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睡后逃离失败》栀洄

3、第 3 章 “

　　“不方便。”顾柠直白地说，“我很忙。项目对接联系我助理；论文参考不用问，允许；材料报批联系财务；想标记我先去对面公安局打印政审材料送到我办公桌上，一共五代少一代都不行；替有钱的亲戚牵红线就坐车去五十公里以外的大坝，那儿跳河没人管。”
　　裴知彧：“......”
　　唐辰：“......”
　　顾柠：“没有别的事情，我先走了。”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有事要和您说。”饶是位高权重的裴知彧，这会儿脑门也往下滴汗，“就耽误您两小时，您看可以......”
　　“不可以。”顾柠面不改色地说，“研究院投诉电话打12345，我个人投诉专线打17829。打了也没用，我不受理。”
　　裴知彧：“......”
　　唐辰走过来正准备解围，只听裴知彧说：“我请您吃麻辣小龙虾。”
　　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漫长，漫长到顾柠久久没有说话。只有辣椒孜然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左手掌心里是湿漉漉的啤酒杯的触感。
　　顾柠好吃到眯起眼。
　　托师傅的福，唐辰也吃上了正宗的麻辣小龙虾。
　　“您说有什么事情来着？”顾柠终于满足了自己的胃，仰头喝下一气儿啤酒，才想起来问正事。
　　裴知彧慢条斯理地给虾剥壳，“今天因为您的信息素，我儿子终于睡了一次好觉。我想问问顾教授能不能帮我个忙，可能有点冒昧——我想借用一下您的信息素，每天晚上把我孩子哄睡着。”
　　此话一出，就连在一旁嗦虾壳的唐辰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信息素相当于每个人的第二个身份，是极其私密的东西，裴知彧提出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冒犯，如果顾柠录了音，完全可以起诉裴知彧。
　　顾柠一时间没说话，舔了舔嘴唇，刚吃了人家一盆麻小，语气暂时性地变好了一些：“我做不到每天都像今天这样释放信息素，我前几年受过伤，身体不太好。”
　　“我把孩子的玩具拿过来了，等会儿您在上面留下来一点信息素就行。”裴知彧说，“他从两岁开始就有失眠的症状了，我也试过用温和一点的普通信息素安抚他，但是他接受不了。正巧满四岁之后就能接受基因检测，在基因库里筛选只有您的信息素匹配。”
　　“为什么不找孩子母亲呢？”顾柠这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妥，“我的意思是，您太太的信息素如果残留下来一点，我可以免费为您加工出来相近的......”
　　“......”裴知彧的笑容有点苦，“谢谢您的好意，我也想过这样做，但还是放弃了，他对合成的信息素很排斥。”
　　顾柠没说话。
　　裴知彧开口说：“所以还是想请您帮个忙，相应地，您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我能够做到。”
　　唐辰看看顾柠，又看看裴知彧，没吭声。
　　“不好意思。”顾柠平淡地说，“信息素是每个人都很私密的事情，我并不放心您会拿我的信息素去做别的事情，所以我也不会同意这个请求。”
　　裴知彧的表情像是一下子垮了，他极快地眨了眨眼，“......那好吧，顾教授。”
　　他师傅不愧是他师傅，面对条件这么好的男嘉宾都丝毫不心软。上次那个土鳖beta就算了，这位可是有铁饭碗的检察官哎！更别提裴家背景多雄厚了。
　　更何况，面前这个男人看上去比裴知彧年级要大，听说年上会疼人？那希望裴知彧能多多包容顾柠这个暴脾气一些。
　　......哦，一切造化要看他师傅，阿米豆腐。
　　唐辰为裴知彧感到悲哀，等会他师傅要是先走，他就把珍藏的他师傅用过的签字笔送裴知彧一支。
　　吃完麻小，裴知彧开车送他俩回去，顾柠在研究院对面租房子住，车停下来，顾柠礼貌地向裴知彧告别。
　　裴知彧没动，一直盯着顾柠的背影，直到顾柠完全融入夜色之中，才悠长地叹口气。
　　“没关系的裴先生。”唐辰好死不死地开了口，“您不是第一个被我师傅拒绝的人了，上次我师傅报警把追他的一家土豪全都送进大牢，我师傅他今天晚上对您的态我看还挺好的，您努努力说不定就能把我师傅追到手了......"
　　裴知彧回头，“你怎么还在车上？”
　　唐辰：“？”
　　裴知彧看着他，语气平淡但压迫感十足：“我给你当司机吗？”
　　——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检察官。
　　唐辰只好下了车，车门刚关紧，裴知彧一踩油门轰隆隆地往别墅区跑。
　　唐辰第一次希望自己有自己师傅那张好嘴。
　　第二天一早，顾柠两眼一睁就是登录研究院的网站，而ADS的负责人那一行仍然挂着明晃晃的“严里”两个字。
　　——严里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顾柠匆匆洗漱完，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各个科室的人来上班来的差不多了。
　　他沉默地穿好衣服，披上白大褂，直奔严里的办公室。
　　一路上走路带风，路过的同事几乎都能感受到顾柠的怒气，大气都不敢出。到了严里办公室，顾柠刚准备跟他吵，结果一推门才发现里面根本没人。
　　“那个，顾组长。”严里的助理弱弱地开口，“严主任他，他出差去了......”
　　“他出差去了？”顾柠气极反笑，“去哪出差？三年没出过差的人就今天去出差？他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半个月之后。”助理说。
　　半个月，那比赛评选都选完了，还吵什么？
　　顾柠一言不发地走回头，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喂？韩主任，是我，顾柠。”
　　“噢噢，这一大早的，你有什么事儿？”
　　“严主任把我提交的报批项目负责人换成他的名字了，这个事情我要申请修正。”
　　“嘶......”韩觅摸了摸下巴，“这不太好吧，我看他把这个项目报到全国评选赛里面去了，现在改负责人的话后面要改的东西可就多了，过分的话还会引起巡查组的注意。”
　　“我不管那么多。”顾柠丝毫不肯让步，“这个项目我想尽快上市，根本没想过拿来评选，是严里自己擅自做主，我亲手做的项目现在便宜他了！”
　　韩觅被吼得一愣，“小顾啊，你还太年轻了，这个项目你上市了也不会捞到太多钱，但是你让给严主任的话，明年他就能提拔你......”
　　“提拔什么，还不如给他自己在阳间积点德下去之后当阎王爷的左膀右臂。”顾柠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您早安，我挂了。”
　　韩觅：“......”
　　看在韩觅一手带他熟悉研究院团队环境的份上，顾柠问候了他一句早安。
　　他不相信严里手里的权力能大到这个程度，回到办公室当即写了一份申请下来，可一直等到天黑，他那封邮件依然是无人处理的状态。
　　过了报告受理的时间了，顾柠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工作这么些年，从大学时候成绩被老师恶意打低分，到项目研究成果被剽窃，顾柠实在是经受了太多。
　　除此之外，还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一个OMEGA也有本事混到组长的位置，是不是用了别的下流手段。
　　顾柠从来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过，就连最严重的时候，发烧加班收拾下属的烂摊子，他都没有现在这样难受过。
　　收拾东西出去，在办公室里空调吹了一天，顾柠有些头痛。
　　他不是很在意生理上的不舒服，甚至强悍到认为只要转移注意力，就可以免疫一切疼痛。
　　下了楼，顾柠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首都的夏天经常下暴雨，顾柠偶尔记得带伞，不记得的时候就找个咖啡店坐下来，等着雨停。但走到研究院大门外，他的头发和衣服就已经全湿透了。
　　他脑子里一直想着严里的事情，水珠顺着皮肤滑下来，整件衬衫全都湿透。
　　头脑昏沉，他后知后觉地想，自己似乎发烧了。
　　实在撑不住，顾柠扶着墙停了下来，附近也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他沉闷地喘着气，忽然觉得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也不是什么坏事。
　　视线模糊之际，似乎有一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揽入怀中。
　　“走开。”顾柠皱着眉说，“别碰我......”
　　可他烧的太厉害，威胁都有气无力。
　　只闻到一股好闻的气息，像某种名贵的酒。
　　......是alpha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