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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镜子王国 ...

  •   “队长,你是从迷宫里来的吗?”

      虽然看上去没个正形,但贾维斯是程序的历届队友中最敏锐的一个。

      对方之前就对他的来历产生过怀疑,问出这种问题也不算奇怪。

      虽然他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正当他绞尽脑汁寻找借口的时候,对方忽然自行撤退:“不能说是么?迷宫的规矩,我懂。”

      你懂什么懂!

      程序很想用手指头猛戳金发青年的脑袋,但这话也算给他解了围,并且透露出一个信息——

      迷宫确实有禁言机制。

      很早之前他就疑惑过为什么市面上只有一些低级迷宫的攻略方法,还猜测过是不是自己等级太低接触不到,但身边消息灵通的大少爷也没透露过任何消息,那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更让他怀疑的是【言叶之庭】那个迷宫,他总结出来的通关情报居然被冒险者公会以“乱码”为由退了回来。

      现在一切都有了明确答案。

      不是能闯过高级迷宫的冒险者都清高到不愿意赚这份钱,而是赚不到。

      一瞬间,过去的画面出现在程序的脑海里。

      他想起冷然和赤炎离开时留给他的信,上面守护者的名字被■■遮挡,而当时的他居然完全没觉得不对劲。

      只要自身没有意识到,所有的违和之处都会被忽略掉吗?

      迷宫还带克系设定吗?

      “真奇怪,迷宫居然有队长你这么弱的生物。”

      同伴的声音打断了程序的思考,他立马回道:“我不阻止你猜测,但请不要人身攻击。”

      “哈哈哈,好吧我错了。”并不真诚的到了个歉,贾维斯又跳回原来的话题:“我们说到哪里了?哦,我的母亲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纯血龙。”

      金发青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金龙商会是家族产业,家族人数众多,其中三分之二有龙族血统,但相对稳定的人仅占十分之一。”

      “我是家主的第三子,也是家族里继承血脉浓度最高又最稳定的人。大多数人血脉浓度超过50%就不能随意离开家族领地,不然很容易失控,而我却几乎不受影响。”

      “因为这点,我三岁的时候就成为金龙商会的少主。我的兄弟姐妹并无不满,他们都觉得我是奇迹,能带领家族克服混血诅咒,重现旧日荣光。”

      “说到旧日荣光,那就不得不提及龙,真正的龙。传说我的家族是龙的眷属,因而得到龙的帮助,在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至于我们的龙族血脉,则是家族中的某位先祖和龙相爱,诞下孩子,一代代流传至今。”

      “队长,你觉得这个传说如何?”

      程序觉得贾维斯话里有话,但他没有多嘴,而是顺着对方的话思索道:“有点假。家族三分之二的人都有龙族血脉,还有不少人血脉浓度超过50%,只是千万年前的某位先祖和龙相爱可不够。”

      虽然存在返祖现象,但那是极少数,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脉浓度越来越低才正常。

      直到现在仍有大量家族成员拥有龙族血脉,不是有人周期性返祖就是有人定期和龙“相爱”。

      信那些还不如信他是秦始皇。

      “是啊。”贾维斯叹了口气,“这么明显的漏洞,偏偏许多人深信不疑。别说他们,其实我小时候也深信不疑,直到我见到了…”

      “她。”

      那是贾维斯七岁时发生的事。

      作为金龙商会的少主,家族未来继承人,他受到整个家族的溺爱,即便被称作禁地的地方也来去自如。

      当然,大部分“禁地”其实是用来哄小孩子的,但某一天,他误入了真正的禁地。

      那是一间地牢,阴暗、寒冷、见不到一点阳光。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心肺。

      再长大一些,贾维斯才知道,那味道叫做“绝望”。

      “我在里面见到了龙,那头龙…是我的母亲。”金发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她维持着龙的形态,我其实并没有看清她的模样,但我知道,她是我的母亲。”

      一头年纪尚小的龙,大概是被关起来的时间过于长久,即便拥有庞大的身躯,见到陌生小孩的第一反应却是躲起来。

      血缘羁绊让年幼的孩子第一时间认出了自己的母亲,而聪明的脑袋又让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并非“母亲满含爱意、拼死诞下”的奇迹,而是整个家族卑劣的证据。

      “队长你猜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如果结局还算美好的话,某人绝对不会露出现在这样混杂着自嘲和厌恶的神情。

      程序似乎预见了结局,他放缓声调,似乎这样能暂缓坏事的降临。

      “我猜不到,你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也没发生。”贾维斯声音骤冷,眼神也变得冷漠,“我逃走了,后来我再没能进入那个禁地,更没再见过她。但随着年龄增长,我的权限越来越大,也知道了一些她的来历。”

      “龙族在很早之前就迁徙到了其他时空,作为眷属的人类无法跟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后盾就此消失。但幸运的是,他们找到了一枚被落下的龙蛋。”

      可对那枚龙蛋来说,一切是多么的不幸。

      从小被圈养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养育她的人只是为了用她做实验。

      按照龙的年龄来说,她其实还是个孩子。她在自己都是孩子的时候,无知无觉拥有了许多“后代”,而那些“后代”长大继承家族后,又继续吸她的血。

      仰躺在地上的金发青年用手臂挡住眼睛,似乎是受不了过于刺眼的阳光。

      “后来她死了,在我十三岁的时候。”

      “我是去年知道这件事的,父亲告诉我的。他说‘一切都结束了,金龙商会不会再诞生新的龙’。”

      “很可笑,在我用数十年的时间下定决心拯救她的时候,有人告诉我她早就死了,而我不敢做的事很早之前就被人做到了。”

      程序往前坐了一些,让自己的影子为金发青年挡住阳光。他发挥自己的脑洞,畅想道:“贾维斯,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是死了,而是离开了呢?毕竟龙的生命力强悍到无法想象,有家主的帮助离开那里并非难事。‘死亡’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她只是自由了而已。”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结局也不错?”贾维斯轻笑一声,声音有些哽咽,“只是我时不时在想,如果当初我帮助了她,她会不会好过一些…会不会…不那么恨我。”

      或许这就是血缘的神奇力量,孩子天然就亲近母亲。即便长大成人,依旧囿困于没能帮助母亲的那一天。

      当然,程序心中想的更多的是——

      贾维斯好像哭得挺惨。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家伙伤心成这样。

      怎么办?

      安慰伤心的队友也是队长的职责之一。

      “贾维斯,我觉得她是爱你的。”

      这句话说的无比笃定,让金发青年忍不住反驳:“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柯莉亚爱你——”

      这毫无逻辑的话让贾维斯忍不住移开遮挡眼睛的手臂,和某个胡说八道的家伙掰扯道:“你在说什么?因为之前的事柯莉亚现在恨不得打死我,我连出现在她面前都不敢。她…”

      还没说完,某人便继续道:“沙悠爱你,冷然爱你,赤炎爱你,娜娜莉爱你,当然,我也爱你。”

      “所以,你的母亲一定爱你。”

      金发青年的眼前多了一层水雾,让他有些看不清身边的人。他憋着气,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队长,你这是强盗逻辑。”

      回应他的是一道理直气壮的声音。

      “那又如何?人类就是这样以己度人的生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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