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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颜熙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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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熙昼拿脚尖踢了踢他,“叫你呢。”
王天明刚想张嘴呼救,却发现颜熙昼的脚已经移到了他的另一条腿上。
他惊恐的看向颜熙昼,她一脸疑惑:“不让他们进来救你吗?”
门外人还在持续不断的敲门,他却始终没有出声,直到门外声音逐渐消失,他才抬起头一脸冷汗,嘴唇苍白,一脸感激的说:“是我犯了错,现在是我活该,我就该长点记性,您才是在救我。”
颜熙昼乐了:“这话我爱听。”
察觉到膝盖上的力道变轻,王天面上做出一副感激样子,心里偷偷松了口气,到底是个丫头片子,等到时……突然!他眼睛猛然瞪大,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疼痛从四肢传来,他这次连叫都没叫,便直接晕了过去。
颜熙昼低头看着四肢都已经不自然弯曲的人,轻声自言自语道道:“看在你认真悔过的份上,我还是给你一个痛快吧。不用谢我。”
环视了下四周,将怀里的铜钱扔到墙边的人怀里。将蜡烛吹灭,她走出房间,外面已经接近全黑了,一点点微弱的光都被厚重的云彩盖住。
颜熙昼刚想走,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顺着味道一路走到厨房,掀起灶台上的锅盖,颜熙昼看着锅里的鸡,缓慢的眨了两下眼。
摸到灶台边的筷子和碗,颜熙昼站在锅边就吃了起来,不知吃了多久,直到锅里的菜渐渐见底,她才终于打了个保嗝,擦了擦嘴。
将碗往灶台边一放,她起身出门。
此时风将云吹散了些,隐隐有星星在云彩的分析间闪烁,远处有个打更的,手里拎了个灯笼,散发着暖光色的光,正往道路尽头的方向走。
现在城门都关了,她实在不想还住在这儿,看了看周围,抬脚走向离她最近的客栈。
……
……
“客官,真的没有再便宜的了,10个铜板已经降到3个了,不能再降了,要不然您去别的地方再看看呢?”
颜熙昼抿了抿嘴,她后悔了,当时怎么就给钱全扔出去了,帅是很帅,又没人看见,反正这儿离她家也挺近,要不现在回刘红怀里扣两个出来?
她将胳膊支到柜台上,身体往前伸,一副熟稔的语气:“小哥,你想想,你这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一个铜板让我住了,我就睡一觉,天亮我就走。”
柜台里的伙计脸上还带着稚气,一脸为难:“真的不行。”
颜熙昼不依不饶:“马的钱我都交完了,马厩呢?我交一个铜板和我的马睡一起总可以了吧?”
伙计一副苦瓜脸的样子都快哭了:“客人您小点声,我不是老板,您就别难为我了。”
“行吧。”颜熙昼将柜台上可怜巴巴一个铜板往柜台边顺,嘟嘟囔囔的不满道:“客栈就应该什么价格的都有啊,便宜的没有开什么客栈。”
一两银子和她的铜板擦肩而过,边上传来温和的声音:“还有上房吗?”
颜熙昼余光看了一眼,一个男人带着斗笠低着头站在她旁边。白纱遮着,看不清身形。
那小厮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松了口气,语气都上扬了许多:“有的!还有两间,一间在二楼左手边坐北朝南的,白天风景好。一间在二楼右手边,优点是被子蚕丝的,睡得舒服。客官你是想换一间吗?”
颜熙昼将铜板塞到怀里,转身就走。哼了一声,心中暗骂狗大户,臭显摆。
身后的斗笠男开口道:“姑娘,挑一间吧。”
颜熙昼停下脚步,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下他,察觉到颜熙昼的视线,他转过头,细细长长的眼睛在白纱的缝隙间一闪而过,他说:
“出门在外不容易,天色这么晚了,我请你。”
颜熙昼转身就冲伙计道:“我要带蚕丝那间。”
伙计见付钱的人没说话,麻利的转身将房间的牌子取下,放到柜台上,向前一推。
“明日午时前退房,店里还有免费的早餐,二位需要的话,可以午时前下来吃。”
斗笠男拿过牌子,刚刚要递到颜熙昼手里。她突然上前一步,弯腰连牌子带手一起握住,语气激动道:
“恩人!还好遇见了你!不然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放心,我以后七老八十了,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眼前人将另一只手也搭到她手背上,她索性一块儿抓住攥紧了。
颜熙昼抬头,看着因她突然靠近带起的风而吹皱的纱帘:隐隐能看见后面的人因震惊突然睁大的眼睛,语气诚恳道:“能让我看下恩人的脸吗?我想在以后饥饿困苦的日子里时时回味一下。”
等了一会儿,颜熙昼发现对面既不挣扎,也不回话。只一动不动的让她握着,纱帘里隐隐飘出香气,有点发腻。颜熙昼不太想一直闻着,直接变本加厉的摸了一下:虽然是个男人,不过这手可真滑啊。
纱帘后总算传出声音,强忍着道:“放手。”
颜熙昼刚刚松手,面前人唰一下就将手收回帘子,随后就开始止不住的咳,活像要咳到地老天荒。
颜熙昼没忍住刚拍了拍他的背,就看见他骤然弯腰,一大滩血落到了地上。
颜熙昼看了看自己的手,苍天在上,她可真没用劲。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不是,你碰瓷啊!”
她转头想让小厮帮她证明。
谁知看见颜熙昼转头,伙计直接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退后了两步,随即一溜烟就往内室跑。
“要!要死人了!”
“诶!”颜熙昼想将人拦住,谁知那小厮跑得更快了,身后活像有鬼在追。
见人还在咳,她左右看了看,直接翻到柜台里,从架子上拿下杯子用壶里水稍微冲了冲,将杯子倒至六分满放到柜台,推到了他那边。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颜熙昼回身,小厮带着一个衣着有些凌乱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
中年男人眼带焦急,看颜熙昼在柜台里也没说什么,只问:“谁吐血了?”
“是我。”咳嗽声停了,纱帘后传出声音,他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推到正中,擦了擦嘴:“老毛病了,不必担心,就是这地被我弄脏了。”
他又掏出块小了点的银子,往前一推:“麻烦老板清理一下了。”
那老板看着还有点犹豫:“要不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
他抬手又加了块银子:“我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不碍事,店家放心。”
店家看了他一眼,这人浑身气度不凡,而且……他看了看柜台上放的银两,他已经在这儿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他出手实在大方,看着也不像要讹他的,心里定了主意,将柜台上的银子收到袖中,他诚恳道:“没,我主要是担心您,既然您心里有数,来,我带你们去房间。”
打开柜台的小门,将颜熙昼放了出去,他正要动作。斗笠男开口:“留步,我带她上去。”
走上二楼,二人注视着的目光被墙角挡住,斗笠男停住了脚步,转过身:
“我这有一桩生意你做不做?”
颜熙昼后退两步,双手一摊:“不是吧?不过是住一晚,想让我以身相许?”
斗笠男直接当没听见,接着说:“护送我到仙落城。”
“报酬100两。事前一半,事后一半。”
见人出手这么阔绰,她有点来了兴趣,倚在扶手上,道:“我不和藏头露尾的人谈生意。”
斗笠男听罢,将纱帘掀开:“我只是怕无故生出些事端。既然要谈,自该坦诚相待。”
颜熙昼直起身体,眼前人一脸温和,正笑着看她。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淡:温润而带着微微的透明感的肤色,鬓角处细细的青色血管。浅淡的唇色,琥珀色的像化开的蜜蜡一样的瞳孔。灯火落在他眉眼上,显得整个人都温柔遣倦。
颜熙昼将钥匙扔到对面怀里,转头就走,“长得漂亮的人都是麻烦,屋子不住了,你找别人吧。”
“200两。”颜熙昼脚步不停。
“400两。”颜熙昼停下脚步,“你非要找我干嘛?”
对面一脸无辜:“有的人虽然身手不错,可身上味道……不太好闻,我实在有些受不了。这样吧,1000两。”
她暗暗翻了个白眼,转身试探着又踏出一步,身后传来遗憾的声音:“唉,这已经是我全副身家了,那我还是忍忍找别人吧。”
听到身后将要离开的脚步声,她立马转身,脸上扬起谄媚的笑脸,三步并两步,拦在他面前:
“1000两,就1000两,钥匙给我吧,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斗笠男低头,看着拦在他眼前的人,没有了纱帘的阻挡:面前人看他的眼神里写的全是赚到了的欣喜,微笑道:“800两。”
“嘿?”
“唉,我还是找别……”
“别别别,800就800。”
斗笠男将钥匙还给她:“明日巳时出发可行?还是你想再多睡会儿。”
“就巳时吧。”颜熙昼站在门口,看着对面对她温和一笑:
“晚安”
颜熙昼见鬼一样把门关上了。
……
……
“今日天晴,母于清扬谷觅得好物,料汝必喜。
……
诸事将毕,吾欲小游两日,谁教汝久无书信,心甚不慰。”
纸上的字顺着风飘走,颜熙昼着急的伸手去抓,墨迹却从指缝间流过。张开手,一手的血色。
她猛然睁眼。
月光似水,将屋内照成一片幽蓝。瘫坐在椅子上,直到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她才从梦境里缓过神。
打开储物袋,从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雕花木盒,其上红光流转。颜熙昼试着用力掰了掰,还是掰不开。她气闷的将盒子丢到桌上。
与母亲一别三年,母亲的宗门神霄宗在她找过去的三天前已经闭宗,她凭借着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她母亲说的好物,一个巴掌大的小盒。
结果还打不开。
她仰着头看着房梁,耳边回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劝诫:“她的力量就是她的诅咒,仙缘种根本塑不了她的骨,你试再多也留不住。趁早找个庄子,送她下山去吧。”
“这世上的仙缘未必皆需塑骨,而且就算吸收不了仙缘又如何,人世间的路何止千百种,徒儿欲带她下山游历,望师尊成全!”
“你!冥顽不灵。”
想到这儿,她举起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珠子,凑到眼前,珠子通体成暗红色,一如那天娘要离开时将它系到她脖子上的样子。
“不准摘下来!这上面带着我的心头血,如果我不在时出了什么事,我能感受到。”
“熙儿,此次我非去不可,你是个大人了,照顾好自己。”
她闭上眼睛。那声音飘渺,自头顶落下往她耳朵钻。
“人生聚散离合皆是常态,缘来缘去皆是因果。我若没回来,不必寻我。”
她睁开眼直站起身,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
什么常态不常态,因果不因果的。
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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