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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食人案52 韩之梅的供 ...
回到大理寺,黎非晚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往大狱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了周遇瑾。
他身后跟着的仆人拎着一食盒,待进了大狱周遇瑾示意黎非晚到一旁。
二人进入值夜的差役的营房,周遇瑾接过食盒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炖梨递给她。
“受了寒得把寒气逼出来,生姜既然你不喜欢,就让下人炖了点热的,这梨汤最是滋补,你趁热喝了。”
接过周遇瑾递来的梨汤,黎非晚能感觉到周围有些诧异的目光投来。
好在今日她冒雨查案的事众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这案子正在最关键的时候,谁都能病倒,只有黎非晚病不得。
所以即便周遇瑾漏夜亲自送汤实属罕见,可众人一想到如今整个大理寺全仰仗黎非晚,就不觉得奇怪。
很快那些让黎非晚不适的目光悉数不见。
她缓缓打开瓷盅的盖子,之间小小的瓷盅内静静放着一颗去核的梨子。
梨子周围是炖煮出褐黄浓稠的汤汁。
黎非晚挖了一大勺放入口中梨香入口之际还混着花椒的辛辣与蜜汁的甘甜。
吃了几口,黎非晚还在盅底看见煮的绵软的枸杞与枣肉。
知道这份梨汤费了不少心思,黎非晚丁点没浪费周遇瑾的心意。
夜里的营房安静,黎非晚手捧着那碗梨汤小口喝下,羹匙碰到瓷盅上,偶尔会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可所有人都颇有耐心的听着她一口口喝完一整盅梨汤,才重新严阵以待。
看着周遇瑾跟在黎非晚身旁进了刑房大门,今日值夜的差役小声嘀咕。
“你说为啥司职史来后,咱们这吃的格外好了?”
黎非晚不知道的是,周遇瑾给他带的梨汤,其他人随没有却也有一份热气腾腾的汤面。
那汤是羊骨熬的,加上切碎的羊肉沫,面片软硬有嚼劲,吃的人身暖心也暖。
另一差役口舌上还残留着羊肉的香味。
回味之间他说:“那哪是因着司职史,明明就是因着咱们寺卿大人心善钱多,不差这一碗。”
可口头上这样说,大家伙都知道要管一整个大理寺值夜的差役人手一碗面,同养过一家也差不了多少。
周寺卿对他们的好,他们都记在心里。
踏进刑房,黎非晚时隔一段日子再见韩之梅,她依旧是那一副寡淡无趣的样子。
只是这般境况下相见,韩之梅同从前眼里多了几分释然。
“你与丛三牛的儿子,大理寺已托了你们两家族老帮着照看。”
不论姜义仁夫妇做下这等恶行究竟为何,姜义仁都是无辜的那个。
听到黎非晚提及丛三牛,韩之梅猛地抬起头,一双眼里惊诧之下隐约透漏出让人不舒服的恨意。
在看清黎非晚眼里的冷意一刹那,韩之梅眸子里的恨意蹦出,二人就那么一言不发的四目相对,无声较量下,黎非晚隐忍开口。
“你与姜义仁杀人剜心,做下不可饶恕的恶行,可若是姜义仁真知道他所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儿子并非亲生骨血,你觉得他会不会恨你!”
本以为韩之梅听到这些会有所惧怕,可黎非晚却没想到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上在这一刻却迸出了她从未见到的笑意。
韩之梅眉眼带笑,目光坦然,全然不怕一般。
让众人意外!
“姜义仁知道?”
韩之梅听见黎非晚用如此不可置信的声音说出这个真相之际,神情间并没有太多波澜,反而似乎从不觉得这件事与她来说有多重要。
难道姜义仁压根不在意?
黎非晚久久不能想明白,韩之梅开口替她解答了。
“这位大人是否都以为这世上做恶之人,全是恶棍?”
黎非晚没回她,却不得不承认,作为查案的官员在她眼里虽每一桩案子并非全都罪无可恕,但杀人者不论从何来说,下手那一刻就已经成了罪人。
这是无可抵赖的事实。
至于善恶,黎非晚无法评断。
毕竟这世上并非只有黑白二色,自然也不会只有善恶之分。
见黎非晚不回答,韩之梅罕见抬头,目光如炬的看着黎非晚。
“人是我杀的,从头至尾都是我谋划的,就连姜义仁杀人解尸的手艺都是我偷学丛三牛那厮的样子教他的,一切罪责我甘愿承担,还请大人对姜义仁从轻发落。”
没想到韩之梅会认罪的这样痛快,黎非晚与周遇瑾对视一眼,来之前想到的所有话瞬间成了空谈。
更令人意外的是,韩之梅竟同姜义仁一般,都妄图将所有的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看着韩之梅毫无波澜的面孔,众人罕见生出了想要查清一切的想法。
周遇瑾瞥了眼正提笔不知如何落笔的书吏,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周遇瑾轻咳两声,随后问道:“韩之梅你可是在承认自己是杀害韩子丑与刘润雅案的真凶?”
“是我!”韩之梅几乎没想就回答。
“丛妮呢?”
既然承认,一切就足以串联上,那么韩之梅抓走丛妮不论出于对丛三牛的恨还是姜霖齐的爱,都有理有据。
黎非晚见韩之梅双唇不自觉的紧绷微抿,就看出她并不想说。
可到现在丛妮已失踪了将近十多个时辰,一个那么小的姑娘没出事自然最好,可即便没出事水米不进的关在一处地方这么久,身子骨也受不住。
所以不论死活,他们都得尽快找到丛妮。
“我知道你不想说。”黎非晚上前一步,目光一瞬不眨的盯着韩之梅的那张脸。
韩之梅从第一次见面就看出黎非晚这双眼睛厉害的很,她本意想要躲闪,却更暴露出她心中的不安。
“我们知道你在黑山寺中有一间厢房。”
黎非晚边说边看着韩之梅面上的情绪,只见她听到这些一言不发,面容不为所动中,唇畔却偶然一现微动。
唇角上勾之态。
可见丛妮并不在黑山寺中。
黎非晚也并没打算真抱希望与韩之梅将丛妮藏在黑山寺。
毕竟曲江来回耗费的功夫并不低,加之身边还带着个孩子,这条路几乎与死路无异。
黎非晚故意先从这里说,就是为了探探韩之梅的心思。
这一探她真探出了对方的底。
既然韩之梅在乎大理寺能否寻到那孩子,黎非晚就心中有了底。
“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
“丛妮不在黑山寺中。”
这话让原本还得意的韩之梅忽然就变了神色。
她不在面色坦然,而是隐隐眉眼间显露出些许厌恶之情。
瞧着她鼻梁上挤出的竖纹,黎非晚仔细端详着,脑海中回想着去姜家的始末。
从一开始的传闻到毫无姜义仁痕迹的家中,再到姜霖齐孱弱却鲜活的生命。
忽然间黎非晚灵光一现,好似在诸多线索中窥探到了韩之梅最隐秘的心思。
韩之梅眼见黎非晚眼里的迷离渐散,神情间开始出现星点的光芒。
韩之梅眉眼间的紧皱越发紧绷,黎非晚看着面前双手覆满老茧与裂口的女人,终于能看清她的心思。
姜霖齐是她此生最为重要的人之一。
所以她所做的任何事,都只能为了姜义仁。
黎非晚对上韩之梅的眉眼,“丛妮就在你家门外的水渠中!”
这话轻飘飘,却在今夜的刑房中格外刺耳。
“沟渠?”身后的周遇瑾呢喃重复,更让韩之梅本来沉静的心,再起波澜。
杀人是为了孩子,可掳走丛妮她知道目的并不单单只有想要为了儿子续命。
心中的隐秘之下,韩之梅即便不想多想,也知道她看着丛妮那孩子可以康健的活下去,心中有多恨。
所以在被黎非晚看破最后的一丝谋划之际,韩之梅的心瞬间失去控制。
面上的情绪就像不受控制的失了分寸,一会愤怒一会痛苦,到最后竟变得毫无波澜,活脱脱的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般,恶狠狠的盯着黎非晚。
黎非晚知道韩之梅恨她看穿了一切,更因她咬牙切齿的恨,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黎非晚一转身径直扑进周遇瑾怀中,贴的极近二人的前臂交错,双手互绞在彼此的臂间。
“派人去姜家,丛妮就在韩之梅家中的沟渠内。”
黎非晚身上的香气极淡,却有一种让人在沉沦与清醒中反复拉扯的无常感。
周遇瑾看着她目光迟迟未动。
身后的湛卢见主子如此,立刻安排人手去姜家找人。
黎非晚则在湛卢将走出去之际,从周遇瑾胸前侧身探出头叮嘱了一句,“顺便将姜霖齐房中的那块墨一并取来。”
虽然黎非晚并未明说,但湛卢也猜到黎非晚想要的应当正是当日主子辨出的那块墨条。
那墨条精巧,暗含香气。
让他记忆犹新。
周遇瑾听着二人的对谈,目光始终落在黎非晚身上,只见她即便探身说话之际,手上依旧没松开自己的胳膊,周遇瑾面上不禁多了些许笑意。
黎非晚说完重新又回到周遇瑾的“怀里”。
她仰头看着周遇瑾,才松了抓着他的手。
“我若没猜错,那沟渠里应当还有些物证能被一起搜出。”
周遇瑾看着黎非晚夺定的眼神,下意识问。
“怎么猜到的?”
黎非晚没立刻回他而是转头看了眼背后的韩之梅。
如她所料韩之梅的确在听到黎非晚如此说之际,平顺的眉眼凑到了一起,上唇止不住的颤抖兜住了下唇。
见她生出如此厌恶痛觉之态,黎非晚默默收回视线,重新投入周遇瑾的“怀中”。
“因为那块墨!”黎非晚郑重回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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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食人案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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