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日常》戚小Q

4、射击场 应家在

　　应家在北市的圈子里但凡有点眼界的人，都不敢轻易与之交恶。
　　偏偏应程像狗一样认准了他一般，死死咬着他不肯松手，
　　祝淮书实在想不通他究竟哪里值得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纠缠不休。
　　祝淮书满心疲惫：“应程，以你的身份，身边围着的人数不胜数，我只想安安静静读书，过正常的日子，不想和你们这样的人扯上半点关系。”
　　应程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我并非要逼你做什么，你陪着我就够了，看你挺像提前毕业的，我难道算不上很好的资源？”
　　祝淮书轻轻攥紧掌心：“我不需要，我想提前毕业给你有什么关系？”
　　应程微微挑眉，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靠自己当然可以，你可以，你母亲呢？”
　　轻飘飘一句话让祝淮书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祝淮书沉默许久，最终轻轻点了下头。
　　打小在祝家暗流涌动的算计里长大，被迫忍下诸多不公与刁难，被人步步牵制的日子，他早已经习惯了，如今换了个人本质并无两样。
　　“我可以答应你。”他声音平淡无波，“但你别干涉我，也不要去打扰我母亲”
　　应程挑眉，满意他的识时务，微微颔首应允。
　　祝淮书从来都不是一身棱角的性子。旁人若是好好商量但凡在他接受范围之内，他多半不会推诿拒绝，待人向来谦和。他并非不愿与人来往，只是自幼在祝家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嘴笨木讷，不擅长主动搭话、久而久之便沉闷寡言了。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昨夜一番折腾，祝淮书蜷在被褥里不肯动弹，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倦怠。
　　应程走到床边轻轻掀了掀被角，语气没有往日的强势压迫，反倒多了几分松弛：“醒一醒，餐食已经安排好了，起来吃饭。”
　　祝淮书睫毛颤了颤，勉强掀开眼皮，浑身骨头酸软，半点不想起身。
　　应程边走边说：“吃完饭跟我去射击馆，你下午才有课。”
　　他慢吞吞撑起身子，没有什么情绪，也没刻意抵触，只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踏入射击场馆，开阔的靶道分列两侧，不少人在此消遣。应程一路走来，相熟的几个朋友笑着打招呼，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身侧沉默寡言的祝淮书身上，暗自打量。
　　走到休息区，一个和应程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快步凑上来，微微偏头压低了声音打趣：“应程，这位就是你之前说泺城的？模样看着确实标致”
　　应程漫不经心勾了勾唇角，抬手随意拍了拍郑泽的肩膀：“少胡乱打趣，给他挑一把顺手的枪械。”
　　郑泽笑着摊开手，顺势揽过应程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程大少过来捧场，走，去那边”
　　说着便领着二人绕过对外开放的公共靶道，往场馆最深处的独立隔间走去，隔音极好。房间宽敞，各类手枪、步枪整齐陈列在枪柜里，视野开阔。
　　祝淮书低声客气推辞：“我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站在旁边看你们玩就可以。”
　　应程却全然不给他退让的余地，随手拉开枪柜拿出一把韦伯利半自动步枪拆开护具递到他面前，眉梢轻挑：“不难，我亲自教你，上手很快。”
　　一旁的郑泽也附和：“是啊，稳得很，不怕走火。”
　　应程直接将枪塞给祝淮书，顺势攥住他冰凉的手腕，带着人往隔音靶位走去。
　　私密隔间的靶道纵深很长，墙面厚厚的防弹缓冲层，他站在祝淮书身后，高大的身形完完全全将人笼在身前，胸腔贴着后背，两条手臂举着祝淮书的胳膊
　　“手腕放平，别往下塌，不要绷得太紧。”应程的嗓音落在耳畔，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拇指按住祝淮书的指节，调整握枪力度，“手臂不要借力耸肩，全身重心落在双脚，微微屈膝。”
　　祝淮书后背抵着对方结实的胸膛，让他浑身不自在，想要往前挪半步拉开空隙，却被应程牢牢圈住。
　　“瞄准靶心缺口，三点成一线。”应程握着他的手缓缓抬起枪械，视线顺着祝淮书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靶上，指尖覆在他的手指上，一同扣动扳机。
　　“砰——”
　　一声闷响在隔音舱内散开，枪口轻微向上跳动了一下，子弹精准钉在靶纸内环。
　　后坐力极其微弱，远没有祝淮书预想中可怖。
　　一旁靠在枪柜边的郑泽看得好笑，轻嗤一声打趣：“啧啧，手把手教学也就算了，身子贴这么近，生怕人家跑了不成？”
　　祝淮书耳尖瞬间泛红，应程看得仔细，慢悠悠开口：“第一枪打得不错，再来几发练练手感。”
　　祝淮书不过几发子弹，就摸着点技巧。褪去最初的拘谨僵硬，每一枪落点都集中在靶纸内环，成绩远比初次碰枪的普通人亮眼得多。
　　祝淮书抬眼望向身侧的应程，对方握着一支定制款夜鹰1911，站姿利落沉稳，动作干脆凌厉。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支雕花精致、质感奢华的枪械上，目光微微凝滞，有几分好奇。
　　应程见他看过来，收枪卸下弹匣，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性纵容：“盯着看半天，感兴趣？给你试试。”
　　一旁的郑泽笑出声：“好家伙，这枪我平时碰两下都得被你念叨，今天倒是大方。”
　　应程把那支定制夜鹰1911塞到他手里，还耐心帮他调整好握枪姿势。祝淮书攥着沉甸甸的枪身，打了几下。
　　他指尖轻轻抚过枪身精致的雕花，由衷开口：“你枪不错。”
　　话音刚落，应程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戏谑的坏笑，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直勾勾盯着人看。一旁的郑泽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应程的枪确实好，哈哈哈哈哈。”
　　祝淮书意识到什么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浑身不自在，仓促开口说：“时间不早了，下午还有专业课，该回学校了。”
　　应程看人这样：“行，送你回去。”
　　祝淮书被应程缠着这段时间话都变多了。
　　loft工作室里冷气适宜，长条实木会议桌上铺满了数据表格。宋圆正对着电脑调试程序，指尖不停敲击键盘。林晓吩咐助理将咖啡送到工作室，问祝淮书：“要美式还是拿铁？”迈步走到宋圆身侧，把一杯摩卡放在她桌边。
　　祝淮书还没来得及回话，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屏幕跳动着应程的名字，他指尖一顿，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声音平淡无波：“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应程略带沉郁的嗓音：“我刚才去你那，敲了半天门没人应，你在哪？”
　　“我在清华东路这边，中关村。”祝淮书靠着落地窗，目光扫过楼下园区往来的行人。
　　应程沉默两秒，眼底的不悦漫上来：“中关村文创园？发个定位给我。”
　　祝淮书眉心微蹙，委婉推脱：“我们赶赛程，不用特意过来。”
　　“我没说要打扰你。”应程轻笑一声，带着惯有的随性。
　　应程终究还是来了。二人天天形影不离，几人早已见怪不怪。他径直穿过loft开阔的下层办公区，走到祝淮书身侧，语气随意惯了：“收拾一下，跟我走，约了拳击教练。”
　　祝淮书头也未抬，淡淡回绝：“这两天要完成数模论文，没空陪你消遣。”
　　应程没有勉强拉扯，俯身扫过桌上整套经济优化模型，几句点出一处关键漏洞。原本的思路瞬间通透，祝淮书心头一怔，不得不承认对方思维确实不一般。
　　“现在总能抽身了吧？”应程直起身，眉眼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没必要耗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跟我去我公司的研发工作室，有专职数据分析工程师，不比林大小姐这小。”
　　一旁的林晓闻言：“这可不必劳饭您了……”被宋圆打断了，附她耳边说：“应家这方面确实有实力，你不还想做别的吗？”
　　宋圆连忙打圆场，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意：“程少愿意出手提点，那我们真是求之不得。我们这边也没什么要忙的，淮书不在也没关系。”
　　林晓闻言微微蹙眉，没顺着这话附和，只是安静坐在一旁翻看资料，不言不语。
　　应程瞥了一眼故作随和的宋圆：“行，那我们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