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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全员归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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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夜寒,露重霜浓。
三人暂栖于深山废弃猎户窝棚,破败棚屋遮不住晚风,却胜在隐蔽无人。篝火噼啪燃着,微弱火光映着摊开的厚厚毒方手记,纸页密密麻麻,全是陆嵩庭数十年藏于暗处的血腥交易。
温老坐在火堆旁,指尖抚过字迹,字字沉重。
“这些年,他对外用兵剿匪、对内清除异己、暗夺灵脉村落,但凡不想留的人、不想存的痕迹,全由我配毒封口。水云村当年那批乱心秘毒,是我亲手研制,专为覆灭隐世村落、磨灭残存生机所用。”
时隔多年,再提水云村,依旧满心罪孽刺骨。
水无忧垂眸看着手记,眼底无波澜,无汹涌恨意,只剩一片沉寂的清明。
恨意早已沉淀,如今剩下的,只有必须了结的公道。
“有这份手记,加上周懋账册、阿荞人证,三条铁证,足以钉死陆嵩庭所有罪。”
南泽靠着木柱,简单包扎好手臂伤口,纱布渗着淡淡血色,他语气冷静:“但现在的局势,是陆嵩庭占尽先机。我们暴露底牌,他绝不会给我们公开举证的机会,接下来全城、全境都会被他封锁搜捕。”
药王庙一役,彻底掀翻了最后一层伪装。
从前的暗处拉扯,彻底变成了明面死战。
“必须全员集结。”水无忧抬眼,定下最终布局,“沈楠枫在内策应,阿荞在外为人证,温老持毒物罪证,你我负责破局突进。所有人归位,统一阵线,不再分散。”
当下最忌各自分散、被逐一击破。
南泽点头:“我即刻传信渔村,暗中护住阿荞,杜绝陆嵩庭搜捕暗害。”
温老站起身,神色恳切决然:“老朽余生无用,唯余一身罪证可赎罪。无论何时对质公堂,我随叫随到,绝不退缩半分。”
安置好温老、收好所有核心证据,三人趁着凌晨天未破晓,分头传信汇合。
北平城内,天光微亮。
警厅之内,气氛早已暗流涌动。
沈楠枫端坐案前,看似如常处理公务,指尖却微微紧绷。一夜之间,城内风声巨变,陆嵩庭连夜下令,全城戒严,严查可疑人员,水陆关卡尽数封锁,密探遍布街巷。
他桌案上摆着几份公文,全是陆嵩庭授意下发,以“剿捕乱党”为名,肆意排查、抓捕无名流民、山野来人,实则是针对性搜捕幸存村落之人、以及昨夜从药王庙脱身的他们。
一名同僚推门而入,语气刻意打探:“沈探长,昨夜城郊药王庙突发异动,死了好几名黑衣护卫,听说得罪了大人物,你可知内情?”
沈楠枫面色平淡,不动声色:“未曾听闻,公务繁忙,无暇顾及闲杂传闻。”
随口敷衍过去,待同僚离去,他才缓缓抬眼,眼底凝着沉色。
药王庙激战的消息,已经传入城内。
陆嵩庭震怒,已然开始清洗、排查所有关联之人。他留在警厅,处境愈发凶险,随时可能被罗织罪名、就地拿下。
就在此时,窗外掠过一记极轻的暗号弹指声。
是水无忧的信号。
沈楠枫即刻起身,借巡查街巷为由,悄然离开警厅,绕至西城无人暗巷。
巷尾深处,水无忧、南泽、温老已然等候在此。
“城内局势如何?”水无忧率先开口。
“全面封锁。”沈楠枫语速极快,直言现状,“陆嵩庭疯了一般清场,他很清楚,我们集齐证据,只差最后一步公开举证。他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杀光所有证人、销毁所有物证。”
“可他已经晚了。”南泽沉声道,“证据尽数保全,人证妥善安置,他再难斩草除根。”
沈楠枫看向温老,目光落在那本毒方手记上,眼底掠过一丝动容:“有此物证,此案便可穿透所有官场包庇。”
“但公开递交,依旧行不通。”水无忧一语点破关键,“北平官场大半被陆嵩庭把控,寻常上呈公文,只会石沉大海,甚至反手被他扣上诬告、乱党的罪名,全员覆灭。”
硬碰硬,是以卵击石。
陆嵩庭盘踞北平数十年,根系太深,寻常渠道根本动不了他。
众人短暂沉默,片刻后,沈楠枫沉声开口,道出唯一破局之路:
“绕开北平本地官场,直达上层督查特使。”
民国当下,中央特派督查不定期巡访各地,不受地方军阀、官员辖制,是唯一能制衡陆嵩庭的外力。
“近日,中央督查恰好抵达北平巡查吏治。”沈楠枫道,“这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能绕过地方包庇,当面呈交所有证据、带人证当堂指证,便能一剑封喉。”
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翻盘生路。
水无忧眸光微亮:“时机正好。”
“但难度极大。”沈楠枫冷静剖析风险,“督查行踪被陆嵩庭严密把控,全程重兵护卫,我们想要近身举证,难于登天。且陆嵩庭必然会在督查面前提前构陷我们,将我们定义为滋事乱党。”
层层阻碍,步步死局。
南泽眸色深沉:“那就正面闯局。”
四人立在幽暗巷中,晨光从巷口洒落,分割出明暗两界。
暗处是陆嵩庭数十年织就的滔天黑网,明处是他们拼死搏来的一线公道。
水无忧环视众人,一字一句,清亮而坚定:
“今日起,全员归阵,不再藏匿、不再避让。账册、毒证、人证、官线,四者合一。
破北平旧契,清半生沉冤。”
沈楠枫守住法理通路,负责对接督查、规避官场陷阱;
南泽掌控暗线博弈,负责破除拦截、扫清前路杀机;
温老手握毒物铁证,是无可辩驳的罪证关口;
水无忧居中调度,破局突进,执掌全局。
一盘死棋,终于被他们硬生生盘活。
巷外长街,车马渐多,看似繁华如常,实则风雨欲来。
陆嵩庭端坐陆公馆主楼,收到密探回禀——四方搜捕尽数落空,证人、物证、人全员不知所踪。
他指尖捏碎手中温热茶盏,瓷片碎裂之声清脆刺骨。
眼底儒雅尽数褪去,只剩经年权柄养出的暴戾与阴狠。
“躲!?”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躲到何时。”
“北平是我的地界,天罗地网之下,无人能翻我的局。”
全城风雨压顶,终局博弈,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