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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婉转意 他怀璧其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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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陵给乐徵办理了临时升舱。
乐徵赧然不已,看向程见陵的手,被她掐出的红印还没淡去。
跟工作人员对接完,程见陵瞥见乐徵愧疚跟随的视线。
“动不了了我会主动讹你的,放心。”
说着,程见陵在她面前举起手,活动了下手指。
乐徵认真点头,“那你要快一点……痕迹消失了我也会赔的。”
......不是在安慰小孩吗,怎么好像是自己被逗了。
“好好睡觉吧。”
程见陵轻咳,转身走向后排。
经历过爬升和耳压变化,乐徵看见大朵的白色云团,蓬松连绵铺开。她忍不住趴在舷窗处拍了好多张。
“打扰一下女士,这是您男朋友交代准备的。”
额外的颈枕、眼罩和温热的蜂蜜水摆在面前,乐徵无措,“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抱歉女士。”
蜂蜜水入喉,乐徵兴致缺缺地戴上眼罩。
面对一个图谋不轨的人,程见陵已经做得很好了。或许她正是知道程见陵不会因为告白改变他的待人原则,才会这么莽撞地尝试。
像一个一无所有但本性难移的恶劣赌徒。
......怀璧其罪,程见陵就是在引诱她。
乐徵往毛毯里钻了钻,决定要戒掉程见陵。
落地海城,程见陵接过乐徵的行李,跟吊胡萝卜似的,将乐徵引到了停车场。
和程见陵同坐一排,中间没有遮挡。她心中轻叹,只能动用清心咒了。
来接他们的是程家用惯了的老司机东叔,听程见陵介绍乐徵,笑呵呵地冲她伸手,“是乐总老家的孩子?还和见昀一样大呢。”
乐徵坐得端正,“是的,他比我大三个月。”
“知道这么清楚?和见昀很熟?”
乐徵不知怎么定义熟的界限,只好说,“他每年过来福利院,我们会见面。”
“那就是很熟了嘛!”
“东叔,先送她。”程见陵突然出声,转向乐徵,“地址报给东叔。”
东叔家里女儿和乐徵差不多大,在澳洲留学,遇到乐徵不禁多说两句,乐徵有问必答,两个人絮絮讲了一路。
程见陵阖目养神,没有插话也没有叫停的意思。
将乐徵送下车后。程见陵手里滑动着乐徵发给他的店铺地址和标本工作室信息。
乐徵一路上提到程见昀的反应,大概程见昀没有对她挑开。
“到了,没有问题。你还在等吗?”
她坚持拒绝程见陵把她送上楼的提议,小声说她已经20岁。程见陵只好作罢,他过去照顾弟弟习惯了,经常摆出长辈的架子。
“走了。”
乐徵回了个小海豚摆手表情。
“走吧东叔。”程见陵摇上车窗。
东叔看向后排睁开眼睛的程见陵,笑说,“小姑娘很安静啊,和见昀性格互补。”
“见昀不着调。”
她为了个没结果的人,没回应的心意栉风沐雨来海城。
程见陵有些说不清的烦怒。
在没有挑破之前,暧昧心思怎么说都会让女孩不自在,他不便介入。
乐徵微信头像是一汪水彩手绘的蓝绿色水潭。
水波轻漾,像极了乐徵那一双惊惧的眼睛,泪水盈满眼眶,要掉不掉。
他不知道那眼泪的缘由,但看得出她心思深重,且沉积许久。
程见昀能处理好吗?要怎么拒绝?
程见陵摩挲两下手背,红痕早已淡去,还让他隐隐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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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陵发来一串数字,附言,“私人电话,早上的承诺依然有效。欢迎麻烦我。”
乐徵记得过去来海城的学生,会得到一串021开头的座机号码,连接的是立风集团的工会服务部。
如今这189开头的私人号码......乐徵回了“好的”,迅速删掉那一串数字。
心智不坚定的时候需要采取非常手段!
电梯到了17楼敞开。
这是一栋商住两用的写字楼,走廊狭长昏暗,白炽灯明明灭灭,勾勒出不少放在门口的垃圾袋形状。
1712,在走廊尽头,门前没有任何标牌。
乐徵到达海城后跟余珩发过消息还没回复。
她走到一扇猪肝红防盗门前敲了两下,隔壁迅速开了一条缝,一双不辨男女的眼睛试探地上下扫视乐徵,又砰一声关上。
乐徵不明所以,又敲了两下。
一只手将她拉进家中。
屋内昏暗,只有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房间内温度极低,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尤其是抓着她的手,湿冷黏滑。
乐徵吓呆了,手还没抽出来,先打了个脆生的嗝。
啪一声,余珩开了灯。
loft房型,一楼中间没有沙发,摆着一张一人宽高的铁台。墙边货架上纯骨架的,放在玻璃瓶里的,还有连皮带毛特仿真的,蝴蝶标本。
余珩穿一件塑料围裙,脸上戴着蓝白色一次性口罩看不清脸。
她把带着她手套的手从乐徵手臂上挪开,“你是乐徵吧。”
“念止,3声。”
“哦。都行。”余珩抬手冲楼上一指,“房间在楼上,左手边是你的。下面是我们工作室。就在这干活。”
“好。”乐徵点头。
余珩走到桌前继续处理标本,头也不抬,“行了。这工作室就这样了。你上楼该干啥干啥吧。就一点,一会我睡觉别吵我。其他的等我睡醒再说。”
门外砰砰砸门的声音响起来,伴着不清不楚的方言咒骂。
“要开门吗?”
“没事。一会就消停了。你房间里有耳塞。”
余珩说着,自己拿过耳机戴上。
“......”
乐徵推开房门,单人床和小书桌,面积不大,但是她难得的个人空间。
拉开窗帘,雨洗过的天空是水蓝色的,天顶无云,目之所及疏朗开阔。她看到低处赭红色的房子尖顶,看到更远的天际线。
快到零点,余珩过来敲乐徵的门,刚睡醒,她看起来极其不爽。
“要不要出去吃饭?”
乐徵摇头,拿出平汶县带过来的猪肉条,“要吃吗?”
二十年的群居生活,她破冰的方式就是分零食。
余珩抽出一条,嚼了两口面目狰狞,“差点没把我牙硌掉。”
一边说着一边嚼吧嚼吧吃完了,起床气一通发泄,余珩再开口和善不少,“环境了解了吧?”
“嗯。”
“行,那......先试三天,能干就干,不能干一天一百结工资走人。成不?”
余珩停顿下,继续说,“你虽然有点基础,但是目前毕竟纯新手,头三个月按学徒给你算,只有底薪......毕竟包住的。等你手艺能接单子了,给你按底薪加提成。”
她说了个数,乐徵应下来,“我能干。”
像模像样地签过合同,乐徵的工作就算定了。
“呼——”
余珩装完成熟人士肩膀塌下,叠起合同长出一口气,“搞定了搞定了。”
“衔生标本工作室,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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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快小一个月,乐徵很快发现工资不太够用了。
一楼的厨房被标本占据,自己做饭混着标本的复杂味道实在难以习惯。
乐徵兜兜转转还是选择吃快餐,伙食消费直接翻番。
余珩在国外专业是学雕塑,按她的话说,国内标本制作的科技水平在前,但国外的翻模基础和塑化技术比国内成熟不少。
不仅给她发的资料大部分是英文,对接的国外师傅也是英文。
乐徵琢磨琢磨伙食费、耗材费,下来攒不下多少钱,要是还要学英语,又是一笔不小开支。
一番算账,乐徵找了个从七点到凌晨一点的餐厅短工,刚好附近教育类公司多,暑期格外忙碌,连带着餐厅也红火。
敲定后,乐徵每天过着睁眼解剖,闭眼上菜的生活。
想起程见陵,成为她空闲时间的一块口香糖,像过去的大部分时间一样。
盛夏转眼就到。
即将打烊,空气里还是燥热,乐徵忙过写字楼下晚班的一阵高峰,收拾得差不多了,将厨余垃圾清倒一波出去。
没想到,远处一声叮铃,乐徵竟迎面撞见程见陵,一身落拓推开门,立在巷子的酒吧霓虹灯牌下。
他衬衫解开两颗扣子,衣袖挽至肘下,随意将外套拎在手里。半张脸在灯光映照下明明灭灭,跟着变换色彩。
程见陵缓过劲来戴上眼镜欲走,看见不远处的人也是一愣,抬步朝她走来。
“停。别过来。”
乐徵伸手做个制止手势拦住他,将垃圾扔进垃圾桶,指了指地上的水坑。
“这里是脏水,绕一下比较好。”
巷内狭小,程见陵跟在乐徵后面。
等走到亮堂些的地方。程见陵看清了乐徵,眉毛拧起。
“怎么瘦了这么多?”
月初见口周还有点鼓鼓的,现在瘦得几乎皮贴骨。
“啊?”乐徵捏捏脸,“好像没有。”
程见陵见她动作,浅笑一声,低头看她工服上的标志,“不是做标本师?”
“......”
醉得不轻了!
轻微的氤氲酒气缭绕在乐徵鼻端,乐徵摸了半天面子,找到围裙上的口袋插进去。
“标本在学。这个是兼职。”
乐徵背后的餐厅是一家日式简餐,原木色装修配上暖色灯光,通透的玻璃外墙上布满手绘线条形状的食物。
程见陵今日谈判遇阻,公司转型,纸媒业务整体需要探索新传播方式。
他找到知识数字化的创业团队,对方认为立风沉疴太重,合作得不偿失,不仅如此,对方句句讥讽。
“教育出版是我们现在合作的大头,立风的大众读物缺少稳定受众,结合了也是死路一条。立风如今的资源有什么价值得我们分出时间?”
“过度的理想主义就会像你一样,明明舍弃这部分业务就好了,还要坚持,有什么实质的意义?”
从对方公司出来,和决定博士退学时相似的无能为力压得程见陵对电梯门苦笑。
乐徵给程见陵端了一碗海带味增汤,“给你喝,员工额度免费。”
“多谢。”
程见陵撑头,看乐徵在餐厅跑前跑后,不知不觉将味增汤喝完。
他摩挲碗壁,思考刚才肩背闷痛的错觉怎么一碗热汤下去蒸腾了大半。
乐徵要来大门钥匙负责锁门,等人散得差不多,偷偷凑到程见陵面前,“厨房里还有多的拉面和寿喜锅,你要不要吃?”
她见过人醉酒,听说吃点东西会不想吐。
程见陵酒醒了大半,摇头起身。
“送你回去?”
海城的一点多灯火依旧,路上不少年轻小情侣和来旅游的同伴们在路上慢行,偶尔几辆车安静驶过,卷起悬铃木一阵簌簌。
“你经常一个人,这个时间回家?”
“嗯。偶尔也骑车的。”
程见陵叹气,“在这里工作工资多少?”
“18块一个小时。”
明明是和刚才一样的,他问她答。程见陵就是觉得窒闷。
“不是让你随时联系我?同样的时间,我可以给你安排更好的。”
乐徵居然真的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明明过得......艰难。
“这个也很好的。”
乐徵很平静,好像拒绝过很多次类似的帮助,已经习惯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判词。
突兀地,程见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弟弟和乐徵不适合结成伴侣,不如让乐徵做程家的小妹好了。
“见昀有没有联系你......”
程见陵开口,一辆跑车呼啸,吹散他的声音。
乐徵没听见半句,听着人名答。
“有的。他问我下周要不要去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