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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食人案22 一墙之隔 ...
三四日内,富贵人家失踪的豆蔻闺娘,幼年断过腿骨,这样鲜有的经历足够让人查清碎尸死者的身份。
而黎非晚这一线索查明的瞬间,也让衙门中的其他人松了口气。
短短两日,这凶徒已藏匿不住。
众人相信再多费些心思,他们一定能有机会捉到真凶。
黎非晚又招手唤来立在一旁举灯的杨笠。
“你替我长个眼,咱们二人再将这碎尸一处处都翻找仔细,若是寻到疤痕印记便让人记下,好做辨尸所用。”
这碎尸没了头,身子也已残破的不成了样子,就算是寻到亲眷想要辨认怕也只能跟随死者身上的痕迹来看,而这些胎记痦子眼前便是最有利的辨尸细节,黎非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两人又在仵房忙活了半个时辰,在晌午时,总算是将这碎尸全部验完。
清理过仵房后,众人总算踏出这阴冷潮湿之地。
仵房外像是另一幅天地,日柔和的撒狱神庙前的大树上,新抽芽的嫩叶缝隙里落下五彩斑斓的彩光。
身后的杨笠送别其余几人后,随着黎非晚的目光看了一会,斟酌片刻才终于开口。
“司职史觉得咱们能寻到碎尸的家人么?”
黎非晚以眼前的证据估计,“若是宁安人,应该寻得到。”
良家闺阁的姑娘即便不如男儿珍贵,也似家中人的眼珠子,鲜少会有充耳不闻的家人。
“寻到死者身份后就能抓到凶手吗?”
黎非晚并未立刻回答杨笠这个问题,而是沉默片刻,“不论这条路有多难,咱们都只有走下去这一条路。”
黎非晚的话让二人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金光满地,四周静谧,黎非晚隐约听见从周遇瑾院落传来的敲打声。
那声音混在其他声音中,虽不明显却也特殊。
杨笠听着不免好奇,“司职史。”
黎非晚瞧向他。
“你说寺卿大人到底会藏何种呢娇娘在咱们衙门里?”
黎非晚也想不出,能让周遇瑾这种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女子究竟是何种绝代。
想到这事并非他们该去管的,黎非晚告诫杨笠,“身为差役只需做好自己职责便可,至于旁人的事不该操心的就莫要操心。”
黎非晚这话实则也并非想要杨笠做一个冷漠的人。
而是朝中官员虽身居高位却度量不高,杨笠年幼难免心直口快,就怕他说了不该说的,或是见到不该见的,得罪了人都不晓得。
有时正是这般看似冷漠生存之道,才能在必要时救他们一命。
杨笠见黎非晚眼底冷肃,也明白黎非晚如今说了这番看似自私之语,全是为了他好。
而他自然不会不领情。
反而心里一阵绞痛连着高兴。
绞痛是想死了曾也如黎非晚一般耳提面命的盯着自己的兄长。
高兴是自兄长离世他如孤儿一般,如今却又得了真心待他之人。
想到这杨笠强兜着眼里灼人的泪珠,抽着鼻水回:“晓得了。”
黎非晚看见眉眼里的紧促,心中不忍,许久还是抬起头轻轻摸了下杨笠的头。
湛卢由正门而入,恰好见到这一幕。
“司职史可得闲?”
黎非晚闻声望去,没成想竟是周遇瑾的人来寻她。
一见湛卢难免想到那金屋藏娇的传闻,黎非晚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寺卿大人寻我有事?”
黎非晚想着周遇瑾这时派人兴许是为了碎尸的身份而来。
“大人让司职史移步中庭。”
移步中庭便是要去周遇瑾的院子,一想到她兴许会看见那些盖房子的工匠,黎非晚心里就有些不安。
可公事还是要做,她拂掉身上的尘埃道:“我这就去。”
湛卢转身,黎非晚跟上。
穿过林荫黎非晚与不少寺中官差错身而行。
来到周遇瑾的院子,正见那几个早上看到的工匠正埋头收拾东西,而周遇瑾显然刚睡醒一般,柿色绣五蝠图的圆领袍两侧领口外翻,露出袍中金线钩织的祥云图纹,双眼尚未睁开,只软乎乎的靠在门框上,单手遮掩着哈欠。
“周寺卿。”到跟前,黎非晚提醒了一声。
周遇瑾闻声缓缓掀开眼皮,漆黑的眸子在看清黎非晚的样子后,才逐渐凝聚。
他大手一挥,指着东边角落里新垒起的一堵墙,那墙体足有一人高下,墙中用青瓦搭出假窗一般的景象,透过假窗能看清对面院落的景象,离开墙边,两处院落又合为一体。
就连院子的门都独立开设。
可见真做了一早匠人所说的,另辟院落金屋藏娇。
“瞧瞧怎么样?”
听见周遇瑾这样随口一说,黎非晚满脸不解,心中更是没了底。
难道周遇瑾金屋藏娇藏的是她?
可若不是,又让她特地过来看什么呢?
见黎非晚立在似脚底生了根,周遇瑾在自己的院子里也不需顾及太多,趁着工匠还在,哪里不合适还有的改。
他一把抓起黎非晚的手腕,将人往另一处院子里带。
黎非晚被拽着踏入那新僻出的地方,跨入门槛正对面便是一排正房,东边院子用墙垒起,墙边裸露着新泥,有些违和,西边则看上去整齐干净。
两间立在墙边的西厢房各立门户,院中是一片用青砖垒成环着树景的空地。
周遇瑾指着面前的正房,“这间正房是留给你的,东边是沐浴更衣,西边我让人搬了些桌子,可供你平日誊录卷宗,查验证据。
院落外的两个西厢房原来是供丫鬟仆役群居,如今你也没有仆人,就先空在那里,日后有用再说,
院子中央若你不介怀我便让人打一方石桌与几个矮凳放在这,过不久暑夏来临,在这秉烛看卷,最是凉快。”
黎非晚没想到周遇瑾进屋藏的真的是她,更没想到周遇瑾会为她将一切考虑的如此周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黎非晚一时间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可下一瞬她很快冷静过来,她清楚的瞄见墙角处正收拾工具的匠人再看清周遇瑾手上拉着的竟是一早替他们解围的女娘时,一张脸上清晰的写满了吃惊、不解最后则变成了嗑闲牙的瞧热闹。
黎非晚扫过紧扣着她腕上劲力内蕴的手,随即挪开眼,强压心绪,摇头拒绝。
“此处乃寺卿大人所居,卑职不敢介越。”
周遇瑾似乎早猜到黎非晚会这样说,他大手又随便一挥,“那不给你单独开了个门吗!
司职史总不会没见过城中寻常人家兄弟阋墙,各成一家的例子吧。
只要中间加起一堵墙,那就是两家。”
宁安寸土寸金,这样的事黎非晚见多了。
的确如周遇瑾所言,一堵墙,两家人。
见黎非晚还不同意,周遇瑾双手环于胸前,垂眸唇畔一勾,“难不成你就喜欢同一屋子的男人抢茅厕?”
原来他竟是为了这,才如此匆忙另辟一处院落。
黎非晚惊讶之余,更对照拂而生出感激之情。
“卑职自然是不愿。”
“那你顾忌什么?”
黎非晚并不想说那些荒唐之言,可事关他们二人她还是有必要同周遇瑾说清楚。
“坊间都在传寺卿大人在衙门中金屋藏娇。”
周遇瑾刚听到时还真愣了一瞬,转而注意到那工匠的眼神,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如此。”说完周遇瑾的唇畔上再次挂起似嘲弄不屑的笑容。
“那就看对司职史来说,名声同切实的利益,到底谁重谁轻?”
黎非晚听得出周遇瑾不屑于思量那些传闻,但他却并不会用自身的心念去为难黎非晚。
想到这几日周遇瑾的所作所为,黎非晚忽然觉得住在这里的确比后面的通房方便许多。
至于那些无稽之谈,从她入大理寺那天开始就没消停过。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又不真嫁给周遇瑾当媳妇,怕什么!
“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说着黎非晚一路快步,踏出院门的瞬间几乎跑了起来。
全然没注意到与她错身而来,一脸难以置信的温誉。
“你怎么不把大理寺给我拆了。”
听到传闻赶来的温誉一瞧见那刚盖起来的一堵墙,就有一种这墙堵在他心头的感觉。
这外面为这事都已经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
起先温誉还不相信,如今看到才真真明白,周遇瑾那性子想干什么非要干成究竟有多不考虑其他人。
“你在这院子加堵墙,晓不晓得外面都传些什么?”
面对温誉厉声质问,周遇瑾似乎毫不在意仅不痛不痒的回了一句。“不就说我在衙门里金屋藏娇吗!”
看着周遇瑾那无所谓的样子,温誉更气不打一处来。
“周家如今正给你相看婚事,你弄出这些就不怕周家人给你寻不痛快。”
周遇瑾一听这话冷笑着摆出一副更无所谓的姿态,“他们给我寻得是谁你不是不晓得,更何况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他们难不成就不寻不痛快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我也不差这一件。”
温誉依旧不解,“我不明白,你到底弄这堵墙在这有什么用!”
周遇瑾瞄了眼院外,没见到黎非晚的影子才敢说。
“你让一个未定亲的女娘和一堆男人挤在一起,就连一早去茅厕她都没有地方去。”
温誉还真想过这些。
不光是没想过而且是大理寺从未有过女子当差的先利,他自然也想不到这么细。
他原以为只要给黎非晚准备好干净的被褥,单独的房间就不会有事,却唯独忘记男女三岁不同席的说法。
黎非晚午时末就将东西搬完,本就没有多少搬过来也费不了心思。
屋子里要有周遇瑾的仆从见到擦过灰尘。
黎非晚东西搬进去就能住,倒也省心。
至于大理寺其他人听见黎非晚竟搬进了周寺卿单独僻处的院落,更多的是感觉松了一口气。
若黎非晚真住通房,旁人也得注意点。
黎非晚不在他们甭管光膀子还是不穿裤子,都不会惹出什么事。
所以当黎非晚真的搬走,众人皆松了一口气。
搬了东西,周遇瑾派人说寻到了碎尸的家眷。
黎非晚马不停蹄从这道门来了那道门,一进去就看见周遇瑾重新戴好幞头,榻上还放着散乱的被褥。
她进门就问:“那碎尸的身世有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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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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