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老公你有吗？》陆洙

3、第 3 章 “我愿意。

　　“夫人？”友人一脸状况之外，“你结婚了，和金伽？！”

　　尹确扶额，深吸一口气，“把他俩带上来。”

　　“和他们说一声就行，你也辛苦了。”见秘书气都没喘匀，他摆摆手让人离开。
　　等待两人到来的席间，尹确似乎预见友人膨胀的好奇心，提前制止他的开口，“等以后再说。”

　　友人耸肩，表示无所谓，“我可以说吗？”
　　他的朋友们还不知道他已婚，还是和社交圈内臭名远扬的金伽。

　　“没有必要。”尹确摇头，本来就是资源互换，早晚会离婚。

　　“真是委屈你了，好在金家自己也不在乎这个Omega。”友人庆幸道，起身拍拍尹确的肩，“你这条件，将来二婚也有一堆Omega等你选。”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尹确应了一声，随后金伽推开门，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

　　“那位……明珠说不想看到你。”

　　“没事，你先进来吧。”尹确睨了眼Alpha，不知金伽是否听见前面那段话，“你也赶紧走。”

　　金伽闻言侧身让开道，低垂着头，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样。

　　Alpha走到门口，回头张望里面情况。
　　尹确嘴唇微动，面容一如既往沉静，而背对他的Omega肩膀耸动，瘦削的脊梁隐隐颤抖，没一会就开始抹眼泪。

　　金伽以前会哭吗——说实话，他们一行人没有与金伽相熟的，金伽对他们也算是敬而远之。

　　可他从未听过里面从小不受重视的Omega会因为几句话哭。

　　“你别哭了，我们把话说清楚。”尹确塞了几张纸给他，双手抱臂倚着书架，目光漠然地停在金伽脸上。

　　秘书口头阐述一遍两人的矛盾经过，后续又将当时监控发了过来，看完监控，尹确依旧困惑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吵起来。

　　“明珠和你之前认识？”尹确问完就想起两人是中城戏剧学院同一届的毕业生，只不过撰写剧本显然没有台前演员瞩目。

　　如不是明珠提过一嘴让他真正出名的舞台角色剧本是金伽所著，尹确仍会以为他这位前地下恋，现任妻子平平无奇。

　　金伽轻轻点头，表面上在平复心情，实际背在身后的双手快把纸巾撕烂。

　　他心中已预料尹确会偏向那个Omega，不偏心自家艺人，难道偏心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妻子？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和他的错，”尹确对待公事向来不偏不倚，因而没有错过金伽眼中的错愕，“之后我会让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受他影响。”

　　“不是你的错。”金伽眼眶泛红，在尹确诚恳的道歉中他却尝到几分酸涩。
　　原来嚣张跋扈的背后是尹确在撑腰。

　　金伽心中又升起一股怒火，分明不是尹确的错，凭什么让他善后？

　　“我不想要他的道歉。”面前的Omega干巴巴地说，“他大概也不太喜欢我。”

　　尹确沉默，他隐约猜到明珠为什么不喜欢金伽，以那家伙的秉性估摸着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

　　“他本性不坏，”尹确越说越像在偏心那个Omega，所以看到金伽眼睛愈发湿润，他及时闭上嘴，“我觉得你们对彼此都有误解。”

　　“哦。”金伽妒火中烧，气得头痛，窝囊样险些装不下去，“我讨厌他。”

　　当明珠站在他面前以家人的名义质问他，是否逼迫尹确和他结婚，一瞬间他的心脏像被硫酸浸没。

　　尹确呼气，事起因他，断不可能再偏袒明珠一分。

　　此时此刻他只想息事宁人，“我让秘书送你回归心居吧。”

　　不料金伽果断拒绝：“我想留在极恒。”陪你。

　　“你继续待在这有什么意义吗？”尹确可不希望Omega这种麻烦生物在自己眼前飘荡，一个明珠已经够他烦得了。

　　嫌他活够了直说。

　　“能给我看看《槲树》吗？”金伽左右而言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里写满“别赶我走”。

　　尹确盯着他半晌，将桌上翻烂的策划书递给他，“去外面看，别来吵我眼睛。”

　　金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乖乖捧着书走出去坐到尹确的私人休息间。

　　办公室与休息间仅隔着一面单面镜，因此尹确可以清晰看见坐在里面的金伽。

　　他坐在休息间唯有的一张沙发上，姿态放松，全然没有与自己相处时的紧张与窘迫。

　　八年光阴足以改变一个人，何况一段关系，尹确虽不抗拒和金伽结为夫妻，但不代表他不对金伽心怀芥蒂。
　　金伽对他有欺骗先例，他不可能真正信任金伽。

　　尹确在下班前一个小时处理好工作，无意识转动手中的笔，当再一次掉落，他站起身决定把明珠叫上来，让两人做一个了断。

　　他亲自去艺人部找明珠，然后敲响休息间的门，“金伽，我有事问你。”

　　“敲什么门？这不你地盘吗？”Omega越发看尹确的新婚妻子不爽，装什么能耐，谁不是仗着尹确狐假虎威。

　　金伽看见尹确来找自己还挺高兴的，一看屁股后面跟了个Omega，内心霎时乌云密布。

　　他故意只打开条门缝，视线内仅仅容下尹确一人，“我需要还你策划书了吗？”

　　Omega一听就要爆炸，推开尹确站在门缝前，“你凭什么看《槲树》的策划书？有什么资格？”
　　尹确头都要爆炸了，他就知道两个Omega在一起没好事发生。

　　“我说两句。”尹确握住Omega肩头，强硬将他扭转方向，“能让我们两个进去吗？有事和你商讨。”

　　金伽扒着门缝不放，闻言鼻腔一酸，“能就站着这里说嘛，我不太想和你身边那位待在一起。”

　　“嘿，我还不想看见你呢，没脸没皮的……”Omega未说尽的字句被尹确塞回嘴中，眼里的幽愤也在尹确注视下沉寂。
　　尹确收回眼神，温声道：“我保证进去后他不会乱说话，这件事需要我们三人在场。”

　　金伽没法拒绝，他的丈夫充分知晓他的弱点，无论是偏袒还是关注点，这句话的中心都在他。
　　他后退一步，敞开了大门。

　　尹确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让Omega向金伽道歉，自己则是站在Omega身后监督。
　　Omega满脸写着不服气，眼睛紧紧盯着金伽，嘴巴黏住似得吐字。

　　“需要我提示你正式道歉的礼仪吗？”尹确走过来按住Omega的后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认真点。”

　　听完Omega道歉，金伽第一时间看向尹确，“我需要接受吗？”

　　“随你。”尹确耸肩，金伽接不接受是个人意愿，明珠是否道歉却是公司态度。

　　该说不说，尹确倒希望金伽拒绝他的道歉，这小子最近也是越来越狂了，谁也不放在眼里，就该吃点教训。

　　“那我不接受。”金伽不带一丝犹豫。
　　Omega蓦地抬起脸，瞪大眼睛，“我缺你的原谅？！”

　　尹确一把按下Omega高贵的头颅，“自己做错事就不要趾高气昂要求别人接受，极恒真是惯坏你了。”

　　“说得你不是极恒老总似的。”Omega甩开尹确的手，“叫我来就为了给你妻子道歉？”

　　尹确朝金伽伸手，示意他把策划书还给自己。

　　对面的人迟疑片刻，然后将手递至他掌心上，温凉的肌肤触碰到尹确手掌，Alpha猛然缩回手，诧异地看向金伽。

　　“我是要策划书。”尹确握紧拳头，不自然地插兜，嗓音轻微滞涩。
　　金伽低眉垂眼，一时情不自已想牵尹确的手。

　　“《槲树》的主角人选和导演我想好了。”尹确讲起工作便恢复了往日仪态，敛眉思虑半晌，最终开口道，“你做主角，金伽当导演。”

　　此言一出，在场两位Omega当堂愣住。

　　“你在开什么玩笑？决哥的作品你就是这样胡闹的？”Omega第一个不同意，指着身边惊讶的金伽，“他有什么资格做《槲树》的导演？”

　　金伽同样不可置信，想劝尹确打消这个荒谬的想法，“尹确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我也觉得自己不太合适……”

　　“我记得你大学夸过金伽写的剧本好。”尹确瞄了眼金伽，“你大学专业不是导演系？”

　　“那都过去多少年了，金伽有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吗？到时候不还是极恒挨骂。”Omega不理解，甚至搬出尹母这尊佛，“你妈会同意你作践决哥的作品？”

　　“她管不着。”尹确冷笑，母亲要是真的懂剧本和经营，极恒又怎会在她手中被预言活不过三年，“《槲树》的版权在我手里。”

　　“我想请问一下，”金伽打断二人，眼神犹豫不决，“你为什么让我做导演？”
　　“为了报复我。”Omega脱口而出。

　　尹确一脸生无可恋，“是是是，极恒掌上明珠，首城第一Omega，全民暗恋对象，我就是在报复你。”
　　Omega脸涨红，吱哇乱叫着被尹确赶出休息间。

　　这么一收拾，感觉安静多了。

　　“有什么想问我。”尹确解开西装扣坐下，目光与金伽对上。
　　“塞我进《槲树》真的是为了报复……”金伽唇微张，其实他更想问尹确和那位Omega真的没有一点亲密关系吗。

　　“不是。”尹确果断开口，“我没有那个闲情心刻意去报复谁。”

　　“为什么是我？”
　　“什么？”

　　金伽在他面前总是难以抑制内心的委屈，眼睛多眨几次，睫毛上便挂着闪烁的水光，“你把我塞进《槲树》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极恒。”尹确不假思索地说。

　　他站起身平视多年来不甚熟悉的Omega，“我知道明珠演过你的舞台剧，他夸过你，能得到他赞赏的人很少。”

　　“所以即使你这么多年没有接触过剧本，我也愿意拿《槲树》冒险一试。”尹确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既有的事实，“我要《槲树》拿奖，也要极恒蒸蒸日上。”

　　他对金伽确实不算熟悉，两年地下恋也未曾在他脑海中留下深刻影响。
　　只是他懂这种不被选择，作为备胎的感受。

　　况且极恒没有几个会拍文艺片的导演，若是金伽答应，能和明珠相互照应，他也方便兜底。

　　他望着金伽澄澈的双眼，仿佛在与Omega眼中的自己对视。

　　“你愿意吗？”

　　金伽心脏跳得极快，他发现尹确的嗓音很适合讲情话，深邃的眉眼注视他时如同声临其境一场告白。
　　他的脑袋像一团浆糊，来不及思考尹确为何会在意他大学专业和舞台剧一类的琐事，隐隐有些呼吸困难。

　　此时此刻，尹确就站在他面前。
　　金伽暗暗缓解心情，犹如对待结婚誓词般庄重，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