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天灾 陆家一 ...
-
陆家一直在资助的一个山村小孩家地震了,重伤不醒。
死伤无数。
陆讌将代表陆家前往该地区,阮朝露并不放心。他们新婚燕尔,陆讌却要去这个危险的地方,即便情况已经稳定,最后还是两个人一起去的。
那边的情况十分糟糕,沿路可以看见许多对着坍塌建筑哭泣的人。健壮的成年人对着石头弯下腰,年幼的孩子撑起弟弟妹妹的一片天。
大雨无情又冰冷的浇灌所有人。
幸存者的哭声,已故者的低吟,通通被雨掩盖。
暮色缓缓降临,像是这座城市的裹尸布。日落的最后一抹阳光,雨中的希望,一起被带进棺材。
他们带了许多物资,八宝粥,方便面,瓶装水……
阮朝露递了个红豆面包给一个小女孩,她光着脚在街上边哭边跑,接过面包第一件事不是吃,而是拉着阮跑。
“小妹妹怎么了?先别跑。”
他拉住了小女孩,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都不大利索。
“我……弟弟,在房子……底下,救救他。”
阮朝露用自己的衣服给她擦眼泪,可是他自己已经被雨淋透了,眼泪怎么也擦不干。
陆讌拉住了阮朝露,对他轻轻摇头,他在这种事情上格外警惕,即使阮朝露觉得没有必要,他还是叫了专门的救援队,但是耽误了很长时间。
顺着小女孩的指引,找到偏僻地方的小楼房时,已经是半夜了。这里并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破败不堪。
小女孩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满身都是泥。
她跌跌撞撞,爬到房间里。
阮朝露先跟着她进去,里面还树立着的墙壁上画满了画,可爱的儿童蜡笔画,在雨水冲刷下已经所剩无几。
他确实看见了一个小男孩,被压在一根房梁下。
安静的好像是睡着了,眼睛紧闭着,阮朝露好像可以想象出那双眼睛是多么有神。
他们两个是孤儿院的朋友,今天像往常一样偷偷来到这个秘密基地玩。
女孩五岁,男孩七岁。
房梁很轻,阮朝露一个人就能抬起。房梁很重,小女孩的手指上都是血痕。
他们想要把小男孩送到医院,阮朝露抱着这个小孩,握着他的手,不断揉搓。手好像热起来了,小男孩也醒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谢谢你们。”
只是没有下句了,这就是最后一句。
阮朝露回到了妈妈去世那天,身体也是渐渐变冷,他和妈妈都是。妹妹的身体体征在变好,他也只有妹妹了,妈妈的娘家一纸诉告,将父亲告上法庭。
从那天起,他没有爸爸,也没有后路。
父亲当然赢了,他多了两个弟弟。
_
小女孩的眼泪和雨一样汹涌。
阮朝露眼前也模糊一片。
“对不起,如果我当时……”
陆讌的道歉被打断了,毕竟没有如果。
_
他们一晚上没睡,救了许多人。小女孩在车上睡的很好。她叫薄雨晴,母亲因公殉职,父亲抛下她殉情。
父母的直系亲属全部死亡,并且都是独生子女。亲戚没有收养她的,就一直在孤儿院。
_
到了陆家救助的人家里,房子只塌了一半,剩下的那半靠着山,大型的起重车进不了山,房子底下埋的人出不来。
他们把薄雨晴安顿好就进去救援了。
“朝露,我真的特别自责,你说,你说我要是和你一起去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救那个小孩?”
他们往坡上爬,一边爬一边问下面有没有人。
“可能可以,但是我们还是晚了,没有用了,陆讌,没有用。”
“下面有人吗?回应一下吧。”
他希望下面没有人,但又希望听见声音,哪怕只有一丝丝。
走到边角上,终于,阮朝露听见了一声细微的呼唤。
“救我,救。”
赶紧招手叫别人一起,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小洞,递给里面的人食物。里面的人很快就出来了,很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比阮朝露还要小几岁。
雨也停了,太阳渐渐爬上天边,照的四周金黄一片。
人们互相微笑,阮朝露累的发昏,也可能是饿的,他从昨天来了这里后什么都没有吃。
四周的人群散去,有人叫他们过去。
陆讌刚把阮朝露扶起来,地面晃动,地下好似有海浪。山上掉下来一大块石头,那半边墙也倒塌了,他们本能的蹲下抱着头。
“啊!”有人叫了一声。
四周突然黑暗,两块墙形成了帐篷,把他们照在中间。
“朝露!朝露!你还好吗?”
阮朝露已经快要昏死过去,陆讌的胳膊上血流不止。
陆讌觉得他怀里的人可能是饿的,身边没有一点吃的,他绝对不允许再有一条生命因为他去世,而且那人还是自己的伴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
他看向流血的手臂,又看看怀里的爱人。
几乎没有犹豫。
鲜红的还带着温热的液体就滴进阮朝露嘴里。
_
等到他醒来,陆讌面色苍白。周围还是漆黑,他不知道被埋了多深,不知道被埋了多久。
陆讌倒下了,他的血块要流干。
他的手臂,不只有一开始的一道伤,层层叠叠,像是故意放血。
玻璃还握在陆讌手里,侧边锋利,还是阮朝露自己摸出来的,从他手中抢走利器。
“陆讌,你傻不傻呀。”
阮朝露的声音有点哑,眼泪砸在陆讌没受伤的手上。
陆讌用带着他泪水的手试探的摸他的脸,双手相握,贴在布满泪水的脸上。
陆讌的气息更加微弱,阮朝露颤抖着撕下衣服一条为他包扎。
“朝露,为了你,我不傻。”
“大笨蛋,你别走,别留我一个。”
阮朝露把陆讌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手还是握在一起。
他抬头,黑暗中,他见到了陆讌和他的葬礼。
于是,低头。
在陆讌的唇上落下一吻。
_
或许是老天有眼,他在迷离间听见了有人呼唤。
“下面有人吗?回应一下吧。”
阮朝露用尽力气回应,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了天,太阳悬在头上。
他把陆讌举上去。
_
已经是中午了,他没有伤到什么,很快就醒了,只是陆讌的胳膊伤的重。
但也没有什么,陆家老小听见消息基本上都来了。
陆讌的手被五花大绑,从手指尖到肩膀,没有一块接触到空气。
医生说没有什么事,皮外伤,就是失血较多。
阮朝露一直趴在他的病床前,等着他醒了。
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