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他这臭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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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剑阁难得下了一场大雪。
“飞鸿上仙呢？”亭霭问着小厮。
她拎着两篮药草回到医苑，却找不到谢轻鸿这个病号。这才一炷香，谢轻鸿人就没影了。风重雪厚，谢轻鸿才刚神魂归体，能跑到哪里去？
流云峰，剑阁阁主所居之处。风雪吹白了山峰，峰顶却有一处温暖如春的结界。结界内，是一池碧水、一树桃花。桃花下，摆着一方木几，几个蒲团。
“师父。”谢轻鸿朝阁主谢折霜叩拜。谢折霜轻轻颔首，捧起身侧人递来的茶盏，一饮而尽。常年练剑，她的手结出了粗糙的老茧，与茶盏摩挲时，会发出细微的声响。
“师娘。”谢轻鸿又朝阁主丈夫闻人逸行礼。闻人逸轻摇手中折扇，笑吟吟地道：“小鸟回来啦。刚醒吧，怎么不多休息会儿，就过来了？快些起身，别跪着了。”
谢轻鸿垂着头，拳头紧了又松。片刻，他忽然重重叩首，道：“师父恕罪，望师父准许徒弟回到小世界寻人！”
山风似乎寂静了片刻。
谢折霜不动声色地饮茶。“寻人。哪个世界，哪个人？”悠悠放下茶盏，她问。
谢轻鸿道：“便是徒儿神魂误入的那方世界，他名叫季听雪。”
谢折霜的食指，在木几上扣了扣。
“轻鸿，”谢折霜放缓了语气，“无情道是你当年自己选的，那时，我们都以为，你会修得很好。”
谢轻鸿默然不语。
“罢了。”谢折霜叹气，“小世界，我不能放你回去。但我可以给你一盏魂灯，助你追踪他的神魂。若他转世来到长垠大陆，你自会知道。好了，自去领罚吧。”
谢轻鸿知道自己犯了大忌，却想不通，怎么被师父轻轻揭过去了。担心师父反悔，他自觉压去一身修为，以凡人之躯，在流云峰的暴雪里跪了三天。正正跪在结界外，对着谢折霜居住的小阁。
谢折霜不曾瞥过他一眼。
三天后，闻人逸扶起谢轻鸿，一盏小巧玲珑的灯，被递到了手里。
“这是……”
“普渡魂灯。”闻人逸道，“只要你的神魂有他的气息，便可以追踪他在此世的下落。”
在谢轻鸿误入的那个星际时代，人们靠着精神力操纵机甲，季听雪是他的机甲师。他们一起驾驶过机甲，而精神力又与神魂密切相关，谢轻鸿自然能找到季听雪。
谢轻鸿抿了抿唇，忽然不知能说什么。
闻人逸拉他进结界，用灵力为他暖身，转手又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把长剑。“此剑名为飞羽，是你师父要我给你的，作为你历练结束的贺礼。”
“飞羽……”谢轻鸿愣了一瞬——他在星际世界的名字，就叫飞羽。他很快回神，问道：“我师父何在？”
“你师父外出赴约去了，她没有生你的气。”闻人逸道。
谢轻鸿心下稍安。被封印的修为逐渐归体，他向师娘道了谢：“等师父回来，再和师父师娘小聚。”
闻人逸微笑：“小鸟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季听雪没有来。
闻人逸问徒弟：“魂灯依然没动静？”
谢轻鸿微微摇头：“不急一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谢轻鸿专心修炼，虽然因为心有执念，再也修不成无情道，却还是境界突破了。修为上涨，自然也招致了嫉妒的目光。
第七十年，普渡魂灯失窃。得知此事时，谢轻鸿反应淡淡，只是一点头：“我知道了。”
隔天，飞鸿上仙便杀穿了鬼界，只为从鬼王手里夺回那盏魂灯。
谢轻鸿白衣染血，小心翼翼地从一地狼藉里，捧回那盏灰暗的灯。魂灯不过巴掌大，方才险些被鬼王捏碎。谢轻鸿惊魂未定，将灯收进了储物护腕中。
鬼王咳出一口血：“咳咳……这魂灯究竟有什么秘密，竟让你修炼一日千里，我是没看出来……”
谢轻鸿提剑，一剑封喉。他看着鬼王颈边淌下的一线鲜血，用方帕擦了擦手，低声道：“哪有什么秘密。”
鬼王乃修真界大患。此一役后，飞鸿上仙又得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唬人的称号——剑尊。
而那盏引发风波的普渡魂灯，却彻底消失在长垠大陆。除了谢轻鸿，恐怕再也没人知道，魂灯去向了何处。
一转眼，距离谢轻鸿从小世界神魂归体，已过了一百年。
再过几日，便是剑阁的宗门弟子选拔。谢折霜早已退隐，有意传位谢轻鸿，便让谢轻鸿挑个亲传弟子。谢轻鸿却一心只有修炼：“我不善教徒，更不善掌门，师父另寻一人吧。”
谢折霜抬眼：“你还没寻到季听雪？”
谢轻鸿一顿：“是。”
谢折霜用盖撇了撇茶盏内的浮沫，轻抿一口，嫌茶太烫，又放了下来。“万一他的转世，没有来长垠大陆呢？”
如此可能，谢轻鸿并非没想过。但他坚定非常：“便是这一世没有来，下一世、下下世，哪怕转个十世八世，总有一世会来。我便在这里等他。”
谢折霜沉默了。
“罢了，”谢折霜挥手，“你便修炼去吧，宗门选拔时，你露个脸就好。”
谢轻鸿抱剑行礼：“多谢师父。”转身离去。
不多时，闻人逸从房门后探出个头：“谈得如何？”
“简直不可理喻……”谢折霜喃喃，“阿逸，你说，他这臭脾气，到底是和谁学的？”
“是啊，”闻人逸瞄了一眼谢折霜，不敢大声，“和谁学的呢？”
真是令人费解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