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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恶 你要他的命 ...


  •   莫辞依是最先起身的,动作迅速,一抹影都看不清人就已经不见了。普宁拱手告辞,其余人零零散散接连离开。

      免清圣见宝翠笺犯困,拉着她进了屋。

      院中风过,夏淑满的闺房没有一盏烛台,想来是受觉浅影响。但宝翠笺不能忍受,即使夜里睡着了,也得留一盏燃着,新婚夜免清圣便发现了,他没问,他知道,她不愿说。

      “我唤人来点上。”

      宝翠笺正用帕子擦拭被水打湿的脚背,免清圣说罢要出门,被她及时拉住。

      “今夜月色好,用不着烛台。”

      免清圣抬眼看她,半晌,将窗户推半开,银白趁着缝隙溜进来,落在床边,的确看得清。

      夜里他总感觉怀里人睡得不太安稳,倒没有眉头紧皱、低声梦呓,若非他贴得近,亦不能发觉宝翠笺身子微颤。

      他睁开眼,垂眸探去,原以为是不习惯这样的夜晚,直到免清圣轻手推攘,女子的脸在夜色下愈发清晰时,他眸色骤闪。

      她在笑,咬牙难忍的笑意,但宝翠笺真心睡过去了,梦中,仿佛了却一桩天大的事,不能让旁人察觉且终于得逞后的洋溢。

      免清圣阖眼将人搂住,手搭在宝翠笺削瘦的背脊上,言语轻缓:“为了救我之人,这根仙骨暂且不能给你。”

      女子并未回应,虽仍是眉眼弯着,但嘴角却渐渐平下去,银白越来越长,越来越浅,房中传来两道沉眠的呼吸声。

      夜里风大,窗户被吹得吱呀发响,在没有火光的空间下,能扑闪的只有不知者动摇的心思。

      翌日,宝翠笺惊醒,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她不免蹙眉,差点忘了昨儿姓纪的说的话。顾不着免清圣醒没醒,迅速洗漱后,前往书房告知夏余此事。

      “纪兄有何事商量?”

      夏余手上还捧着昨夜的案本,眼底大片青色,看样子一宿未眠。

      宝翠笺摇头:“一场鸿门宴,没什么好讲的。”

      夏余端来一杯刚煮好的姜茶递在她手边,道:“这我当然知道。”

      宝翠笺向夏余投去好奇的目光。

      “有一说一,令媛胆子还挺大。”

      夏余浅笑:“姑娘误会了,蛮蛮在熟人面前是任性些,倘若换做生人,她胆子很小的。巡查使纪老爷邀请,旁人去不去无所谓,但我县令府必须去。”

      宝翠笺挑眉,端起姜茶浅尝,几口温热下肚,确也多了些雨后的暖意,但她依旧不喜欢。

      “巡查使?北地来的还是西南?”

      此话一出,夏余抬眼看她,神色颇为诧异:“姑娘怎知还有西南?”

      宝翠笺冷笑,当年那群打着巡查使幌子的仙门中人,她现在可一个也不敢忘掉。

      “夏大人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女子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有下没下地环绕在茶盖上。北地与仙门之间的勾当,现如今除了她,怕是无人再晓。

      夏余嗓子被噎住,一时半刻难以三言两语解释清楚,他犹豫许久,回道:“说来荒唐,姑娘莫要觉着我胡诌,蛮蛮的生母……”

      有些话点到即止,宝翠笺立马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所以——大人才将令媛宠得无法无天?”

      夏余叹气点头,难得有人相信,他满眼尽是苦意。

      “这是对蛮蛮的一种补偿吧。”

      宝翠笺垂眸,也算对苦命鸳鸯,血脉二字,于世人当真是碗寡淡无味的毒药。

      “纪老爷呢?”

      “嗯,我派人查过通关文碟,正是西南巡查使。”

      说到此处,夏余停顿下来,他不明白宝翠笺究竟有何种目的,“姑娘,纪老爷是我一个小小县令惹不得的,若你所办之事有关他,恕我帮不上忙。”

      宝翠笺没有表现出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说:“此人我定要一查到底,至于拉人下水与否,那得看大人的心意了。”

      话音刚落,夏余瞬间咬紧牙关,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姑娘竟如此难搞,为了蛮蛮,他必须忍。

      “飞蛾扑火,恐自取灭亡。”

      宝翠家起身,抹去手上的水渍,一脸坦然:“您既知西南巡查使的来历,就应当明白他们心性如何。夏大人,事态远比想象之中严峻,您这辈子忍让退缩才铺就的路,当真够令媛后半生无忧吗?”

      夏余沉默,拳头握得发紧。

      “我给您时间想清楚。”

      宝翠笺没等他回复,径直出了书房。没个几步,她停在院中扭头回望,猝而嘴角一勾。

      夏大人呐夏大人,天高皇帝远,县令的身份岂会仅这点儿用途,不过是瞻前顾后、踌躇不前,等着看吧,您这把好刀,我得好好儿使。那姓纪的,只能自怨倒霉,偏巧让她撞上,又偏巧是仙门试炼。

      “太虚幻境中若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那些如今苟延残喘的人……也能去死吧……”

      昨日的雨已经停了下来,挂在旱柳枝叶上的水珠将落未落,初晨的赤阳最是刺眼,金束打在水珠上,凸起的光圈中,女子眉心红痣被晕染成血滴,悄无声息地浸入眼眶。

      免清圣醒来时,一如往常地不见身旁之人踪迹。府中侍从送来早点放在院中小亭,他起得晚,糕点与茶水已经凉了。

      他随意捻了一块,若无其事地坐下。

      “公、公子,婢子给您换热的来吧?”

      一名婢女慌慌张张跑过来,蓦然弓腰低头,颤颤巍巍地,仿佛他方才发了好大的脾气。

      “无碍,你先下去吧。”

      婢女猛地跪下,声音哽咽:“是我等照看不当!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院中其他侍从噗通一声全部跪下,纷纷求饶。

      今儿一大早家主便传告府上所有人,务必好生招待康公子,若发现违逆者,通通发卖。人家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们这些小虾小鱼可招惹不起。

      免清圣蹙眉,从昨夜老伯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府上之人待这位康面首是不大情愿的,现在他们跪成一片,又是唱的哪一出?

      他还在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宝翠笺极其严肃的语气:“他都说了无事,还跪着做什么?办事去,别躲懒。”

      下人们一听主子发话了,赶忙起身干活,不敢犹豫片刻。

      舂舂正要起身离开,却迎面撞上走来的宝翠笺,吓得浑身一震。

      “二、二小姐安!”

      宝翠笺轻眨眼,经过婢女身边时,用仅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犯了事就认错,下跪又有何用。”

      舂舂眸色发闪,咬着唇连连点头:“婢子受、受训。”

      “行了,你让他们都先下去,没我传唤,不许进院。”

      “是!”

      没一会儿,院中只剩下宝翠笺与免清圣二人。

      宝翠笺双手撑着脸,安安静静地看对方用饭。

      “有话不妨直说。”

      这样的表情,免清圣再熟悉不过,一看就是憋着坏招。

      宝翠笺嗤声一笑:“你猜,咱们昨儿遇上了什么人?”

      免清圣放下茶水,抬眼看向她:“看来那位纪老爷你十分感兴趣。”

      宝翠笺身子向后仰,露出满意的微笑。

      “西南巡查使,免公子应当能听出其中意思吧。”

      免清圣指尖一紧,突然想到此前那人说的话——
      “我们那儿许是逆了谁的命,又许是夺了谁的利,总归呐,是个不吉利的地儿。”
      “阿圣……你说……谁会在乎一群蝼蚁的死活呢……”

      “免清圣,怎么每次我问你话,你都喜欢发愣?”

      女子双手抱胸、瘪嘴,对牛弹琴,浪费她半天口舌。

      “抱歉。”男子蓦地回过神,语气低沉,“你是怀疑,泾阳城横祸有仙门的手笔?”

      宝翠笺点头:“若非仙门中人自导自演,西南哪儿来得什么狗屁巡查使。姓纪的表面慈善、背地阴险,决计脱不了干系。”

      “你怎知他背地阴险?”

      “呵,那群人,有几个心肝不黑。”

      免清圣与宝翠笺对视,二人眼中探不出半点查到关键人物的庆幸,唯有算计与狠意。

      “你想怎么做?”

      宝翠笺望向院外围墙,言语冷漠:“我有私仇在身,他必须死。”

      免清圣嘴角上扬,金瞳泛光:“嗯。”顾安,他会是你口中所憎恶之人吗?

      女子稍显震惊地转过头,眯眼盯着对方,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

      普宁一行人随处找了间客栈歇脚,莫辞依更是闹着赶快出门寻线索,生怕慢了宝翠笺他们一步。

      “唉?步公子跑去哪儿了?”

      莫辞依嘴里塞着包子,手上全是油渍。

      普宁瞥一眼面露不满,拿筷子敲打他的脑袋:“师父平日里教的规矩,我看你是全忘了。”

      她四下瞅了瞅,确实没见着步青平,房间里也没人,这么早上哪儿去了。

      霍祥元这时候慢吞吞打着哈欠下楼,随口一句:“他昨夜溜出去了,你们没发现?”

      溜走了?!普宁嘴角抽搐,她上哪儿发现去,几位的房间间隔较远,谁没事半夜不睡觉观察旁人出门。

      “霍师弟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霍祥元直接拿走桌上的肉包,嘴巴塞得鼓鼓囊囊,言语含糊:“我哪儿知道,我看上的又不是他。”

      说罢,他抬脚便要走,却被莫辞依拦住去路。

      “撒谎,你分明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冷眼一笑,眼皮向上翻,身子像蛇般从莫辞依腋下绕开。

      “霍祥元,少一个人这场试炼都赢不了!”

      霍祥元停下脚步转身,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莫辞依。

      “你在乎这场试炼我又不在乎,赢不赢的,还不是人家宝掌门一句话的事儿。”

      “你!”莫辞依气得直接冲过去提起霍祥元的领口,咬牙切齿,“我玄冥宗要赢便赢得堂堂正正,绝不会使奸人小计!虚初宗权力再大,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作假!要靠裙带关系,滚去和乾罡宗那家伙坐一桌,别来我面前碍眼!”

      霍祥元冷嗤,眼神戏谑:“那家伙?呵,你们四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你们照样也打不过我,明白了吗?蠢货。”

      “你!”

      普宁见状不对,一个箭步拉开莫辞依,向刚刚下楼的于宏疯狂使眼色,于宏握紧拳头,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是霍祥元惹了事。二人一边死死拽住一个,总算阻止了一场腥风血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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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落是分开的,系统会卡Bug 堆在一起。 因为修文,这周小剧场暂时停一下,下周补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