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图谱·永夜潮汐》若美

20、第 20 章 暗红色的锁

　　暗红色的锁链在深海中穿梭，如同拥有生命的猎手，步步紧逼。

　　渊的防御光晕已经缩小到堪堪覆盖它和陆洄所在的一小片残存幻境空间，如同狂风中最后一片颤抖的气泡。

　　银蓝色的光点不断从渊的身上剥落、消散在冰冷的海水中，它的身影在剧烈的能量消耗下，甚至开始出现些许模糊和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

　　那些深潜器显然也察觉到了目标的虚弱。

　　“目标能量反应急剧衰减！核心暴露度提升！”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准备发射‘定渊针’！直击核心节点，完成绝对禁锢！”

　　陆洄看到，居中的那艘深潜器前端，一根更加粗壮、闪烁着暗金色复杂符文的金属长矛正在凝聚成型，矛尖对准的方向，正是幻境后方阴影中那被锁链缠绕的、痛苦搏动着的能量核心！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让陆洄仅仅是看着，都感到灵魂一阵战栗，仿佛面对着天敌。

　　渊显然也“看”到了。

　　它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洄。银青色的眼眸中，那惯有的平静、掌控、甚至之前的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死寂的疲惫，以及一种陆洄从未在它眼中见过的……悲凉。

　　它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破碎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老师。”渊开口，声音在剧烈的能量震荡和深海压力下，破碎不堪，却奇异地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陆洄的心上，“这次……可能真的画不完你了。”

　　陆洄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句话里的意味太明确了。它要放弃了，不是放弃战斗，而是放弃……囚禁，放弃“拥有”他的可能。在面临被彻底禁锢、分离乃至毁灭的瞬间，它想到的，竟然是这个。

　　渊没有等陆洄回应。它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原本摇曳的光芒猛地向内收敛！所有残存的幻境能量，所有它与深海链接的力量，如同退潮般疯狂涌回它本体所在的方向，试图做最后的、不顾一切的防御，或者……是为某个计划积蓄力量。

　　“嗡——！”

　　那根暗金色的“定渊针”发射了！它撕裂海水，拖曳着毁灭性的能量尾迹，以惊人的速度射向深海阴影的核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渊用尽最后的力量，做出了与防御截然相反的动作——它猛地转向陆洄，剩余的所有力量化作一道柔和但无法抗拒的银蓝色光流，瞬间包裹住陆洄的全身！

　　那光流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推送之意，要将他从这片即将彻底崩溃、被锁定的区域，强行“发射”出去，送往远离战场的海面！

　　“活下去……”渊的声音在光流中微弱地传递，带着无尽的眷恋与诀别，“替我……看看……阳光……”

　　陆洄感到自己被那冰冷的光流包裹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上方急速移动，远离渊，远离战场，远离那片正在被暗金色长矛瞄准的、属于渊的心脏。他的视野急速拉远，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渊彻底模糊、仿佛要消散的身影，和那根足以决定一切命运的、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暗金色长矛。

　　还有渊那最后望来的一眼。

　　没有挣扎，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寂的悲凉，和一丝未能完成“画作”的、淡淡的遗憾。

　　陆洄的心脏，被那眼神狠狠揪紧，一股冰寒彻骨、却又灼热得要烧穿胸膛的情绪，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