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苏打饼干发起仲裁》开机大吉

5、第 5 章 这么巧，都

　　“咋忽然回鹏城了，也没听说你最近在附近有通告啊。”琉玛咬着吸管，问坐在对面的李星泽。

　　由于不是出席活动，加上艺人出门在外需要低调，他没做妆造，穿得简单朴素，只带了顶鸭舌帽。
　　十几年后的李星泽身上完全没了当初那个黑胖的倒霉小孩的影子，那张脸五官清晰明媚，帅得人一愣一愣的。

　　“对啊，没活干了，在家抠脚。”李星泽摘下帽子，顺手一捞把染了浅栗色的柔软发丝往后撩拨，发丝听话地顺着指缝走势向后走去，清爽地漏出脑门。

　　“这么巧？我也在家抠脚哈哈哈哈哈......”笑着笑着，琉玛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真没活干了？”

　　李星泽自16岁演了部戏后声名大噪，他的名字如飓风一般席卷了国内各大城市。各大商场的外墙都被他的海报占领，片约路演不断。
　　之前每次见他都提前一个月约好时间，时间还是从档期里挤出来的可怜一丢丢。

　　如今居然忽然空降到她家附近，还穿的如此随意，一看就不是挤出时间来见她。这里面有鬼。

　　“倒也不是完全没事干，我忙着躲热搜躲狗仔呢。”全是黑料。
　　狗仔们恨不得24小时蹲着他，然后拍出点震惊眼球的猛料，狠狠敲诈他一笔。

　　琉玛一向不关注娱乐八卦，自然也没机会了解他最近的腥风血雨。

　　她开始乱猜：“你得罪导演了？得罪圈内大佬了？”
　　猜着猜着也顾不上喝饮料了，脑洞越开越大，“不会是某个商政两界的黑白通吃的大佬想要潜你，然后你宁死不从吧！”

　　李星泽夹一块油炸后裹满酸甜酱的糖醋里脊往嘴里送，“想什么呢，还没问你呢，这个点你不是上班吗？”

　　“不要转移话题啊。”琉玛把他身前的菜全部端走，留给他一块干净得反光的桌面。

　　于是李星泽只能拿起手边的白开水喝。咕噜咕噜，欲盖弥彰。

　　很快水也喝完了，空荡荡的玻璃杯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李星泽：“......我要被雪藏了。”

　　琉玛震惊，她瞪大了双眼，脸上表情就是个大写的：？

　　火的一塌糊涂的大明星怎么忽然会被雪藏了？完全没道理的事情啊。

　　李星泽沉吟一会，言简意赅：“十年合约快结束了，公司想要续约，我拒绝了。”

　　琉玛拍手叫好：“拒绝的好！你那经纪人给你排的活就是压榨你，天天到处飞，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这像话吗。”

　　“还有你那些助理，没一个把你放心上，上次你飞ABO星，还没给你准备阻隔剂，一落地就引起巨大骚动，这事闹得各星球都知道了。”琉玛大方地分享了一碟花生米给对方，“赶紧脱离苦海吧。”

　　李星泽呵了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合约还有半年，这半年的时间，足够他们往我身上泼脏水，再把我雪藏起来。半年之后还有哪家公司敢要我。”

　　琉玛手往大腿一拍，“懂了，他们这是得不到就毁掉啊！”

　　“嗯。”

　　李星泽其实掠过了很多细节。
　　他没说在公司被团队忽视欺负的那些破事，也没说他个人信息被开盒经常被人尾随的糟心事，更没说被经纪人堵在厕所指着鼻子骂了半小时甚至还对他扇巴掌的烂事。

　　“这事岑知道吗？”琉玛问。

　　“嗯。”李星泽点了点头。“他出来把经纪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也算出了口气吧。”

　　岑不是别人，或者说他就是李星泽本人。呃、本质上来说确实是本人。

　　琉玛第一次见到岑是小学三年级，在那个被堵住的垃圾场。

　　当时，烂仔一号得不到李星泽的回应，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于是调转目标，指着琉玛问：“哟，这是你对象吗？你这衰神还有妹子跟你呢？”
　　旁边几人哈哈大笑，附和着他。

　　李星泽握着推车的手越攥越紧，指节用力到发白。

　　琉玛合理怀疑，此刻他的手上一定沾满了至少洗三次才能洗掉的铁锈味。毕竟这推车老的漆皮全掉光了，只留下光秃秃的铁暴露在外。

　　“喂，跟你说话呢。”
　　李星泽手臂一疼，接着篮球弹落到琉玛脚边——他们居然拿着篮球就往李星泽身上砸。

　　几人逼近过来，对着李星泽推推搡搡。三年级的李星泽比这些高年级的家伙矮了一头，力气也小很多，被推得东倒西歪。

　　这个无人留意的校园阴影处，一场霸凌悄然发生。
　　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残薄的夕阳，树枝上的鸟似乎察觉到什么闪动着翅膀飞走了，除了他们几人外发出的声响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似乎连风都不愿在此停留。

　　“桀桀桀。”
　　一直低头沉默的李星泽忽然发出怪笑。

　　“刘哥，这......”
　　被称为刘哥的烂仔一号也疑惑着。

　　动手的几人毕竟也只是半大小子，没见过这动静，一时间面面相觑。

　　“桀桀桀、桀桀桀。”
　　“你、笑什么笑！”有人被他笑得发毛。

　　“对。我就是那个衰神、就是瘟神，怎样？”李星泽的声音低沉沙哑，语调不快却带着股黏糊感，仿佛踩着钢琴的重音，发出诡谲的前奏。

　　烂仔三号小声问同伴：“他不会真有神经病吧？”

　　“我可是神啊，你们几个平民长得一个比一个磕碜。”李星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用鼻孔看着对面三人。

　　琉玛：......
　　烂仔三人组：......

　　“你，也不知道令母怀孕的时候在哪家医院保的胎，这都能让你顺利出生。”他伸出一根手指朝一人指去，那人躲闪不及，连连后退。于是他的伙伴也跟着他退。

　　“还有你，我真应该打电话汇报国家，说圆明园的猪头找到了。”他又朝着第二人指去，一时间，对面三人节节败退。

　　眼看李星泽即将拿下三杀，还没来得及被指到的烂仔一号站不住了，他开始反击：“你就会放屁！你妈是出去卖的！你爸有神经病！你也是个小建种！”

　　“呵呵。”李星泽半步未退，更加犀利地反击道：“你爹当年在工地给人舔鞋底子的时候没人教你怎么说话吗？赶紧把你妈的骨灰拌着三鹿奶粉喝下去补补脑子吧？”

　　“要不我来帮帮你们啊——”
　　李星泽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尖叫着朝他们跑去，作势要往几人嘴里塞。

　　“你你你有病啊.....”三人节节败退，一人追着三人，在这片不大的垃圾站空地前跑起了圈子。

　　“对啊！我就是有病，你们就是什么好东西吗？来呀，比比看啊。”

　　“你给我等着！”唇战未果，面对战斗力暴涨的小疯子，那几人踉跄着后退，撂出一句看似威胁性很强的狠话。

　　“等着啊！”
　　最后的人还不忘跑过来，把琉玛脚边的球一并捡走。

　　“等着你们啊，迪士尼在逃公主们！”李星泽的声音犹如鬼魅传进了几人的耳朵，他们的背影踉跄了一下消失在拐角处。

　　琉玛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听见李星泽的声音，这次似乎是冲着她的。

　　“你呢？还不走真等着迪士尼把你收进去当公主吗？”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脸颊边传来温热和冰凉混合的触感，他错愕地顿住了。
　　李星泽能感觉到，对方手里正拿着块冰凉的东西贴上他的耳朵。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那是块机械表，是琉玛把自己的表摘下来贴到他的耳朵上。

　　“你......”
　　“嘘——”

　　李星泽本想甩开她，但对方先一步用滚烫的掌心捂住了他另一侧耳朵，也堵住了他想说的话。

　　两边耳朵被堵住，机械表的嘀嗒声成了他脑海里唯一的声源。一下一下地、清晰地、强有力地击打着他的耳鼓。

　　——咕噜
　　他听见自己很大声地咽了口口水。听见自己混乱粗重的呼吸声。

　　机械表走针一下下灌进耳朵的刹那，他胸中汹涌地拍打礁石的一层层海浪变得平缓柔和、即将燃烧起来的滔天大火被一捧细沙扑灭，他的呼吸在渐渐平稳。

　　琉玛其实也害怕。
　　她看见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不理智的状态。目眦欲裂、张牙舞爪，像只小兽一样陌生人咧着嘴发出嘶吼，但仔细一看，张着的嘴里是还没长齐的乳牙。

　　“这块表送给我了。”

　　平静下来的李星泽眼睛依旧红红的，他从琉玛手中拿下放在自己耳边的表，放在手里把玩几下，揣进兜里转身就要走。

　　“诶，李星泽......”

　　“我叫岑。”

　　岑一直在保护李星泽，他是他分裂出的第二人格。岑只有在李星泽受欺负时才会出现，如果说李星泽是个听话的乖孩子，那岑就是个怼天怼地的混世魔王。

　　那天岑和琉玛说了很多李星泽的事情。

　　李星泽的父亲因为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他偶尔会有本能的肢体反应，能微弱回应外界，意识却始终混沌不清。
　　植物人长期住在医院治疗费用开支过大，于是李星泽的母亲就把他接回家照顾。有邻居看见了李父的异常举动，不知怎么传来传去，就被歪曲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家里的重担全部落到李星泽的母亲肩上。她打好几份工，没日没夜奔波谋生，常常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可世人不愿深究原委，凭空捏造不堪的谣言，说李母在外不务正业。

　　小学不大，在这上学的孩子都住的不远，这些流言从邻居飘进学校里，所有恶意便全都涌向了小小的李星泽。于是李星泽在学校里变成了丑陋的衰神，变成了同学欺负霸凌的对象。

　　有时候毁掉一个孩子，就是这么简单。还好李星泽有岑。

　　那天以后，琉玛把表送给了岑。岑变成了李星泽和琉玛共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