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汾水 她十一岁以 ...
刘灼灼赶到汾水岸边时,天色还没有全亮。
他们连夜从中军拔营,三千七百骑只带了三日干粮,辎重全部甩在后头。越往北走,路上遇见的溃兵越多,最初还是三五成群,后来一拨便有百余人,甲胄不整,战马带血,许多人连兵器都丢了。
众人说法不一,有人说前军已经退到柴璧,有人说代军还在后面追,也有人说姚平正在重新收拢兵马,准备固守。
唯一能确定的是,元翼来得让秦军猝不及防。
天将明时,刘灼灼的斥候终于纵马回来。
“县君,见水了。”
刘灼灼勒住马:“义阳公呢?”
斥候喘得厉害:“没见到义阳公。河东全是代军,河西岸也有他们的人。”
刘灼灼皱了眉。
“河西?”
“是。人数不多,正在河边搬木头,还有人在打桩。”
薛利原本跟在她后面,闻言策马上前:“离这里多远?”
“不到五里。”
“有骑兵么?”
“只见几十骑巡逻,步卒也不多。”
薛利转头望向刘灼灼。
刘灼灼已经拔刀。
“去会会!”
五里地对于骑兵来说不过片刻。
晨雾还压在汾水上,刘灼灼翻过最后一道低坡时,一眼便看见了河滩上的代军。
河岸上已经堆了成片木料,有人半身浸在水里固定粗索,还有几十人正往岸上拖削好的木桩。更远一点,数十名士卒抬着木架往这边来,河面上则横着一条尚未完全稳固的浮桥,东岸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向桥上搬运东西。
工事尚未成型,但是很显然,代军想在秦军援军到达前抢占西岸的据点。
刘灼灼的目光再越过河水看向东岸。
汾水以东,远处山地之间已经隐约可以看见大片军阵。
姚平正被困在那里,夹在代军主力与汾水之间动弹不得。
而元翼现在正把手伸过河来,准备拦截姚景略的援军。
刘灼灼一瞬都没有迟疑。
“冲!”
号角骤然响起,三千余骑从坡后倾泻而下。
河岸上的代军显然也没想到秦军援兵会来得这么快。有人最先看见坡顶的旗,接着,河滩上也响起急促的号角。
河滩上的代军来不及列阵,最前面的弓手才放出一轮箭,秦军便已经压到近前。战马撞翻刚刚竖起的木栅,铁蹄踏进湿泥,几名抱着木料的工兵甚至来不及抽刀便被撞进水里。
刘灼灼一马当先。迎面一名代军举矛刺来,她侧身避过,刀锋顺势从那人颈侧掠下。血一下溅到马鬃上,那人倒下去时甚至还保持着举矛的姿势。
太容易了。
这个念头闪过得极快。
她十一岁以后做过无数次梦,梦里总是那些人。狼旗,刀,马蹄踩过死人,火烧过营帐。她曾经在梦里杀过他们千百次,杀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杀的是谁。
可现在,真正把刀砍进去才发现——
他们也会怕,也会逃,也会被马撞倒以后在泥里挣扎。
刘灼灼忽然笑了一声。
“烧了!”
身后的骑兵立即散开。有人将火把扔进堆积的木料,有人砍断岸边粗索,还有人直接纵马踏过尚未扎牢的木桩。潮湿的木头一开始烧得并不快,烟却很快卷起来,贴着河面向东飘。
这一批在河边的代军基本都是工兵,他们很快被冲散。有人往浮桥上逃,堵得后面的人无法继续渡河;也有人干脆跳进汾水,顺着河岸往下游游。
刘灼灼率骑兵从桥头横扫过去,连冲了两阵,把已经搭好的木架全部撞倒。
她甚至有一瞬觉得,再给她半个时辰,她能把这座桥彻底拆了。
可代军没有给她半个时辰。
东岸的号角变调了。
士卒忽然向两侧让开,一队强弓手上了桥,紧接着是披甲步卒。
他们队列整齐。前队下桥以后没有急着向秦军冲来,而是立刻结阵,将还在燃烧的木料与浮桥隔开。
刘灼灼带人又冲了一次。
这一回没有像刚才那样轻易。箭雨迎面压下来,最前面的几匹马中箭嘶鸣,一头撞进人群。刘灼灼从盾阵侧面掠过,砍倒一人,再想向里冲时,第二排长矛已经压了上来。
她只能勒马转出。
身后不断有人倒下。但她退开,对方也没有追。
那些步卒只稳稳守住桥头,让后面的人继续过河。
薛利从另一侧绕回来,左边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在拖时间。”
刘灼灼望着桥。
“我知道。”
只要那座桥还在,人就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她今日杀一百,明日可以再过来一千。
而她手里全是骑兵。骑兵能在工事尚未成形时把它踩碎,却不能守着一片河滩,一边顶住对岸源源不断的人,一边自己挖壕立栅。
可刘灼灼还是不甘心。
“再冲一次。”
薛利看了她一眼,知道劝不住。
“那就把最靠桥的木料全烧干净再走。”
刘灼灼笑道:“这才像你。”
号角再次响起。
这回代军已经有所准备。秦骑从侧面切入,沿着河岸掠过,箭从双方阵中交错飞出。刘灼灼没有再硬刚正面的盾阵,而是带人绕到下游,把刚刚拖上岸的一批木料烧了,又砍断几根尚未来得及固定的桥索。
浮桥剧烈一晃,桥上顿时乱了一阵。
刘灼灼正要回马再来一次,忽然看见东岸又有军旗移动。
不是工兵,也不是方才那些步卒。数百骑已经开始向桥头集结,甚至更远的地方还有人。
薛利也看见了。
“该走了。”
刘灼灼仍旧不甘:“再给我一刻。”
薛利朝河对岸抬了抬下巴。
“再不走,那边要舍不得你了。”
刘灼灼眯起眼。
东岸那支骑兵显然已经不是临时调来的护卫。人马披甲,队形齐整,桥头甚至有人开始向两侧腾出道路,尽是精锐。
他们知道这里是谁。
这三千七百骑一路打着她的旗。
元翼只要不是瞎子,就该知道秦国安北将军来了。
刘灼灼忽然有一点想笑。
十年了,他也该听听她的名字了。
“走。”
她终于勒转马头。
撤退并不狼狈。前队先退,后队交替掩护,伤兵能带走的全带走。最后一批骑兵撤出河滩时,刘灼灼亲自留在后面,又让人朝木料扔了一轮火把。
浓烟一下升得更高。
代军并没有追得太远,对方真正要的,还是河岸。
刘灼灼在坡上停住,回头望去。
刚才被她杀得满地都是人的河滩上,已经重新有人开始搬运木料。
烧黑的地方还冒着烟,新的木桩却又一根根立起来。
她盯了一阵,忽然骂了一句。
“真快。”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晨雾渐渐散去,整片汾水终于露出来。
刘灼灼策马又往高处走了一段。然后,她看见了柴璧的全貌。
隔着河,她甚至能够看见姚平营寨外围的旗。前些日子还一路向东推进、打得诸将都觉得代军不过如此的四万秦军,如今被压在汾水东面一片狭窄的地域里。
东边,是元翼追上来的大军。
西边,是汾水。
原本只要姚景略中军沿着汾西北上,便仍有可能在外侧接应姚平。所以元翼现在把桥架过来,把兵送到西岸,在姚景略与姚平之间再造一道营垒。
等西岸这片工事真正建好,中军即便赶到,也只能隔着代军的营垒与汾水,看着姚平一点点把粮吃完。
刘灼灼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三千多骑。刚才他们杀得很好,甚至可以说赢了。可这一点胜负放进眼前这张巨大的战场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她烧了一批木头,元翼可以再运。
她杀了一批工兵,元翼可以再派。
她有三千多精骑,却没办法把这片河岸钉在自己手里。
刘灼灼重新望向东岸,那里忽然有一面黑色的大旗升了起来。
风从河面吹过,把旗面整个展开。
她认得。
很多年前,她就认得。
旗下一群人立马于高处,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最中间那人骑着一匹黑色战马,左右将领簇拥,却都落后他半个马身。
十年前,这个人在她的记忆里大得没有边。
铁弗部的尸体,燃烧的营帐,夜里的马蹄,全都属于他。
她十一岁时只知道逃。后来很多年,她在梦里也总是在逃。
可现在隔着一条汾水重新望过去,她忽然发现——
原来元翼也只是一个骑在马上的男人。
他身后有兵,她身后也有兵。
刘灼灼握紧缰绳,河风把她高束的长发吹得向后扬起。
汾水另一边,代军主旗下,有人刚刚低声禀报完西岸战况。
元翼抬起眼,隔着粼粼水光,看见了那面属于秦国安北将军的旗。
也看见了旗下那个骑马的女子。
许久,他才笑了一下。
“阿云。”
这一卷的标题《骷髅之舞》是刘灼灼对元翼的bgm以及他作为刘灼灼阴暗面的镜像。在元翼自己的脑海里面,他们的bgm可能是普罗科菲耶夫《罗密欧与朱丽叶》里的骑士之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汾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