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影子的拥抱也会落空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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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首夏没等闹钟响起来就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睡得要更迟一些，她和128聊了半个小时的《哈姆雷特》，期间还和周在水闲聊了几句。
她生怕128不过是为了迎合她的观点，而不曾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观，于是总是只提出问题并不先表明自身的观点。
但128的观点要么是从她从未想过的角度出发，启发她的思考，要么是和她的观点无比地契合。
他们两个的书单更不用说，重合度极高。
姜首夏感觉到幸福，读书很幸福，拥有一个合适观点的书友让读书更加幸福。
能够和暗恋的人互相道过晚安也让她觉得很兴奋。
风扇嗡嗡地响着，她后背仍旧是一层薄汗，她闭眼翻了个身，等着闹钟响起来。
但热得难受，贴着床铺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额角冒起细密的汗，连鼻翼两侧也分不清那是汗还是油，风扇聊胜于无地转着。
姜首夏生在夏天，却最讨厌夏天。
尽管夏天那么绿，坐公交车从林荫下路过时，那斑点的影子被她接在手心居然也是绿的。
更别说那无休无止的漂亮的阳光，夏天总是不缺乏这样的阳光，天空又总是那么蓝，白云又总是那么白。
但她还是讨厌夏天，讨厌腻在身上的一层层汗，擦汗的纸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讨厌高昂的电费，讨厌蒋丽行的抱怨，讨厌无法借由衣物遮掩的伤痕，讨厌姜自强。
姜首夏伸出手按亮床头的小夜灯，小小的房间被照亮，她看一眼手上的腕表，居然才四点半。
她闭了闭眼，不太想起床，也不很想去学校，但转念一想到今天和周在水要一同演出《哈姆雷特》，又有些期待上学。
她终于下定决心起身，先背了半个小时的单词然后又将语文的古诗文都背了一遍，理科的好处就是花在读读背背上的时间要少得多。
天开始微微亮，姜首夏又把自己整理的数学公式和概念拿出来顺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做题。
自从分科之后，要学的科目变少，她觉得轻松了很多，于是短板也就更有时间去补足。
早上的时间不多，姜首夏只用来顺一遍基础题，对前一周的学习成果再巩固一遍。
等到外面有了蒋丽行的动静，天也变得更亮了，姜首夏才找了套衣服换上准备出去洗漱。
选衣服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穿校服，她的衣服不多，大多都是浅色的，这样洗得发白也不容易看出来，只是领口的变形有些明显。
选校服也有一点别的心思，周在水几乎每天都是穿校服的，很规矩地把两颗扣子扣好，宽宽大大的校服被他穿得很好看。
蒋丽行打着哈欠放水，她早上一般都煮点面吃，方便又快，赶得上姜首夏上学。
等到女儿洗漱完，收拾好书包放到玄关柜上，正好面也端上了桌。
蒋丽行拉了风扇的绳子，把姜首夏的面碗放到风扇前吹凉，才轻声喊道，“快点过来吃，上学别迟到了。”
她坐下来小口小口地吃着面，蒋丽行又走回房间去，好像是在问姜自强要不要吃早饭。
暴躁的声音响起，姜首夏的手抖了一下，一块瘦肉掉在桌上，她又夹起来塞进嘴里。
碗底还有一个煎蛋，她翻起来咬了一口，脆脆的边缘吸满了面汤很入味。
一碗面吃完，姜首夏起身把碗和锅都洗了才换鞋出门，蒋丽行这时候走出来看到她的鞋后跟磨得掉皮忍不住皱眉头，“你是牛吗？这鞋子才穿了多久啊？就穿成这个样子了。”
姜首夏弯着腰，一句话也没反驳，没说这双鞋是去年过年买的鞋子。
直到走到楼道里蒋丽行还在抱怨鞋子贵赚钱难，她吐出一口浊气往下走了两步，然后蹲下来把鞋底掉的皮给揪掉。
商店里有卖加绒的鞋子，听说冬天穿很暖和，但姜首夏买鞋子从来不往那边看，她只买能穿一年四季的鞋子，所以冬天的时候脚怎么也不暖。
这么一想，姜首夏把最后几阶楼梯并作一阶迈过去，冬天也挺让人讨厌的。
她刚刚吃饭吃了一头汗，这会走在街上，有风一吹反而更觉得凉快，只是这会儿人少，路上能看到的几乎只有学生。
姜首夏这个点出门，以她的脚程到嘉水一中需要走上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她会在脑子里回想早上背过的知识点。
“早上好。”
所以周在水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是吓了一跳的，看清楚他的脸才反应过来地扬起笑脸，“早上好呀。”
他今天果然还是穿的校服。
“你头发长长了。”没话可聊，姜首夏看着他弯而翘的眼睫毛，心下暗自感慨居然可以有人的眼睫毛长得这么好看。
“嗯。”周在水下意识地捻了捻眉心的发丝，轻声回应道，“会很丑吗？”
“不会啊。”姜首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只是仍旧笑着肯定他，“一如既往地好看，而且你的眉毛太凶了，遮住了显得你更温柔一点。”
说完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这话说得不太礼貌，这不是在说人家头发短的时候很凶嘛，于是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头发短的时候也很好看。”
周在水弯唇一笑，“好。”
好是什么意思？
姜首夏看着他，一向聪明的大脑突然转不动了，脑海里就只有周在水的笑了，再想想点别的就不能了。
她和周在水一前一后地进了教室，他们不是到的最早的，刚跑完操解放的住校生陆陆续续地进来，还有几个通校生坐在教室里吃早餐。
早早的就有人开了空调，教室里一股早餐的味道。
姜首夏突然好奇一个问题，好像没见过周在水带早餐来学校吃，他也和自己一样是在家里吃的吗？
“夏天，宁乐还没到吗？”元湘灵坐在宁乐的位置上，拿着她的小风扇对着脸吹，看着姜首夏走过来才起身让开。
“没。”姜首夏下意识地看一眼腕表，“不过快了，她一般都是四十到。”
周在水站在她身后，很有存在感地看了一眼元湘灵，又把视线放回姜首夏身上。
“你又找她帮你带早餐了？”
元湘灵苦着一张脸点点头，身为一个住校生，找通校生带早餐是最方便的事情。
如果跑操解散之后要去买早餐，那就要面临食堂大排长龙的情况，但只有二十分钟吃早餐的时间。
“真的很不合理啊。”她气得咬牙切齿，“我不能理解跑完操之后还要让我站在操场上背书的行为。”
“把这个时间给我拿去吃早餐会怎么样吗？”
姜首夏对于嘉水一中的这个规定也是知道的，她点点头附和，“就是就是。”
话正说着，宁乐出现在班级前门门口，她看一眼元湘灵的座位发现是空的，准备放下元湘灵的那一份早餐时才看见原来她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元元，你要的那个面老板卖完了我给你换成粉了，没事吧？”
宁乐拎着两碗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元湘灵立马起身接过其中一份，“没事，没差别。”
元湘灵昨天晚自习的时候就把钱给了宁乐。
元湘灵带着粉回自己座位上吃去了，宁乐热得食欲骤减，只顾着抱着风扇狂吹：“我要热死了，这死学校尽建那么长一条路干嘛，凭什么不让我电动车骑进来。”
她骂了一句语气词，姜首夏觉得新华字典找不出来这几个字。
姜首夏伸手替她把一次性包装盒打开，又给她拆了筷子，听到她抱怨那条路太长却先想到的是今天早上是和周在水一块走的，居然一点也没觉得长，甚至有点希望那条路怎么也走不到尽头才好。
“吃吧，待会老谢来了可就不让你吃了。”
宁乐对着姜首夏比了个心，“爱你呦。”
姜首夏挑眉笑笑，回她一句别爱我没结果的，开始准备待会早读要读的东西。
语文早自习，语文课是在上午的第三四节课，也就是跑完午操过后的那两节课。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下了第二节课，熟悉的跑操铃声响起来，老师就着这个声音对本堂课的知识点进行了收尾。
“闹肚子。”宁乐捂着肚子弓腰就往厕所跑，“夏天你到时候帮我和老谢说一声啊，我去厕所了。”
“好。”姜首夏应了一声，往裤兜里塞了个小甘速记，校服裤的口袋向来做得宽大。
她起身迈过宁乐的凳子站到过道上，余光瞥见周在水也站起了身。
她在讲台的位置停了一下，随便看了看讲台上的试卷，然后又往外走去。
周在水看着姜首夏的背影，她脑后竖着高马尾，从教室的阴影里走到阳光下，发丝乌黑柔顺，泛着光泽。
他忍不住踩着她的影子走出教室。
宽大的袖筒里伸出纤细的胳膊，她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硬质的黑色电子表，圆形而有些粗犷的表盘被纯黑表带竖在细白的手腕上，时间在那里流转。
她穿的也是校服，周在水忍不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她的影子出现在他身上。
姜首夏的身高刚好到他的下巴，她的影子也刚好叠到他的下巴上，门外一片混乱中，他动作幅度很小地抬起手圈住那片影子。
但还没来得及碰上，影子突然一阵晃动，彻底从他的身上抽离。
元湘灵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挽住姜首夏的胳膊，拉着她去走外置楼梯，“宁乐她又不跑操！”
周在水听见她声音带着笑回：“她闹肚子嘛，宁乐肠胃不好你也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影子的拥抱也会落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