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风波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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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提宴越过众人，脸色微沉，看向宝盖锦座上的男人：“乔公子这是何意？”
乔洹稳坐在位，单腿屈膝踩在一旁的木棱上，狂傲异常：“萧家是主人家，找个人陪本公子练箭，不为过吧。”
说着，乔洹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长箭，箭头是铁做的，锋利异常。
萧提宴蹙眉：“宴会比射常用木箭，乔公子这箭怕是会伤着客人，况且我五弟秉性弱，怕是不能陪公子练箭。”
乔洹才不听萧提宴的话，他兀自将长箭搭在弓上，指向萧何端方向，又对萧提宴一笑：“你说得对，但我不爱听，让三姑娘来同我说，兴许我就换人了呢。”
话音落，萧提宴脸色黑了一半，欺人太甚。
菩月想到刚刚三姐姐的神情，心里便明白怎么回事了。
回头时，三姐姐已经不见了身影。
周遭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乔洹一直想娶三姑娘，三姑娘不愿意，且两家都压着不同意。”
“这位哥儿可是烟花阵，风月场的好手，想要什么姑娘得不到手，如今盯上萧三姑娘，看这架势是要强取豪夺了。”
菩月暗嗤一声，甩开杜氏的手，推开人群，冲到乔洹跟前，怒骂：“我三姐姐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今日你绑我五哥，逼我三姐相见，这天下王法究竟还是陛下的，不是你们乔家的！”
乔洹看向萧菩月，大笑道：“什么乔家的，陛下的，我想要什么得不到手，谁也别想好过！”
场面一度安静片刻。
菩月被这样无赖的人气糊涂了，跑向萧何端跟前，双臂展开，瘦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目光坚韧：“你这样的无赖浪子，不知礼仪为何物，怪道我三姐看你都不愿看一眼。”
“便是我们瞧着也觉得脏眼！”
萧提宴不妨菩月竟说出这样的话，眼见离他太远，捂不住她的嘴。
菩月身后的萧何端红了眼眶，心里泛酸，菩月与他并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可她竟然如此相护。
乔洹冷哼，目光落在萧菩月身上，心思一动，想这萧菩月是家中最小的，人人疼爱，萧奚华必然也是。
那这萧菩月倒是比萧何端有用。
想罢，乔洹又拉起长弓，铁箭寒芒微露，指向萧菩月的方向，高声喊道：“今日这合鸳玉我是拿定了！”
萧提宴心惊肉跳，赶忙让人去禀报祖父。
萧提宴想稳住他，直说：“乔公子如此行径，若传出去，国公爷脸上也无光彩。”
乔洹大笑：“他那老脸要什么光彩，我要的东西要到手，这才叫光彩！”
“让萧奚华出来，只要她说让我放下，我就放下！”
萧提宴咬牙，眼见情势不好，菩月已经涉险，奚华就算出来也不过给人徒增笑话谈资罢了。
乔洹倒数：
“三”
“二”
“……”
菩月虽刚刚意气风发，可终究是个姑娘家，对那样嚣张跋扈，不讲理的人也没有招数。
她也怕那铁头冷箭，可还是护在萧何端跟前。
萧何端哑声对她道：“妹妹快走吧，他要见三姐姐，想必不会真……”
咻——
萧何端还未说完，长箭似流星般攒射过来，人都来不及反应。
菩月心跳到极致，她也未曾想乔洹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手。
场面上的人都惊呆了，有些姑娘被吓着瘫软在地，有的叫出了声。
菩月瞳孔紧缩，那箭光以极快极快的速度，在她眼中变大，更大……
嘶——
不知谁倒吸了口冷气，众人定睛一看，一道玄衣黑影忽闪而现，挡在了菩月兄妹俩前面。
而那支冷箭稳稳地被他握在手中。
这是谁？
人们都好奇这忽然现身的黑衣男子是哪家郎君。
看到慕玄祯，萧提宴吊着的心安放下来。
菩月的视线被这道银白披风占满，见没有受伤，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舒缓开。
她心刚安定，便听到眼前的人冷泉击石般清亮的声音响起：“冷箭不该对向妇幼。”
说着，慕玄祯左手张弓，右手搭上三支铁头冷箭，明明拉弓拉得十分轻松，可那三支箭却飞瀑一般快，射向乔洹。
“而是，敌人——”
菩月抬眸，她看不到慕玄祯的脸，心里虽颤，却忍不住为他这话欢欣鼓舞。
众人只见三支箭以迅雷之势越过乔洹的两鬓和头顶。
一支穿过他的束冠发髻，另两支锋利地磨断了他两鬓的发，掉落在地。
乔洹的侍从都吓得不知所措。
乔洹又恐又怒，指向慕玄祯：“你，你一个兵痞军鲁敢害我！我要，我要杀了你！”
这时，自演武场那边而来的萧太傅问道：“乔郎君这是要在咱们萧家杀人？”
乔洹瞪向萧太傅，又看到萧太傅身后跟着的萧奚华，瞬间没了脾气。
他扯下发顶的长箭，一甩在地，冷哼道：“今日我看在奚华的面子上饶他一命，若他日再见……”
“啊——”
咻——
又是一箭稳准地穿过乔洹箭头的衣裳。
所有人看向箭的来处，只见到慕玄祯冷面理弓的动作。
乔洹气急败坏，今日不仅没和萧奚华搭上话，还丢了这么大的面子，如今萧太傅都来了，若再不收手，他爹必然将他关上半年，届时想见奚华就更别想了。
无奈，乔洹只能忍下这口气，让仆人拉着宝盖车离开这里。
萧提宴松了口气，安抚一番客人，忙去看菩月和萧何端。
萧提宴不由怪菩月：“你这丫头做事一阵一阵地，前头还夸你稳妥，刚刚又何必出言激怒他。”
慕玄祯将弓交给萧提宴，打断了他的话。
萧提宴这才反应过来，连连作揖道谢：“若不是子溺兄，我们怕是真得不好应付。”
菩月依旧站在慕玄祯身后，低着头一副犯错无辜的模样。
慕玄祯转过身，低头看了菩月一眼，又抬眸看向萧提宴：“这几日要寄住贵府，属实烦扰，谈不得谢。”
菩月听罢，猛地抬头，杏眸圆溜溜地透着不可思议：“你要住我们家？”
萧提宴拍了拍菩月的额头，嗔怪道：“陛下在行宫未归，慕将军此次进京述职，暂居咱们萧家，是我们的福气，你还不快去同祖父请罪去。”
菩月一想到刚刚鲁莽的举动，祖父免不了要教诲她，刚逃脱藏书阁钥匙之祸，又要受训。
这个乔洹果然是个扫把星，三姐姐可不能被他祸害了！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妇人坐着饮茶，旁边坐着一妙龄少女，明眸皓齿，美艳动人。
妇人道：“听你父亲说起，那慕玄祯在寿春多有战功，此番进京述职，怕是要加官进爵，前途锦绣。”
“你祖父也有意与他结亲。”
少女淡然一笑：“陛下登基十载，教化百姓，连寻常人家的姑娘都可以自己相郎婿，我自然不会随意许亲。”
妇人看向她，微微叹息：“按为娘的意思，慕玄祯也是不错的人选了。”
少女听罢蹙眉：“母亲糊涂，便是他再加官进爵，能与宸王殿下这样的天潢贵胄相比？”
妇人：“只是……”
两人的谈话声湮灭在风声里。
*
这边，菩月提前炖了一碗鲜味肉羹去了祖父的书房。
千絮今日被菩月吓着了，一直念叨着：“姑娘今后可不能再做这样危险的事了。”
“五哥儿人人都不待见他，姑娘又何必为他只身犯险。”
菩月打断千絮的话：“那毕竟是我五哥哥，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二哥哥向来教我们兄弟姐妹一心才能共抵困难。”
千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道：“三姑娘去看五哥儿了，若不是如此，有三姑娘陪着，老太爷也不会怎么说姑娘了。”
菩月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那碗热腾腾的肉羹，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低声道：“靠你啦。”
两人到书房时，门口守了三四个汉子，十分粗壮吓人。
菩月让千絮去问。
千絮只说：“他们说，老太爷和慕将军有话在谈，让姑娘在偏堂稍等一会。”
菩月小脸一垮，怎么不让她走呢？
难不成真逃不脱这次训斥了？
菩月抱着那盅肉羹在怀里，想着想着便窝在竹榻上昏昏欲睡。
千絮叫醒她时，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菩月坐起身：“肉，肉羹……”
谁知低头看时，怀里的肉羹不见了，千絮在旁边使劲给她使眼色，让她看窗边。
菩月看去，见慕玄祯稳然地坐在那，修长粗粝的手指拿着调羹，一勺一勺地舀着她给祖父做的肉羹往嘴里送。
瓷勺还残泛着油光水亮的汤汁。
菩月：！！
这是她给祖父做的，用来讨饶的，这家伙是个将军，怎么这么贪吃呢！
菩月起身，顾不得睡觉时翻腾磨皱的衣裙会在客人面会前失了礼数。
两步走到慕玄祯跟前，鼓着腮帮子气呼呼道：“这是我给祖父做的肉羹，你竟趁我睡着偷拿去吃了！”
慕玄祯背直如长竹，一张逐风见雪的面旁微微松动，唇畔轻弯，声音淡如白霜：“在下与太傅有事相谈，完事本欲离开，不想太傅要留饭，瞧见姑娘做了肉羹，赞姑娘手艺精绝，亲手从姑娘怀里端来给在下食用。”
“太傅盛情，在下实不敢推辞。”
菩月不信，看向千絮。
千絮使劲挤眉弄眼，点头颔首称是。
菩月顿时泄了气，又想起是慕玄祯救了她和五哥哥，不过一碗肉羹，自己也太小气了。
可是菩月却强要面子，嘴硬，声音却低了几分：“那，那也应该……”
一时脑子混沌，不知说什么好。
只微微侧目，小心翼翼看了慕玄祯一眼，悄声问：“味道，味道如何……？”
慕玄祯看着如此认真看他的菩月，端正了身子，点头：“我虽不爱食肉糜，却喜欢这味道。”
菩月得到夸赞，心里十分满足，起初对他的害怕也散了几分，不由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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