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小福妻》温粥温

16、第 16 章 他的私心

　　“姑娘，快瞧，那是什么？”千絮指着湖边的一株垂柳，惊叫出声。

　　菩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黑黢黢的土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走了过去，千絮害怕地躲在她身后，半捂着眼睛，生怕看到什么可怕恶心的东西。

　　听到菩月噗嗤笑了一声，千絮才把手放了下来。

　　她看到菩月蹲了下来，细白的手指往地上那一团黑乎乎软趴趴的东西戳了戳，有些嫌弃地咦了一声。

　　“姑娘，这是什么怪东西？”千絮看得呲牙咧嘴的。

　　菩月低头看向那像老鼠一样的小东西，它看着像老鼠，可浑身上下都是刺，头顶还有一根似利刃一样的角，又丑又怪。

　　菩月看着这小丑鼠不停地顶着角在翻土，怪不得这边的柳树土包要比那边的高，还十分稀松，怕是这小东西的杰作。

　　小丑鼠发出叽哇叽哇的声音，晕头转向地乱跑，最后撞到了一株柳树下，整个翻了过来，露出灰扑扑的肚皮。

　　菩月跑了过去，好心将它又翻过来，谁知这小鼠竟朝她凶狠地撞了过来，还要拿尖角刺她，菩月微微伸脚，将它踹回坑里。

　　菩月觉得无聊，左等右等也等不来苏闻水，心里对他的信任度降至冰点。

　　千絮也不再看好苏闻水了，对菩月道：“姑娘，咱们别等了，若受了寒气就不好了。”

　　菩月点头，转身的瞬间，刚才被踢回坑里的小鼠又叽哇乱叫的爬了出来，让菩月惊讶的是，它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兄弟姐妹，密密麻麻地，着实吓人。

　　菩月吓得跳了起来，躲在千絮身后，苦声连连：“不是吧，就踢它一脚，也不能把祖上三代都叫来报仇吧。”

　　千絮喊了菩月三声，打断了她的话：“姑娘，姑娘，姑娘——”

　　“快看，那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

　　菩月觉着应该是像地鼠或是松鼠一类的打洞藏粮食，可走近一看，千茎万须的树根露了出来，虫蚁横行，而坑里有一个黑黝黝的洞，那虫蚁都疯狂的朝着那洞里进进出出。

　　菩月让小厮拿了一把匕首过来，顺着那洞挖了几寸深，一角灰黄的绸布露了出来。

　　菩月让千絮跟着她一起挖。

　　什么稀奇的东西能藏在佛寺后院这么隐蔽的地方。

　　半盏茶的时间，一处地坑被挖了出来，一团用灰黄绸布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成肉球状的物件显露出来。

　　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菩月害怕里面有毒气，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剥开一层又一层的绸布，一枚巴掌大的铜制鸾鸟花纹的铜符显露人前。

　　菩月拿了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反复看了许久：“怎么像兵符一样。”

　　可新朝建立，没有这样形制的兵符，而且这符色泽黯淡，有几处颜色被摩挲得极浅，像是老旧之物。

　　“千絮，你你看这像什么东西……”菩月问身后的千絮。

　　可没有人回答她。

　　菩月刚要转头，一道冰凉的刀刃贴上她的脖颈，微微的刺痛感从肩头传来。

　　从头顶落下一道狠厉冷硬的声音：“别喊，把东西交出来。”

　　菩月心快要跳出来，那刀刃锋利异常，动以毫厘便能取人性命。

　　她和这个金光寺犯冲吗？

　　自上次那高僧替她算过命后，她便一直倒霉，每次都能遇到有生命之忧的祸事。

　　菩月心里害怕，手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想要把那东西给他，却木在那怎么也动不了。

　　那人没了耐心，沉重的鼻息从鼻腔喷出，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另一只手逼了过来。

　　他还未碰到菩月，夺符的瞬间，菩月眼前一黑，一道人影像鬼魅一般从她眼前闪过，继而一双温凉的大手覆上她的眸子，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尖。

　　她心尖轻颤。

　　是慕玄祯——

　　菩月的视线被他宽大的手掌遮挡，什么也看不到，不安感让她想要拨开他的手，而他单薄的声音轻柔地落在她的耳边：“别看——”

　　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在他的话音里散开。

　　菩月听话没有再动。

　　身后响起叮铃咣当的刀剑声，还有刚刚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厮杀声渐弱。

　　菩月依旧背对着那血腥的场面，慕玄祯将手中带血的刀扔给一旁的长极，对他道：“抓回去审——”

　　菩月睫羽轻颤，嗓子处猛然涌上一股异样感，她捂着喉嗓处，干呕了起来。

　　慕玄祯看到菩月恶心，眸子微微黯淡，从怀中探出一方熏染了檀香的丝帕递给了她，又小心翼翼地将手心的血擦了又擦。

　　长化踹了那跪在地上早已换了一身衣裳的凶脸和尚，若菩月此时回头看，必然会惊奇，今日在广音塔那和尚和今夜无故杀她的人竟是同一个。

　　长化嘴里骂骂咧咧：“敢坑老子，非得让你尝尝小爷我的手段。”

　　千絮刚刚突然被人从身后用刀架住，嘴巴也被堵了起来，她被这场面吓得腿脚发软，见事态稳定住了，才敢往菩月这跑。

　　慕玄祯凤眸含凉，看了千絮一眼：“我送她回去。”

　　千絮被慕玄祯浑身自带的威压震慑，自然不敢说不。

　　那血腥味让她头晕恶心，她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脚步虚浮着扶墙往回走。

　　这里离女眷所住的净室近，他不好扶她，只能在她一步之远的身后跟着，虚护着她不让她碰着摔着。

　　长化看着慕玄祯离开的身影，十分欣慰，对长极道：“我说老大怎么今晚来杀人还要洗个澡，原来是知道会遇到心上人，故意英雄救美来的吧。”

　　若是平日，长极一定说他无礼，可他想起今日隔壁有女子窃听，而且将军似乎故意让她知道今晚后湖一定会出事。

　　而且将军故意早早在这里埋伏，看起来并不像对这伙抢兵符的人暗中观察，反而看那萧家姑娘要多一些。

　　刚刚那假和尚，还没说两句话，他背后的人都没出来，将军便失了分寸，提刀杀了过去。

　　不也是怕那杀人越货的和尚真伤着萧家姑娘。

　　他这次赞同长化的话，他们将军怕是要有好事了。

　　夜深露重，千絮早早回去禀报了在后湖的事。

　　而这边，狭长的夹道上，月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落在一旁的院墙上，一前一后，一瘦小，一高大。

　　菩月知道慕玄祯跟在她身后，她还隐隐心慌着，声音轻弱问身后的慕玄祯道：“慕将军，那人死了吗？”

　　慕玄祯看着她垂着的眸子，轻抖的睫羽像絮一样轻飘飘地蹭着他的心，他应道：“你想让他死吗？”

　　菩月想起那刀剑没入血肉的声音，那一刻，杀人离她那么近。

　　菩月摇头：“我，我从未见过杀人，我只见过杀鸡，最多也只和父兄去打过猎……”

　　“我知道我身子不争气，可我不想这样……”

　　说着，她的声音有了哭腔。

　　慕玄祯知道她这是被吓着了。

　　一天之内，要经历两次生死，她怎么能不害怕。

　　看到菩月弯着腰，扶着一旁的院墙，呼吸时而平稳，时而急促，他生出了后悔之意。

　　他知道菩月与苏闻水青梅竹马，也知道今日隔壁偷听那女子对苏闻水有情谊，更知道那女子对菩月来者不善。

　　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后悔，后悔那日在太傅府对她说了那句，今后他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自见菩月的第一眼，心中便像逢了春雨的藤蔓，肆意疯长，不停不歇，他想见她，想把这株明媚娇艳的春色折养在自己的温室。

　　即使，即使知道她最厌恶的便是他这样满身血腥的刽子手。

　　可如今见她如此难受，他的心也跟着难受。

　　他轻顿的脚步停了下来，拉住了身前的菩月。

　　他声音轻挚：“菩月，对不起——”

　　菩月愣在原地。

　　他叫她什么？

　　虽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是好几次的救命恩人，可是他这样唤她，是不是太亲近了。

　　菩月一时忘却了身上又木又凉的难受感，怔怔地看着慕玄祯。

　　问：“慕将军为什么要同我道歉？”

　　又说：“是我该同慕将军道谢才是。”

　　慕玄祯想伸手替她抚平紧蹙难展的眉头，却怕刚刚手上沾染的血腥味让她不舒服。

　　他有自己的私心，他不想让自己在菩月的心中不堪，更不堪。

　　菩月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能挪动，才恍然想起什么，忙将手腕上缠着那红线的鸾鸟铜符交给慕玄祯。

　　她虚笑道：“想必那群人也是为这个东西，今夜若不是将军，我怕早死了。”

　　“将军今夜也是为它而来的，我虽不知这是什么，也不知这有多么重要，可我相信将军的为人，便将这交于将军了。”

　　慕玄祯点漆一般的眸子微亮，嘴角不经意牵扯出一抹笑意，看向菩月的目光又轻柔几分：“菩月，除了亲人，不要相信任何人。”

　　“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

　　菩月没有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边有侍女在唤她，想必是阿娘找不到她着急了。

　　菩月与慕玄祯告别，临走时又问：“将军，那今夜后湖之事……”

　　慕玄祯声音沉稳，安抚她：“我来处理。”

　　他想了想又道：“回去后尽量不要与人说起今夜之事，免得招来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