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日常》戚小Q

2、大学

　　　　夕阳透过薄纱窗帘照进卧室，祝淮书眼皮发沉，浑身筋骨像是被重物碾过一遍，腰腿酸胀发僵。

　　摸索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下午四点多，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眼一看领口，脖颈、小臂、腰侧遍布深浅不一的红痕，被人用力攥握、啃蹭留下的印记，后颈那处先天发育残缺的腺体更是隐隐发烫，微弱的灼烧感。

　　鼻尖萦绕着清淡的沐浴露香气，空气中还若有若无一丝淡得几乎散尽的龙舌兰气息，昨晚他哭喊的失去了意识。

　　祝淮书无力地抬起一条胳膊盖住眉眼，心底只剩满心烦躁。怨自己一时心软多管闲事，平白招惹的烂摊子。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下床，趿拉着拖鞋缓步走到客厅，准备接杯水。目光扫过茶几，桌面端正摆放着一张黑色银行卡。

　　昨夜失控纠缠的人早已不见踪影，留下一张卡，祝淮书盯着那张卡片，心口说不清是难堪、无奈，还是荒谬。昨夜荒唐的纠缠如同一场噩梦，可比起他十八年一路走来的人生，这点狼狈竟算不上什么。

　　他生来便是被当异类，Alpha的血脉，腺体却先天残缺，无法释放信息素，在外人眼中形同废人，连个合格的Alpha都算不上。他从出生那天起，就成了父亲眼中洗不掉的耻辱。祝景云本就不在乎他这个多余的儿子，平日里冷眼相待，从不遮掩对他的厌弃。

　　母亲一生汲汲营营，苏晚年轻时遇人不淑受骗意外怀上了他，就被困在这偌大的房子。

　　他们都明里暗里排挤、取笑他。将一块枣花酥在地上踢来踢去后让他去像狗一样去舔着吃都是轻的。祝淮书年纪稍大一点，便早早搬离，在外独居。

　　这次高考后报志愿，他刻意选了距离泺城千里之外的地方，逃离困住他十八年的过往。

　　一室寂静。

　　他拿起桌上的银行卡，指尖冰凉，唇角扯出一抹极淡、带着自嘲的冷笑。

　　脑海里不是没有闪过报警告发对方强行侵犯自己。可没有监控佐证，没有旁人证人，更何况就祝景云那脾气知道后又会怎么样。

　　Alpha之间亲密纠缠本就罕见，他先天腺体残缺，本就是旁人眼中的异类。反正也不存在受孕的风险。在心底自我宽慰，权当昨夜倒霉，被狗咬了。

　　他半点不稀罕这钱，只盼着往后再也不要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

　　十月，跨过千里路途，告别了泺城。

　　北市很大，车水马龙，人声浩荡，容纳着无数人。千千万万奔赴大学的学子，带着青涩的期许，

　　祝淮书像所有普通新生一样，对大学生活怀揣着最简单、最纯粹的期待，期待平淡普通学生的生活。

　　他在学校周边僻静小区租了一间小户型公寓，习惯了自己住。

　　第一堂经济学专业课，教授点名核对出勤。

　　林穆：“应程，应程同学没来吗？”

　　教室里安安静静，老师标记了缺勤，班长起身，宋圆说：“老师，这位同学开学至今从未露面。”老师标记了缺勤，祝淮书垂眸盯着课本，他一直这样对外界都淡淡的，什么都让他提不起来兴趣。

　　林穆推了下眼睛：“人永远在权衡与放弃之间做选择，没有正确的人生，就像资源永远有限，欲望永远无限。好了同学们这节课就到这里，小组作业班长发布一下。”

　　小组随机自由组队，几人阴差阳错被分到同一小组。祝淮书是他们专业第一名被录取，他们起哄推举他做组长，祝淮书本就不善言辞再三推脱还是无奈当了组长。

　　整组一共五个人，唯独应程全程缺席，微信班级群杳无音讯，课堂从不现身。其余组员不愿去联络这位背景不一般、还旷课不来的同学，但又看不惯其坐享其成的做派，就怂恿祝淮书去对接。

　　祝淮书推辞无果，耐不住众人说，无奈之下只能前往辅导员办公室，登记缘由后拿到了应程的私人手机号与校外住址。

　　海淀区万柳·宸璟府11栋2801室

　　祝淮书站在精装的入户门前，指节落在门板上又叩了下，依旧无人回应。他掏出手机，照着号码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

　　他暗自松了口气，索性打算就此作罢，回去跟组员说明联系不上人，抬脚准备离开，身后厚重的实木门忽然“咔哒”一声，向内敞开大半。

　　门内的男人松松垮垮套着黑色睡衣，眉眼桀骜，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与不耐。

　　祝淮书原本只听过这个名字，组员闲聊时零碎提过几句，说他出身顶级，家世雄厚，性子乖戾难相处，前段时间和家族长辈争吵离家出走，家里无奈才勒令他来京大念书，收敛收敛性子，他心里只把他当成一个纨绔子弟。

　　四目相对的瞬间，祝淮书浑身骤然僵住，脑子一片空白，茫然错愕席卷全身。

　　居然是他。

　　只是祝淮书从未想过，那场荒唐的意外，那个想要远离的人，会跨越千里，再次落在他的人生里，猝不及防，退无可避。

　　本能的逃避瞬间占据理智，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只想立刻掉头逃走，可他动作刚起，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牢牢攥住。应程力道紧实，牢牢锁死他的胳膊，半点挣脱的余地都不给他。

　　祝淮书紧绷着脊背，拼命扭动手腕想要抽离，几番拉扯较量，力气悬殊一目了然，对方微微挑眉，懒懒散散拽着他往屋内一带，语气漫不经心：“来都来了，急着走做什么？进来说。”

　　无可奈何之下，祝淮书只能被迫跟着他迈入奢华空旷的大平层，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祝淮书进玄关鼻腔先撞上一缕绵软甜糯Omega信息素，黏腻混杂在空气里格外闷热。他只想把小组作业的分工交代清楚，立刻离开，

　　他平直疏离，不带一丝多余情绪：“我是京大经济学的同班同学，祝淮书，我们分到一个课程小组，我是组长。今天过来和你对接一下调研报告的任务，确认你负责的板块，后续资料你可以联系班长。”

　　他恨不得三两句敲定所有事宜，说完便准备转身告辞。可应程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打量着他，眼底漫开一层玩味的深意，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日药物失控之下的纠缠、清冷隐忍的眉眼、单薄却倔强的身形，清隽耐看的样貌，完美踩中他的性癖。那一夜荒唐的亲密让他念念不忘，心底一直惦记着这个人。

　　应程上前半步，拦住他去往门口的去路，漫不经心开口：“作业不急，什么时候做都行。”

　　祝淮心头一紧，愈发局促，后背绷得僵直，抬眼对上眼前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生理性的不适感层层翻涌。他刻意避开对方的目光，态度愈发强硬：“如果你不愿意参与，可以报备辅导员，单独标注你的情况，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侧身想要绕开应程，手腕却再一次被牢牢扣住。对方力道沉稳，轻易锁住他的行动，龙舌兰独有的Alpha信息素隐隐透出强势包裹住祝淮书周身。

　　“别急着走。”应程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他脖颈残缺的腺体处，意味深长，“上次一别，难得碰面，好好聊聊。”

　　祝淮书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臂，可对方一个步步紧逼，应程指尖牢牢扣着他的手腕，没等祝淮书推脱，便拽过他的手背，微微垂首，薄唇轻轻落在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浅吻。

　　祝淮书浑身一僵，视线不经意扫过对方脖颈、锁骨裸露在外的肌肤，横七竖八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红痕，又想到那夜的荒诞，生理性的反胃与厌恶直冲喉头。

　　祝淮书素来内敛寡言，那些毫无分寸的话让他只感到窒息又难堪。

　　祝淮书扬起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安静的大平层落下。打得应程偏过头去，怔愣失神。祝淮书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一言不发，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