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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修罗场
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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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抵达第三星域外围时，先看见的不是星兽。
是光。
苍蓝星的方向，恒星的光还在，可那光的边缘，缺了一块。像有人用脏手在明晃晃的灯罩上抹了一把——那不是阴影，是兽潮。数以亿计的星兽挤在一起，蠕动着，啃噬着途经的一切：陨石带被啃成了齑粉，三颗无人矿星被啃得只剩核，连光，都被啃掉了一角。
舰队所有频道的通讯里，一片死寂。
然后，精神污染的浪，先于兽潮本体，拍了过来。
"警告！精神污染指数突破临界——"
"第七编队报告，三名舰员失控！自相残杀！"
"医疗组！医疗组——"
星兽以精神力为食，它们本身就是行走的污染源。普通士兵只要暴露在兽潮的精神场里，轻则癫狂，重则识海崩塌。前锋编队还没接敌，减员就开始了。
"全舰听令。"沈烬的声音切入公共频道，平静，清晰，像一把刀劈开混乱，"精神力屏障全开，各舰收缩编队，向旗舰靠拢。"
他放下通讯器，转身走向舰桥出口。
顾渊拦在他身前："我跟你一起。"
"你守舰桥。"沈烬扣上战袍的最后一枚扣子，"舰首，我一个人去。"
"沈烬。"
"说了，"沈烬抬眼，唇角忽然翘了一下，"身后交给你。"
烬渊号的舰首甲板，是整艘巨舰最前端的一片露天平台，探入虚空。
沈烬一个人走上去，走到最前端。身后是帝国的千百艘战舰，面前是啃食星光的、无边无际的兽潮。真空里没有声音，可那亿万只星兽蠕动的精神噪音，顺着精神场灌进每一个人的识海，像亿万根针，扎在所有人心上。
沈烬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解开了"烬灭"的全部限制。
金色的火，烧起来了。
那不是物质的火焰。SSS级精神力"烬灭"全力释放的瞬间，以烬渊号舰首为原点，一片金色的火海在真空中轰然铺开——十公里，一百公里，一千公里——火海所过之处，扑在最前面的星兽连挣扎都没有，就在那金色的精神火焰里被点燃、焚穿、化作飞灰。
火海撞上兽潮的一瞬间，漆黑的兽潮前锋，被生生烧出一个金色的缺口。
"我的天……"旗舰舰桥上，不知是谁失神地呢喃了一句。
整个舰队的通讯频道，在死寂之后，炸出震天的欢呼。
只有顾渊没有欢呼。他死死盯着星图上那个代表着沈烬的光点，看着那个光点周围的精神力读数疯狂飙升，飙到一个又一个红线——
烬灭焚烧星兽，同样灼烧着它的主人。精神海修复到了巅峰，可SSS级精神力的全力释放，烧的是精神核本身。沈烬这是在拿自己当柴，替整个舰队烧出一条路。
十分钟。二十分钟。
火海没有弱，兽潮的先锋已经被焚穿了三层。可顾渊看见，那个光点的读数开始不稳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开始打颤。
"全舰。"顾渊的声音切入频道，冷得像冰，"火力网前移，掩护舰首。剩下的，交给我。"
他一步跨出舰桥，身影出现在舰首甲板上，出现在沈烬身后三步。
"回去。"沈烬没有回头，声音里透着烧到极限的哑，"你的位置在舰桥——"
"我的位置，"顾渊抬手，解开了军装的领口，"在你身后。"
下一刻，时空凝滞了。
以烬渊号为圆心，方圆百里的虚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扑杀的星兽凝固在半空，喷吐的酸液悬停成诡异的琥珀，连金色火海的边缘，都被定格成一幅燃烧的画。
SS级"时渊"，极限展开——不，沈烬在火海的间隙里看得分明，那不是异能。那人周身，淡金色的符文正一圈一圈地浮起来，繁复、古老、威严，顺着手臂爬上肩颈，在真空的星光里明明灭灭。符文所过之处，时间的流动被强行拗断、重写。
法则。又是法则。
"你的火只管烧。"顾渊的声音在凝滞的时空里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它们动不了的每一秒，都是你的。"
沈烬咬紧牙关，把几乎要溃散的精神力重新拧成一股。
金色的火海再度暴涨。
一个焚天，一个锢地。烬灭的火在时渊的凝固里肆意蔓延，所过之处，凝固的星兽成片成片地化为灰烬。两股力量——一股来自这个世界的巅峰，一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千年——在战场上第一次真正地咬合在一起，像两柄磨了千年的刀，终于并进了同一个刀鞘。
融合之力横扫而过，兽潮的先锋，溃了。
【叮——】沈烬的识海里，系统提示音在剧烈的精神波动中响起，【检测到宿主与绑定能量体进入"共鸣协同"状态，同步率：74%……79%……】
火海与符文的交界处，沈烬喘息着回头。
顾渊站在他身后三步的虚空里，周身淡金色符文流转，维持着百里时空的凝滞。那人的脸色白得吓人，唇边有血迹渗出来——凝滞这么大的时空，反噬正在从内部啃噬他——可他的目光，稳稳地，落在沈烬身上。
像深渊号上一样。像南郊暴雨里一样。像过去两世的每一刻一样。
永远在他身后三步。永远先他一步，去扛那些扛不住的东西。
"顾渊！"沈烬在精神链接里吼过去，"收手！你的反噬——"
"殿下。"顾渊在链接里回他，声音带着笑，带着血，"你看前面。"
沈烬回头。
兽潮的深处，先锋溃散的烟尘里，一双巨大无朋的、冰冷的竖瞳，缓缓睁开，隔着万里虚空，锁定了这艘燃烧的旗舰。
——兽潮的主力，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