理性的吸引,但人格魅力可是比信息素更厉害的东西。你知道吗?Anne姐年轻时候,无论Alpha,Omega还是Beta,无论是男是女,都会为Anne姐的魅力倾倒。”
陆承旭相信没人能抵抗自信热情的陈安妮,不过,郁晚有什么魅力呢?
郁晚窝囊、迟钝、逆来顺受,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能让他倾倒?
陆承旭没法向陈安妮遮掩了,越解释越让这聪明的女人怀疑,他老老实实向陈安妮交代了郁晚的事,从被抱错的假少爷到夜场男模,从碎了屏的旧手机和跑毛的羽绒服,到他今天刚花的一万五。
陈安妮用包容平和的眼神看着他,静静地聆听。
“嗯……很荒诞可爱的故事,像在听小说。”陈安妮听完认真地评价道。
“哪里荒诞可爱了?”陆承旭摸不着头脑。
“哈哈,反正我不会给我讨厌的人买手机买衣服,总之小旭你很可爱。”陈安妮忍不住笑了。
陆承旭沉默了,思考一会儿开口:“我见他之前,确实很讨厌他……现在我说不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安妮点点头:“这确实是很复杂的事,你应该给自己时间慢慢考虑。我也没见过之前陆家的小少爷,陆家叔叔阿姨从来不让他见外人。我只听我爸妈说过一点他的事,他八岁那年生了大病需要动个手术,体检时候发现,他血型和陆家叔叔阿姨对不上,从此大家都知道他是被抱错的小孩,他是在周围人的讨厌里长大的。我理解你的心情,从陆家的角度来讲,他确实是可恨的;但是从他的角度来讲,他也是可怜的,他只是因为出生在这世上就会被所有人讨厌。”
陆承旭惊愕地睁大眼,他父母并没有告诉过他这种事。
一个饱受病痛折磨的八岁孩子,刚做完手术,是怎样承受陆家的仇恨与恶意的?
陆承旭心烦意乱没食欲,没吃几口饭就借口有事走了。
上车的时候,陆承旭在后座看见了郁晚掉的一根长头发。
陆承旭正烦着,不想看到关于郁晚的任何东西,把头发捏起来扔出去:“啧,是猫吗?到处掉毛。”
扔完头发陆承旭抬头一看,后座上还放着他给郁晚买的大包小包。
总不能把手机和羽绒服扔出去吧?
他翻个白眼去前面开车,眼不见心不烦。
可是就算眼里看不见关于郁晚的东西,陆承旭的心里还是会偷偷想着郁晚。
他想,今天看在郁晚过生日的份上,他要和郁晚停战一天。
下午陆承旭临时被其他杂事耽搁了半天,去街角的烘焙店找郁晚的时候已经傍晚。
陆承旭推开门,带起店门口的小风铃轻响。
“欢迎光临……”郁晚穿着工作服戴着口罩站在柜台前,能扎住的长发扎成低马尾,扎不住的刘海落在脖颈间,两手撑着台面垂着头,看起来状态比昨天还差,说话有气无力的。
没人给他回应,郁晚迟钝地抬起头,陆承旭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今天怎么了?”陆承旭皱眉问道。
“有点发烧,吃过药了,没事。”郁晚眼神不太聚焦,用很小的声音说几个字就说不动了,看起来并不像没事的样子。
“快下班了吧?”陆承旭问。
郁晚点头:“嗯,还有几分钟。”
陆承旭环顾店里,现在订生日蛋糕已经来不及了,现成的面包基本都卖完了,冷藏柜里还剩几个四寸的水果蛋糕。
“我想买个蛋糕,你觉得哪个最好吃?”陆承旭指着冷藏柜问郁晚的意见。
“芒果的吧。”郁晚没吃过店里的蛋糕,不知道哪个好吃,但是他喜欢芒果。
“那给我包起来,再加上生日蜡烛。”陆承旭想着蛋糕只有郁晚一个人吃,那肯定按郁晚的口味买。
郁晚熟练地拿出压扁的纸叠成纸盒,把蛋糕装进去,装蜡烛的时候烧糊涂的头脑突然明白一回事,今天是陆承旭的生日,也是他的生日。
不过生日这种东西早就和郁晚没关系了,郁晚从来不给自己过生日。
郁晚是不应该出生在这世上的人,没有人欢迎他出生,也没有人为他的生日庆祝。
郁晚把蛋糕的包装袋子递给陆承旭,但陆承旭没有接。
“这是买给你的,生日快乐。”陆承旭对他说。
郁晚听了这话愣住了,灰蒙蒙的眼里先是闪过错愕,又增添了慌张,最后隐隐泛起泪光。
他今天早上生病起晚了迟到,被店长训了一顿没哭;忍着腰酸腿软站了一天,和顾客说话说到嗓子肿痛也没哭。
听到陆承旭这句措不及防的“生日快乐”,他却忍不住红了眼。
“你今天别去陪酒了。”陆承旭提醒道。
“我知道,我请过假了。”郁晚挣不到钱再心疼也没用,他今天身体顶不住了。
“今天我送你回去吧?我的大衣落在你家,得取一下。”陆承旭想了个合适的理由,既让郁晚不能拒绝,又伤不了他可怜的自尊。
郁晚张了张嘴想婉拒,不过身上的酸软和逐渐加重的头晕说明他的体温还在升,他一个人回去怕是会晕倒在路上,心理上的过意不去克服不了身体的难受,他最后还是点点头说:“麻烦你了承旭。”
这一次陆承旭把郁晚送到楼下,并没有掉头就走,他左手拿着蛋糕和手机的袋子,右手拎着郁晚的新羽绒服,跟着郁晚走过老旧小区泥泞发臭的过道,走上水泥砌的一层层楼梯,走进郁晚斑驳铁门后简陋的居所。
陆承旭觉得自己好像在跟踪一只流浪猫,他随着前方瘦小的毛茸茸身影一起探索,穿过城市的繁华与喧嚣,找到犄角旮旯里小猫栖身的纸箱。
郁晚尝试打开灯,按了好几下开关,没有反应。
“不好意思承旭,我住的地方经常停电。”郁晚在黑暗里说。
随后郁晚从门边的柜子上摸出一个充电台灯,按一下,狭小的出租房被暖黄色的光勉强照亮。
陆承旭穿上郁晚给他准备的客拖,环顾着打量一下,这房子很小,大概三四十平。
进门是个小客厅,摆不下沙发,只有一个正方形小桌子和几个凳子,这估计是郁晚平常吃饭的地方。对门的小隔间既是厕所又是浴室,只能站下一个人洗淋浴。洗漱台和厨房在一个隔间,剩下的地方是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还有一个行李箱,卧室外还有一小溜是阳台,阳台还晒着郁晚洗过的衣服,有几件都洗到发白了,还在晾衣杆上可怜兮兮地挂着。
房子的整体色调灰扑扑的,一堆破烂家具都上了年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的断了桌腿有的掉了把手,床单桌布都是耐脏的深色,和郁晚这个人一样暗淡。
房子里基本看不见属于郁晚的东西,除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床头柜上摆满的药瓶。
陆承旭大致拿起药瓶大致看一看,种类很多,治胃病的、消炎的、退烧的、止痛的……
陆承旭想过郁晚过得不算好,没想到他会过得这么差。
一个人无牵无挂孤零零住着,病了都没人能照顾,病出个好歹死了都没人知道。
身为仇人,陆承旭见到郁晚的生活也释怀了。
陆承旭回头看向郁晚,他已经脱了外套,露出洗得松松垮垮的白色长袖T恤,摘了口罩露出泛红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因病发红的嘴唇,精神萎靡咳嗽两声。
注意到陆承旭眼神奇怪盯着自己,郁晚抬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算了。”陆承旭叹口气。
“什么算了?”郁晚更摸不着头脑。
“没事,”陆承旭脱下西装撩起袖子,“你身体不行就去床上歇着吧,研究一下我给你买的东西,我做好面给你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