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未亮》水晶叶爱尔

64、姨母笑与星光 第二天

　　第二天的阳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晃眼。

　　陈墨几乎是缩在傅星辞怀里醒过来的。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腰间沉甸甸的、温热的手臂，和下颌抵在她发顶、均匀呼吸带来的细微震动。她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如同幻觉般的真实。昨夜那场撕心裂肺的剖白、门里门外的对峙、还有最后那个带着泪的拥抱，此刻都沉淀为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安宁。

　　直到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起来。

　　是闺蜜团的群聊，一连串的消息轰炸，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八卦的芬芳。

　　[吃瓜姐妹群]

　　闺蜜A： @陈墨！！！开门！睡觉了？？？昨晚隔壁陈哥那动静……不对，是傅影帝那动静！我们都听见了！（猥琐表情）

　　闺蜜B：就是！墨墨宝贝！你哥昨晚好像把墙都捶了！然后……然后好像是傅影帝在门外蹲了一宿？真的假的？！

　　闺蜜A：重点是！！！早上我起夜上厕所，瞄见傅影帝从你家出来了！！！啧啧啧，那眼下乌青，那走路姿势……（狗头保命）

　　闺蜜B：墨墨！你居然不第一时间向我们汇报！谈了影帝是什么感觉？！我们还没试过呢！！！快出来吃早饭！严刑拷问！

　　陈墨脸颊瞬间爆红，像煮熟的虾子。她下意识往傅星辞怀里缩了缩，却发现原本睡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着眼眸看着她，眼底带着还未散尽的倦意，和一丝极淡的、纵容的笑意。

　　“……她们闹你了？”傅星辞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没……没有！”陈墨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说……说要拷问我和影帝谈恋爱的感觉……”

　　傅星辞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震得陈墨耳根发麻。他没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滚烫的耳垂，然后才松开她，坐起身。“我去买早餐。”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自然，“想吃什么？”

　　陈墨看着他背脊挺直的线条，看着他眼下那片明显的青黑，心里又软又酸。她伸出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随便。”声音很小，却带着依赖。

　　傅星辞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沉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他俯身，在她额头上极轻、极快地印下一个吻，动作生涩，却带着珍视。“嗯。等着。”

　　半小时后，附近的早茶店里。

　　陈墨和两个闺蜜已经坐好了。当傅星辞拎着粥点和豆浆出现时，整个店里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影帝的辨识度太高，更何况眼下那点憔悴和周身那种“生人勿近但会对身边人格外温柔”的气场，实在太好辨认。

　　他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到陈墨身边，极其自然地坐下，把她面前的空碗拿过去，倒了豆浆，又撕开包子，把温热的皮和馅分开，把皮放到她碗里——这是陈墨从小吃到大的习惯，她不吃包子馅，只吃皮。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两个闺蜜坐在对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互相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才忍住没有尖叫出声。

　　等到傅星辞暂时起身去拿醋，闺蜜A立刻扑过来，压着嗓子，一脸的姨母笑几乎要溢出来：“墨墨啊！！！你看到了吗！那是傅星辞！国民影帝傅星辞！他刚才给你撕包子皮！！我的天！我感觉我在做梦！谈了大明星影帝，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我们也想试试啊！！！”

　　闺蜜B也疯狂点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就是就是！那种‘全世界都觊觎但偏偏只对你一个人弯腰’的感觉！绝了！而且你看他看你的眼神！以前是克制，现在是……是恨不得把你揉进骨头里的那种！啧啧啧，墨墨，你这十年没白熬啊！值了！”

　　陈墨被她们说得脸颊发烫，低头搅着碗里的豆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她想起昨晚他跪在门口，额头抵着门板，声音沙哑地说“我回来了”；想起他今早生涩却珍重的那个吻；想起他眼下那片青黑，和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做的一切。

　　“……就……挺不真实的。”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羞涩，却更多的是甜蜜和踏实，“像……像捡到了一颗星星，本来只敢远远看着，结果发现……那颗星星，其实早就想掉进你怀里了。”

　　话音刚落，傅星辞正好拿着醋瓶回来，恰好听见了最后那句“掉进你怀里”。他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陈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深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没说话，只是重新坐下，极其自然地将醋瓶放在一边，然后，在陈墨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微凉的手指。

　　他的手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却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传递着无声的安定和占有。

　　两个闺蜜看着这无声的一幕，再次交换了一个“死了都要爱”的眼神，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哎哟喂……‘掉进怀里’……”闺蜜A模仿着陈墨的语气，一脸陶醉，“墨墨，你可以啊！这情话水平，不愧是写小说的！”

　　“就是！”闺蜜B补刀，“傅影帝，你这捡星星的技术不错啊！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傅星辞面不改色，甚至没抬眼皮，只是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给陈墨剥着鸡蛋壳，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周遭的调侃都与他无关。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廓，和握着陈墨手指微微收紧的力道，泄露了他一丝不自在。

　　直到把剥得光滑完整的鸡蛋放进陈墨碗里，他才抬起眼，扫了对面两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一眼。那眼神，依旧是惯有的沉静，却没了往日的疏离，带着点警告，又带着点……因为被触碰到珍宝而生的、淡淡的得意？

　　“没什么可试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喧闹。他侧过头，看着陈墨，目光落在她因为害羞而微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和温柔，一字一顿，像是在宣告：

　　“这颗星星，是我的。”

　　“捡到，也是我的。”

　　“掉进怀里……更是我一个人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瞬间被甜到齁死、捂着胸口做中枪状的闺蜜，低头，用筷子轻轻碰了碰陈墨的碗边，声音放柔了些：

　　“趁热吃。”

　　“凉了伤胃。”

　　陈墨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只属于她的星光，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

　　昨夜的泪，昨夜的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嘴角的甜。

　　是啊。

　　这颗星星，是她的。

　　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痛了十年。

　　如今，终于踏踏实实地，掉进了她的怀里。

　　而那两个在一旁笑得眼泪汪汪的闺蜜，看着这一幕，心里除了八卦的兴奋，更多的是替好友感到的高兴和一丝羡慕。

　　也许，她们还没试过大明星影帝。

　　但她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关于“情由心生”的童话，是如何在现实的尘埃里，开出了最动人的花。

　　这，或许比什么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