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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食人案35 现场与人证 ...
黎非晚一抬眸便对上周遇瑾的那双眼,此刻二人离得很近,黎非晚第一次坠入周遇瑾的眼眸。
他那纤长的鸦羽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眸清透干净的似雨水洗过的琉璃,散着别样的光彩。
而这双幻彩的眼里此刻又清晰的倒映着黎非晚的面容。
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从黎非晚心间荡起,转瞬又消散无形。
“都说了小心着点。”周遇瑾似有些不耐烦。
黎非晚动了动僵持的双膝,膝盖上酸胀的刺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伤到了?”周遇瑾皱眉,眼里却多是关切。
黎非晚揉着膝盖,发出嘶嘶声。
周遇瑾见她真疼得厉害,示意湛卢从那堆被放在角落里的桌椅中选出一把椅子提到黎非晚跟前。
将人按在椅子上,抬起她的一条腿轻轻按揉起来。
起初黎非晚还有些惧怕,可周遇瑾似乎很有分寸一般,每一下都揉压在黎非晚的双膝附近,绝不多往上触碰半分,几次之后她便放心任由周遇瑾替她缓解刺痛。
不一会腿上因缺血而引起的酥麻便渐渐消失不见。
感觉到黎非晚面色略有和缓,周遇瑾停了手,重新站起身。
黎非晚抬眸瞧他,“多谢寺卿大人。”
周遇瑾替她按摩的时候黎非晚能看得出他并无歪心,想到他身居高位却还能体恤她们这些芝麻大的小官,黎非晚心里明白他绝非恶人。
甚至比许多人心肠更善。
周遇瑾指了指黎非晚取来的血肉碎屑,“这些如何处置?”
黎非晚思虑片刻,“我先收回仵房,看看能否有机会用得上。”
虽然这些罪证很有可能最终也派不上用场,但毕竟是唯一在姜义仁处发现的直接罪证,黎非晚不敢掉以轻心。
周遇瑾等着黎非晚将那些沾染了血迹的证物收好,才缓缓靠近浴桶旁,“这浴桶足有半人高,足够姜义仁用来解尸。”
“姜义仁将尸骸放在这浴桶中,用刀剁成一段段再丢弃,就可避免血迹沾染的随处可见,想来应当是借鉴了韩子丑家的情况,随后想出来的。”
韩子丑家床榻上满是血迹,姜义仁在杀人后还要急于抛尸,的确没闲工夫去料理更多。
周遇瑾随后摸索着浴桶外的痕迹,能看出浴桶的边缘有不少细微的磕碰划痕。
“这浴桶并非新物,恐怕是姜义仁从何处骗来的。”
如此一来倒不好追查浴桶的来源。
黎非晚倒并不气馁,她从一堆物件中寻出几个有明显磕碰痕迹的物件。
“那几张椅子上可见到不少磕碰新痕,就连铜盆底也有瘪下去的痕迹,刘润雅被杀之际应当曾与凶徒搏斗了一番。”
刘润雅背后那处伤痕,朱钗曾刺穿她的脊骨,如此剧痛任凭是谁都会拼死一搏,留下痕迹并不意外,只是如此大的动静,周围怎会无人听见。
周遇瑾召来湛卢,“去寻那伙计前来回话。”
那伙计找你被黎非晚惊吓到,早已躲在角落不想多事,听见传唤他更是吓得双腿颤抖,只敢站在门外抵死也不敢进来。
周遇瑾见他不进门也不为难,而是走到他跟前问他,“你们这店里平日住在后院的有几人?”
伙计头都不敢抬,一味咕哝。
“三……三个。”
“算上姜义仁还是不算?”
“算上姜义仁一共三人!”
既是三人,那另外两人不可能全在姜义仁杀人之际毫无发现。
若非他们正是同谋,那便兴许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
黎非晚没想到周遇瑾竟如此敏锐,察觉到这样重要的线索。
她望向周遇瑾的眸光中竟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欣赏。
“湛卢。”周遇瑾略过黎非晚有些炙热的眸光,安排正事。
“带着这伙计去寻,务必将那同住那两个人找到。”
不到片刻湛卢已将住在后宅的另外两个伙计带来。
那两个身着粗布麻衣,一高一低均在双十年级,看上去都精干有力,与本案的另一同谋如今已有的线索并不相似。
可事情皆有表象,大理寺众人知道眼前是不可轻信任何一件事。
周遇瑾看过那二人问:“你们二人同姜义仁均住在此处,姜义仁离开前一夜你们可曾听见从他房中传出有何不妥之声?”
黎非晚间周遇瑾这般问,连忙仔细端详着那两个伙计的反应。
果然在听完这句话那两个伙计逐渐有了明显的反应。
他们先是握紧了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随后又狠狠的低下头,俨然一副标准的做错了事的亏心状。
如此这般,就更足以说明这两名伙计,知道些极为重要的线索。
眼前大理寺查到头上,他们还闭口不言。
黎非晚对这种知情不报的人自来没什么好感,更没耐性同他们周旋。
周遇瑾还在耐着性子等他们二人自己招供,却不想黎非晚不知何时取来那装满了碎肉断发的匣子,猛的打开怼到二人面前。
“这是不久前大理寺从姜义仁的房间内寻到血肉和发丝,这些罪证足以说明不久前就在你们二人旁边的屋子里,姜义仁杀死并分解了一个本该活生生的人!
身为与他同住之人,你们不可能毫不知情!”
“瞒而不报,罪当同论,说与不说你们自己看着办!”
黎非晚说完故意砰的一声关上匣子,那突然巨响惊的那两个伙计心里一颤。
耳边全是“罪当同论”四个大字。
他们二人虽贵为男丁,却也没真见过人肉人血,刚刚见到那扭曲的发丝,早已惧怕到极致。
被黎非晚这么一吓更是连连后退想要躲闪,偏偏身后的差役跟青面獠牙的恶鬼一般,死死盯着他二人。
其中个子略矮的那个最先被吓怕,忙拼命摆手口中大喊。“不关我们的事,还请大人明鉴。”
周遇瑾见他们这般,故意来到二人面前,继续恫吓道:“要我们家黎大人明鉴也行,你们到底说说当日为何听见动静却不报官!否则重刑加身,皮开肉绽小命不保。”
那二人闻言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连声磕头求饶,“我们什么没听见,更不知姜掌柜在此做下这般恶事!”
“胡说!”周遇瑾挑眉看向那二人,“那姜义仁的屋子里乱成一团,这么大动静你们就住他隔壁敢说什么都没听见!”
那二人想要解释,黎非晚却忽然开口,“你们说不知是怎么一会儿事?”
她见那二人回禀之际,眼神恳切双眉紧皱,眉心微扬,紧咬双唇瑟瑟发抖却目光坚定,虽心中恐惧,却并不怕与大理寺的人对视。
显然心中无愧,恐惧的只是凶案本身。
以此来看,那二人说的不知也许真不是在撒谎。
高一些的那个听见黎非晚这样问似得就一般,以头抢地,赶忙回答:“大人明鉴,我与兄弟这些日子早已不住在这后院的厢房里!”
矮的那个也在这时开口,另一人立刻连忙点头,指着剩下的两间厢房对黎非晚道:“大人若是不信,可进去看看,那屋里早已没了我们二人的东西。”
周遇瑾闻言示意湛卢带人进去查探一二,再出来时他小声回禀,“两间厢房里早已被搬空,桌面与地面上积满了不少的灰尘,看样的确是多日不曾有人住过的样子。”
口说无凭,可屋内境况却骗不了人。
原本应该住在这里的两个伙计却已许久没留宿在此,若不是他们二人自愿搬走,那就只剩一个可能,姜义仁需要一人独住在此,方便杀人!
瞧着那二人也不是多有城府之人,黎非晚踱步走到那二人面前,将目光钉在他们身上,“是姜义仁逼迫你们搬走的还是你们自愿搬走的?”
那两个伙计闻言面上骤然惨白,后脊一阵阵冷风袭来,只觉黎非晚好似那地府的阎王有洞穿人心的本事。
如今他们二人跪在这里,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毫无掩盖的袒露在众人面前。
看着黎非晚犀利的目光,矮的那人颤音问道:“这位女官大人,难道姜义仁他真的杀人了不成?”
黎非晚直视着他的眼,略过其周身,环顾四周,那样子就好似在看藏匿在空中寻常人无法看到东西。
“看来你们早有察觉!”
黎非晚的眼神混着透骨的寒意,一眼望去像是将他们二人胸口穿透一个大洞,灌进的凉风久久不能从散去。
“经大理寺盘查,姜义仁卧房里查出了血迹与须发,本官怀疑姜义仁便是犯下两起食人案的真凶,且这酒楼的后厢房里便是他杀害第二个死者并且将人分尸的所在地。”
当黎非晚说出“杀人分尸”四个字的时候,明显见到这那两个伙计几乎同时睁大了双眼,上下唇不自觉缓缓张开,尚且能站着的那个伙计喉结滚动大口呼吸,一张脸惨白的没了的颜色,而另一个跪地不起的,吓得连耳朵都紧紧捂住,已是一副被吓破了胆。
这二人惊恐的神色仅在面上存了不过一瞬,随即消弭不见,显然就算是已猜到姜义仁做下了血案,可当大理寺的人说出这些后,这两个伙计依旧是大吃一惊。
如此反应更可证明这二人的确是并未亲眼见到姜义仁做下血案。
“我知你们无辜。”黎非晚见那二人迟迟不肯开口,准备晓之以情。
“姜义仁犯下的是重罪,难不成你们二人真不怕被他牵连?杀人罪可不小,若是被判流放,届时你要你们的家人靠什么活下去?”
能在城中做工的多半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
他们每月不仅要卖命替自身讨生活,还需要养活一大家的人,而家人便是他们的软肋。
黎非晚如此说,便是希望能戳中这二人的心中的软弱,逼他们说出真相。
矮的那人在黎非晚说完,立刻开口,“大人我们兄弟二人当真无辜,是那姜义仁欺瞒我们,哄骗我们二人去了外面,谁能想到他竟会在此做下这般恶行!”
说话间黎非晚瞥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虽不明显却也没逃过黎非晚的火眼金睛。
只是如今还不是拆穿他们的时候,黎非晚耐着性子继续听那伙计说着。
“我们二人在外所居的屋舍是姜掌柜于半年前赁下的,搬走的前一日,姜掌柜在关了铺子后,买了只烧鸭与半个猪头,备了好酒邀请小的二人吃喝,小的二人虽出身村野,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这句老话,姜掌柜如此,让小的二人立刻有些惧怕,可他席上提出他花钱赁一处宅院与我们二人,只求我们不要说出去便好。”
那伙计回忆这些的时候眼神平煦,语气连贯看得出他之后的话里并未撒谎。
只是话语中那隐隐的不安,依旧被黎非晚清晰揪出。
“为何会怕姜义仁?难不成你们二人有何把柄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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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食人案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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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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