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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邱灵隐隐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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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灵隐隐猜到陈禹在生气,但不敢肯定。一股莫名的惶恐驱使她迅速换好衣服、下楼。
晚上雪越下越大,推开宿舍楼大门的挡风帘,夹雪带雨的狂风袭来。邱灵打了个喷嚏,抱紧手臂。
今晚实在不宜出门。
来到女生宿舍区门口,值班室大门紧闭,阿姨也躲在室内取暖。借助值班室房顶的照明灯,邱灵看到铁门外一道身影落在雪地上,被光影拉得修长,抄着手,屹然不动。
这个天往常亲亲热热的小情侣几乎灭迹,大半夜门口站个男生是很奇怪的。
邱灵深吸一口气,拉开铁门。兹拉一声响,对面男性下巴一抬,一双平静的目光朝她横来。
平静到压抑,仿佛暗流汹涌的海面,一丝风都没有。
印象中陈禹很少露出这种表情。邱灵头皮发麻,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他却先开口了:
“事情办完了吗。”
邱灵一愣,对这个问题莫名其妙。
陈禹脸更僵了。
邱灵打了个哆嗦,巨大的压力之下忽然想起今晚她爽陈禹约的理由就是有事先走了。
“办…办完了……”她心虚回。
陈禹始终含笑面对:
“哦,是吗?”
“那就好。”
邱灵再笨也能察觉他口气不对劲,但不敢肯定,小心翼翼抬起半个头,试探问:“学长过得…还行吧?”
陈禹快被她气笑了,只觉得一股气血在身体乱窜找不到出口,胸闷气短,脑袋疼到破裂。
背负巨大的人情压力告辞来赴约,却被这个没心没肺自作聪明的家伙玩得团团转。
他又不是蠢货,如果真愿意接受罗宛如早就脱单了,还用等到今天让她来牵线搭桥吗?
“我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但我想你一定过得还不错吧,把人骗出来玩弄一番还是很有成就感的吧?”
陈禹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越说越上头。他今晚从餐厅离开后,胸口的闷火一直消不下去,干脆步行回学校的。
整整五公里多,他走了一个小时,不仅不感到累,还有发泄的痛快。甚至最后到了校门口还觉得路程太短。经过操场还想继续跑几圈,可惜雪越下越大,跑道太滑,回宿舍坐了半个钟头。又去洗了个热水澡,还是咽不下气,跑来找这个家伙要一个说法。
而他却没有预料到事态发展,见到邱灵的瞬间,要发泄的怒气未能释放。反而因为见到她,无奈、愤懑和委屈更加膨胀。
邱灵吓了一跳,连连否定:“没有…不是的学长,我没有戏弄你……”
她只是心大地以为吃饭是一件小事,对她很包容的陈禹学长理应很包容罗宛如,又是一个社团的朋友,一起吃一顿饭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陈禹为什么会这样误会她?
尽管没想通,邱灵不敢反驳了:“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朋友之间一起吃顿饭好像……没什么的。”说到最后,她还观察了下他的表情。
陈禹表情肃然,声音铿锵:“邱灵,我不喜欢别人为我安排。尤其是在忽视我的主观意愿下。”
邱灵一震。
原来是不对的。
好像她从来就没有站到陈禹的角度去想他怎么样。一直都是理所应当觉得他是好人,会包容一切,好人是没有情绪的。
邱灵可耻又羞愧地承认,她有人的劣根性,对她越包容她就越容易忽视对方的感受,好比外婆和陈禹。却对姚清屿、高唯这样让她在乎或尊敬的人,千方百计想了又想。
“学长,我真的…很对不起。”想通后,邱灵难过道。
而陈禹并没有听出这句道歉和上一句有任何区别,最终注视了邱灵好一会儿,一字一字开口:“那就这样吧。”
愤怒和委屈依旧在他胸口淤积。
说完,转身离去,头也不回,冷风刮得他脸刺痛。
陈禹离开的瞬间,邱灵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好难过。越哭越凶,放声大哭。
后悔和难过在心里交织,邱灵没有回去,蹲下来,抱住自己。
一直哭到脑门胀痛,邱灵心死地接受到一个事实——她永永远远失去了陈禹,这个她在青川交到第一个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邱灵比失去姚清屿还要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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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踵而至的是期末压力。
这个冬天从元旦后直线下降,一切都变得糟糕。学院确定在一月中旬放寒假,所有科目必须在放假前一周考完。
也就是说,邱灵只剩下一个星期的复习时间。
期末周老师们都不再讲课,提前在QQ群里说了最后一节课不纳入考勤。于是全班同学几乎都选择不来上课,而在暖气十足的图书馆奋战。
邱灵和侯雅一起泡图书馆。侯雅的生活仍然有条不紊,天不见亮就起了,顶着寒风在小阳台洗漱,还能在洗漱的间隙用开水热两盒牛奶,一盒给她,一盒给邱灵。
邱灵总是在侯雅洗漱完之后被她在床边摇醒,然后痛苦地穿衣、下床。今天洗脸时,她突然发现的自己的双手开始干燥蜕皮。
或许是还没适应北方的冬天,也或许是期末压力太大。
邱灵从没经历过要在短短几天考十科的盛况,平均一天就要背下一本书,高强度的压力让她身体开始过敏。
背书时她也不能专心,一会儿是挂科补考的噩梦,一会儿是许久不见的外婆,还有些时候,是那晚陈禹离去的背影。
最后一堂地图史学课的那天,邱灵从图书馆溜回了教室,想要去找陈禹道歉。
但她愚蠢地忽略了一件事,所有人都在备战期末,陈禹也不例外。因此那天早上,除了一两个来找地图史老师问题的学生,再没一个人来,教室冷冷清清的。
邱灵坐在能通观全场的最后一排,教室门口每响起脚步声,心就会狂跳一下。满怀期待抬眼,又失落地垂下头。
还有半个小时下课,很难再有人来了。地图史老师也在收拾包准备离开了。
邱灵点开微信列表里陈禹的头像,想了好几分钟,还是没敢发出一个字。
那晚过后,她又去找了罗宛如。罗宛如心情低沉,但还是礼貌地感谢她,随后一蹶不振。两个女孩都沉浸在各自的伤心中,邱灵觉得自己的难过一点也不比罗宛如少。
她是胆小的人,碰到一点挫折就想逃离。
好吧,如果陈禹从此不再想理她,除了接受这个事实她没有任何办法。
一滴泪掉落在草稿纸上,晕出水花,邱灵抹了把眼泪。
期末在N场精疲力竭中结束。考完最后一科的当晚,作为室长的师沛妍难得地提出要一起聚一下。
邱灵拒绝了,尽管知道拒绝难得的集体活动是不礼貌的。
好像人越脆弱的时候就越想往安全的地方钻,邱灵疯狂地想回家,想找外婆,在她的怀里哭一场。
“好吧,本来团好了券,现在只能我们三个人吃咯。”师沛妍一脸可惜,同时还有些阴阳怪气地指责,“每个人都可以留出自己的时间,就有些人不行。”
邱灵厚脸皮承受,厚脸皮笑笑:“对不起,我下次再和你们一起,这次你们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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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乡的火车于凌晨出发,邱灵昏昏欲睡地在狭窄的过道找自己的床位。然后摸黑放好行李,匆匆漱口洗脸。
躺上床时,她却又睡不着了。离开青川前,她也没能见到陈禹。
铁轨有规律的运行轨迹透过车厢震动她的肩背,邱灵睁开眼,望见遥远的翠微山,忽然开始深思自己与这座城的关系。
为什么当初一定要一头热来到这座语言、饮食和气候都不适应的城市生活,为什么人非得有如蝉脱掉外壳,脆弱的身体一点点承受长大的阵痛。
火车到达梧城后,邱灵拦了一辆三轮车回家。坐在车上看路边风景,熟悉亲切,和以往梧城的冬天没有任何区别,湿冷、叶子灰蒙蒙的。
外婆昨晚知道她要回来,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做饭。因此邱灵到家时,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冬瓜肉丸汤、蛋饺和清蒸基围虾。
“灵灵回来啦?”
梅秀枝正在厨房给虾调配蘸水,听见开门的声音,醋瓶一搁就出来了。
久违的家常菜散发着温馨的香味,邱灵扫了一眼就知道全是她喜欢吃的,鼻头一热,张开手扑到梅秀枝怀里。
梅秀枝欣然迎接她,但抱了好几分钟邱灵还是没有放开的趋势,不禁拍了拍她的肩:“再抱菜就凉了。”
邱灵在她胸口蹭了蹭,没说话也没动。
“在学校遇见什么难过的事情了吗?”梅秀枝细心地问。
邱灵的心随着这句话更酸涩了,吸了下鼻子,依旧紧紧抱着她,好一会儿说:“外婆,我做错了一件事。”
梅秀枝像小时候那样宽慰她:“每个人都会做错事,有弥补的机会的。”
邱灵却在心里说,才不是。代价是你永远的失去一些感情或人。人不会永远是做错就会被无条件原谅的小孩。
等梅秀枝端着蘸水从厨房出来时,邱灵仍满怀心事的样子。
梅秀枝猜不透,想了想,打算用另一件事宽慰她:“乖哦,你爸妈前几天才打了电话,说腊月二十八就带着小妹妹一起回来了。”
邱灵一怔,点了点头,眼里却不显一点喜悦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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