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污》溟娴

15、坦白 宁隅的手掌

　　宁隅的手掌轻轻覆在楚禾玥的头顶。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漫上来，看上去温和又亲近。

　　“我在。”楚禾玥听见她低声说。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昏暗的景物仿佛蒙上一层柔光。微光静静散开，一点点照亮她，温柔包裹住她。

　　方才还在静静燃烧的烛火，好像不再可怖。小小的火苗，像是与生俱来就伴在她身侧。

　　那簇小火，如同烙印在她意识深处的那场大火。

　　灼热的温度，依旧残留在记忆的缝隙里。

　　可她只记得那场大火之后的片段。大火降临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模糊空白。

　　方才恍惚间，她隐约想起零星碎片。
　　仅仅只有一点点，再多就抓不住了。

　　楚禾玥抬手，轻轻挣开宁隅的怀抱。
　　她转过身，抬眼望向站在身后的男人。

　　方才摇曳跳动的蜡烛，不知何时已经熄灭。

　　想来，是宁隅悄悄吹熄了烛火。

　　楚禾玥深深吸气，强行整理纷乱翻涌的思绪。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强装镇定看向眼前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轻声开口。

　　宁隅听见她的问话，低低地笑了一声。“这么久，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跟我说这个？”

　　“哦，不然呢？”楚禾玥神色平淡，静静看着他。

　　空气安静下来，带着淡淡的冷意。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继续对话。

　　她以为宁隅不会再主动开口。可沉寂片刻之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里应该就是员工等候区。机关已经全部解锁，没有别的谜题，拿着门禁卡就能直接出去，不用二次解谜。”

　　她好像一瞬间看穿楚禾玥心底的顾虑。主动把她最担心的事情，清楚地解释明白。

　　“考虑好了吗？或者，你想再多想一想？”

　　一段漫长的静默过后，宁隅再度开口。

　　楚禾玥微微一怔，听懂了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她沉默片刻，轻声发问。

　　“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如果一定要问的话，那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楚禾玥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接话。她脚步轻移，向后退了几步，保持距离。

　　宁隅仿佛没有看见她后退的动作。依旧缓步上前，一点点向她靠近。

　　“你知道吗？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再次相遇的可能性。”

　　“只是没想到，天不遂人意。”

　　她的声音低沉柔和，混在密闭房间安静的空气里。字字句句，都落在楚禾玥的耳中。

　　楚禾玥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混杂着不安与茫然。

　　她分不清眼前的宁隅，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密室环境催生出来的幻觉。

　　刚刚那场火光带来的恐惧还残留在神经里。那灼烧的痛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表层。

　　她抬眼打量宁隅，她长发垂落，眉眼沉静。深棕色瞳孔在昏暗环境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想起日记里反复写着的鱼与月。原来鱼，就是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你说的一见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楚禾玥斟酌词句，慢慢开口追问。

　　宁隅停下脚步，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曾移开半分。

　　“很早，早到你已经遗忘的那段时光。
　　大火发生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过。”

　　楚禾玥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颤。空白的记忆里，抓不到任何相关画面。

　　她拼命回想，脑海依旧一片白茫茫。
　　大火之前的所有过往，像被彻底抹去。

　　“我记不起来。”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关系，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回忆起来。”宁隅的语气放得更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次综艺密室，不是偶然相遇。
　　我一直在等，等你走到这一间房间。”

　　楚禾玥抿紧嘴唇，沉默地望着她。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底，来不及一一问出口。

　　节目组的密室，处处暗藏设计。可宁隅的出现，已经超出节目设定的范畴。

　　“你也是参加综艺的嘉宾吗？”她继续询问。

　　宁隅轻轻摇头，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算是，也不算。我只是借着这场游戏来找你。”

　　密闭的土间里安静无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黑暗包裹着这间小屋，却不再像先前那样令人窒息。

　　楚禾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方才解谜时沾到的微量红色颜料，还残留在指尖。

　　她忽然想起相册里那些诡异的照片。无头的人影，一轮轮悬在黑夜里的月亮。

　　日记主人偏执的爱恋，此刻和眼前的对话重叠。心底悄然升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戒备。

　　可在戒备之下，又生出莫名的安心感。明明是初次相见，她却好像认识他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