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挑衅 要不你喂我 ...
-
方持飞像是接受了什么重大消息,拍了拍暮湛行的肩。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我都祝福你们,等会庄策来了,你自己告诉他吧,我先去吃点东西。”
暮湛行让陈书送他出去后,重新走到栏杆前。
楼下的笑声还没散。
时亿正和那群小朋友一一道别,手里最后一颗草莓被他塞进嘴里,腮帮轻轻鼓了一下,鼻梁上那点红痣跟着动了动。
暮湛行看着,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昨晚掌心里多出来的那顶帽子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
时亿估摸着秦家到场的时间差不多了,便从甜品区脱身,迈步往大厅走。
他的长相偏向母亲,所以秦家二老很好认,只要看谁和自己长得像,那大概就是秦家人。
很快,门边那对老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两人都穿着唐装,老先生眉目威严,满头白发也压不住精气神,扶着一旁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老妇人那双眼睛,和时亿站在一起,竟有六分相似。
时亿脚步慢下来,刚才那点漫不经心忽然没了。
他低头,把挽上去的衣袖重新放下来,又理了理衣领。
这就是他的外公外婆吗?
他站在门边,看着那对老人,一时间没动。
即使隔得远,那股陌生又亲近的感觉还是很清晰,像一根很细的线,在他胸口轻轻牵了一下。
老妇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老先生皱了下眉,没说话却明显点了下头。
下一秒,二老同时朝这边望过来。
时亿一个激灵,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走到二老面前时,他又忽然拘谨起来,乖乖喊了句:“外公,外婆。”
他抬手去扶秦老太太。
秦乔山手里的拐杖却先落下来。
啪。
时亿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正着。
手背立刻红了一道。
秦老太太赶忙拉过他的手,心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转头瞪秦乔山。
“乔山,刚才怎么说的?你看你把人给打的!打坏了我乖孙怎么办?”
秦乔山“哼”了一声。
看见那道红痕,他也心疼,可又拉不下脸,只能假装凶狠。
“这么傻,还知道我们是你外公外婆?之前怎么叫你来老宅,你都不来。一叫就是星阑不去,人家不去你也不去,人家吃亏你也要跟着吃?”
这件事时亿记得。
原主刚被找回来时,秦家二老特意来接他去老宅住,可乐星阑不喜欢回老宅,原主为了讨乐家欢心,也拒绝了。
一来二去,和秦家二老就少了往来。
时亿看着老人硬邦邦的关心,心口软了点。
他放下手,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不碍事,外婆,这又不痛,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说完,他又转头,认真对秦乔山道:“外公,你还得多锻炼啊。”
“你这小兔崽子!”秦乔山气得又要举拐杖。
时亿连忙举手挡脸,喊道:“哎哎,别打脸,你孙子以后还要见人的!”
秦乔山看着他刚才被抽红的手,到底没舍得真打下去,瞪眼吹胡子半天,只憋出一句:“没大没小。”
时亿嘴上求饶,眼睛却笑弯了。
就在这时,有侍应生过来找他,“时亿少爷,乐总请您去二楼。”
“他有说什么事吗?”时亿问。
侍应生摇头。
时亿想不通,他今晚安分守己,甜点都没多拿到能被举报的程度,乐宏燚找他干什么?
秦乔山直接挥手让他去,“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以后记得常回老宅看你外婆。”
时亿点头,胸口像被什么暖了一下。
“好。”
跟着侍应生上二楼时,侍应生忽然看了眼消息,面露难色说:“时亿少爷,主管找我有急事,这层走廊尽头那间就是候客厅,能劳烦您自己过去吗?”
时亿看了眼三楼方向,确实不断有人匆匆往上走。
他点头回道:“去吧。”
走廊很安静。
时亿边走边回忆原书,却想不起这场宴会的细节,只知道宴会结束后,乐家和暮家关系更近,乐星阑也开始频繁出入暮家,这都和他没关系。
他只想井水不犯河水。
刚走到一半,他忽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声音从旁边一间会客厅里传出来,门口有屏风挡着,看不见里面的人。
“乐家那新来的小子能耐这么大?能引起你的信息素波动?”
另一个声音沉了些。
“刚好到治疗时间。”
“也是,没听说未发育的腺体能释放信息素,难不成是你的药耐受了?”
“强效抑制剂对身体伤害很大,这不是长久之计。”
里面的人似乎并不接这话。
那道声音又说:“我给你推了那么多人,就没一个看上的?”
“没兴趣。”
说这话的人声音冷淡。时亿听得眉头一动。
信息素波动?
强效抑制剂?
这几个词拼在一起,怎么都不像什么好东西。
“啧,还不是抑制剂打多了。”那人头疼似的叹气,“你这病就是越压越反弹,越忍越厉害,上次差点把治疗室拆了,这次要是再拖,谁知道会不会把自己也折进去。”
“庄策。”
冷淡的声音终于压低了些。
“行行行,我不说。”庄策嘴上应得快,语气却仍旧不放心,“这次的药一定不要过量,还有,记得按时体检。”
时亿站在门外,眼神微微一变。
里面这个人是谁?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原书里一句很短的旁白。
暮晟睿有个二叔。
暮家真正掌权的人,商业大佬,终生未娶,年纪轻轻就病逝。书里没详细写他的病,只模糊提过一句,似乎和某种难以控制的隐疾有关。
但书里没提到这场宴会暮晟睿他二叔出场,应该是其他人。
屋内没再继续说话,倒传来脚步声。
时亿立刻回神。
如果他还站在这里,等里面的人出来,必定迎面撞上。
旁边刚好有一道暗门,他想也不想,拉开门钻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屋内像是茶水间,又像临时休息室,光线比外头暗些。
时亿背靠门板,暗自计算时间。
差不多该出去了。
下一秒,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
是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回头,门已经被推开,一个身影猝不及防撞入视线。
来人正是本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暮湛行。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上,屋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轻轻掀动。
暮湛行显然也没料到这里有人,手还握在门把上。
片刻后,他嘴角极淡地动了一下。
“你有喜欢待在茶水间的爱好?”
时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自我安慰道,不和这人计较。
暮湛行身量很高,整个人往门口一站,就像堵墙似的,容不得其他人过,此时他微微弯腰,绅士地给时亿让了条路。
时亿侧身经过,他谨慎地选择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你在躲我?”男人问。
时亿向后一靠,轻哼:“你有什么可躲的!”
他抬起头,看见男人端着水朝他走来。
对方戴着一双黑色皮质手套,杯身被稳稳扣在掌心,冷硬的皮革贴着透明的杯壁,衬得那只手各外克制。
时亿没有立刻去接,只微微仰着脸,视线从杯沿滑到男人喉结,又慢慢落回手套上。
暮湛行停在他面前,把水递进了些。
时亿挑眉看着他,没接。
他想知道这人为什么能在抢了他的帽子后还能厚颜无耻的给他递水。
两分钟过去。
暮湛行的手仍旧稳稳停在那里,大有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时亿看着他的动作,始终没出声,过了一会他忽然咧嘴一笑,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明晃晃的挑衅说:“我手受伤了,拿不了。”顿了一下,眯着眼看向暮湛行,“要不你喂我?”
他以为这么欠的话,多少能让人变脸,结果眼前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答应了。
“好。”
时亿:“……”
怎么会有人这么厚颜无耻?
他还没从这声“好”里回过神,水杯已经被递到嘴边,杯沿轻轻碰上他的唇,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喝到,仿佛真是在照顾一个手不方便的病人。
时亿偷鸡不成蚀把米,下一秒他挑衅般抬起右手,指尖顺着暮湛行的腕骨慢慢往上,隔着那层黑色皮质手套,覆住了他托杯的手背。
暮湛行的手掌很大,杯沿送到时亿唇边时,食指恰好抵在他的唇侧。
时亿没有立刻喝,他故意伸出舌尖,轻轻试了试水温,眼尾斜斜挑起,像是要看暮湛行会不会失态。
见暮湛行一直看着他,他偏过头,咬住了那根抵在唇边的手指,隔着皮革,力道不重,却足够放肆。
牙尖慢慢磨过手套边缘,像是在报复昨天那顶被抢走的帽子。
暮湛行手中的水没有半分晃动,任他报复,只是眸色比方才更深了些。
时亿磨够了,才松开那截被濡湿的指尖,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水渍润过唇色,本就红的唇瓣更显艳丽。
他抬眼时,还故意用舌尖舔去唇角那一点湿意,笑得无辜又恶劣。
而暮湛行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连眼睫都没动一下。
只是他的体温似乎偏高,隔着一层黑色皮质手套,似乎也能感受到掌心透来的热度。
时亿忽然有点后悔自己方才那一出。
他像是握住了一块烧过的碳,烫得不明显,却一点点往指缝里钻。
偏偏被挑衅的人毫无反应,反倒衬得他那点故意撩拨像是落了空,连带着自己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不自在。
“不喝了?”暮湛行垂眼问,黑色皮质手套上还残留着一点湿痕。
时亿方才闹得厉害,真喝进去的却没几口,那点水量,恐怕还比不上他家里那只猫。
“不喝了。”
时亿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立刻收了笑,往后一挪,干脆利落地拉开距离,仿佛刚才先招惹人的不是他。
暮湛行没揭穿,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目光从自己的指节上扫过。
皮革上的湿意很快被空气带走。
有点可惜。
怎么不像家里那只小猫,胆子大点一直舔下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