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温、情、冷、暖 从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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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术室出来被推进麻醉监护室，温青荣站在门外听医生说术后注意事项。便签记了一串，一齐发给麻药劲儿还没过的裴攸。约莫半小时，裴攸缓缓睁眼，温青荣伸手给他背后垫个枕头，好让他坐起来些。
“感觉怎么样？”温青荣问。裴攸想了两秒：“如获新生。”闻言，温青荣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啊。”她揉了揉裴攸的头，“注意事项发给你了，马上就能真的新生了。我先走了。”温青荣道，还不忘从林识宴带来的果盘里揣个苹果。
裴攸又缓了一会儿，打开手机便是温青荣所说的注意事项，他几眼扫过，跟之前的差不多，还得消停一阵。坐在病床上看了会儿手机，咋躺咋不舒服，他实在不想待了。征得医生同意，安排人送他回家了。
“小白？”裴攸打开门喊了一声。小白叼着刚从柜子里偷出来的猫条跳上窗沿，顺着窗隙溜了出去。裴攸叫了几声无果，推测它可能不知从哪儿跑出去玩了。门一关，径直走向有几天没去的后院。
桃树没什么变化，静静伫立在那儿，只是地上的花瓣好像又厚了一层。裴攸抬手轻轻握住一枝，等了两秒，根本没有梦里忽地长高一/大截的事情发生。他不免失落了一下。或许是他失落的表情太过明显，骨朵儿的桃花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开了。这不只是一朵，一整棵树都开了......
“还是有用的嘛。”裴攸想，眸中的光又亮了。裴攸放开桃枝，微微弯腰搜寻小白的猫影。绕到树后的时候，一团白色的身影慢慢移动。“小白。”裴攸低声道。小白听见声儿，耳朵抖了抖，低头把猫条埋进花瓣里，才转身向裴攸走去。
裴攸见它过来一把抱起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他说。小白吧唧两下嘴，回味着嘴里的猫条味儿。裴攸一眼看出它是又从柜子里偷了什么出来偷吃，“埋哪儿了？”他问。
小白眨了眨眼，好像听懂了般跳下去，刨出了刚藏的猫条。裴攸撕开口喂给它吃，暗道“要再这么喂下去，就真成胖球了。”
云煦拿了点东西便往裴攸家走，到门口的时候，裴攸手里正提着水壶在给树浇水。不等他开口，裴攸却先一步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水壶往地上一搁，来给他开门。
“等了一会儿？”裴攸道。“没有，刚来。”云煦说，“甚至没叫你，你就来了。”“干脆把你也录进去吧。”裴攸道，说完开始捣鼓门边的密码锁。云煦还愣在原地，裴攸抓起他的手按了上去，等云煦回过神来已经设置好了。
“应该行了了，你试试。”裴攸道。云煦摩挲了几下刚才被他握着的指尖，走到门口按了上去，“咔嗒”，门开了。“好了。”裴攸拉着他到门口，这回云煦自己把手放了上去，裴攸先一步进去，让云煦试锁。
再一开门，裴攸靠着玄关的柜子，云煦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靠在上面。“准备出去解救你，看来不用了。”裴攸道。云煦点了一下头，没找到小白，“它在外面玩儿，估计在花瓣堆里。”裴攸道。“嗯。”云煦回。
“薛明怎么样了？”裴攸问。自温青荣说完，他就没再问过一句，直到今天才提起来。“周日被带走了，再没来过，五班换了班主任，其他的学校没说。”云煦说。“那现在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嗯。”
“再去一次福/利院吧。”裴攸叫了车，“好。”云煦把包里装的练习册拿出来搁在桌上，转身等裴攸行动。“走吧。”裴攸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帽子戴上，云煦看了眼窗外，这个点儿好像不太热。
“今天懒得洗头发了。”说着往云煦头上也戴了一个。“嗯。”云煦调整几下位置，跟在裴攸身后。
今天时间刚好，孩子们正好下课，不等走进去就听见几道稚嫩童声。“今天会吃什么呀？”“不知道。”“我们去问老师吧。”三个孩子一溜烟跑出去，围在胡晓慧身边。
“漂亮哥哥。”裴攸感觉自己裤腿被一个很小的力道扯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小澜。”他道。
云煦也看过来，眼前这个攥着裴攸裤腿的小孩儿模样乖巧。小澜？
裴攸蹲下身和小孩保持一个高度，他指了指云煦：“这个，你叫小云哥哥。”“小云哥哥。”小孩乖乖叫道。云煦摸了摸他的头，想起赵维鸣小时候也是这样天天叫他，“他叫什么名字”他问。
“安澜，三点水那个澜。”裴攸道。“安澜！”云煦默念一句，“很好听。”他道。
“安澜！快过来！”几个小孩喊道。安澜从他们身后一瞥，“漂亮哥哥，小云哥哥，我先去玩啦！”说完冲他俩挥挥手。裴攸叮嘱一句“注意安全便放任他玩去了。
走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二人循声过去，见到了意想不到裴攸的二人。
“何警官。”裴攸道。三人停下来齐齐看过来，裴攸顿时有些尴尬，放慢脚步。云煦接过话茬：“现在完全解决了？”“嗯，解决了，我和家属过来看一眼。”何昭道。说完，她身旁的女生瞥了他一眼，何昭装作没看见。
裴攸从反应过来的一刻，立即装作没听明白后半句的样子，对着何昭点了点头。云煦略带惊讶的神情还未收回去，何昭冲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我们要去院长那儿，你们要一起吗？”何昭道。
“好。”裴攸应了一声，和云煦跟在三人身后进了办公室。院长正戴着老花镜看些什么，门没关，见几人站在门外，忙道：“进来。”几人浩浩荡荡进去，院长看到夏献安，惊讶道：“小夏，你回来啦。”“嗯，院长爷爷。”夏献安低着头。
几人坐下来，把唯一的沙发挤满了。院长坐在椅子上，裴攸跨坐在沙发边，以防胳膊再次受伤，膝盖贴着云煦的腿，二人靠得近。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嗯，对，我就要回去了，你这边好好上课，遇到什么问题跟我说就好。”何昭道。
“姐姐不在这边吗？”夏献安面对何昭会亲近些，“我过来一段时间，办完事情，时间到了就回去了，我和她都在清城。”何昭半靠着林荷。
何昭和夏献安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林荷有时也会说上几句。裴攸、云煦静静听着，院长手上不停擦着老花镜，脸上的笑意却没断过。
三人聊了一会儿，何昭提出送夏献安回家，互相道别后，三人一起走了。屋内只剩裴攸、云煦二人及戴老花镜看书的老院长。裴攸发了会儿呆回神瞥见窗户上的裂痕，不知是里面还是外面的玻璃坏了。
裴攸站起身，把手机壳扣起来，拿出了放在下面的银行卡。他把卡放在桌上，老院长放下手里的书，裴攸道：“里面有多少我也忘了，用来给他们添置东西吧。夏献安那边……就按之前那样，改成五千。”
裴攸说完，抽出一旁笔，随便找了张纸写下一串数字，不等老院长再说什么，他快步出去了。云煦留在屋内，他走到老院长面前留下一句“收下吧”，随即照着裴攸刚才的动作，顺带关了门。
裴攸在楼梯口等他。“没塞回来吧？”他问。“没，我在他说话之前就出来了。”云煦回道。“那就好，那张卡我忘了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不过现在派上用场了。”裴攸边下楼边道，语气还是那么轻松、懒散。
后院放了些滑梯、秋千，来当志愿者的姑娘胳膊上戴着红袖圈，正陪孩子们玩躲猫猫。“二十，十九，十八……五，四……一，我来找你们了！”
几个年龄小的孩子忍不住出声暴露自己的位置，扯着嗓子喊：“藏好啦！”女生嘻嘻笑了一声，小跑几步，走到小孩躲藏的位置，微微弯腰就看到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在那儿啊，到底躲到哪儿了？”女生绕着那儿走了几步，就是不去抓他。小孩自己没忍住先跑出来了。女生眼疾手快捉住他，喊了一句：“我抓住你啦！那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去找剩下的人，好不好呀？”
小孩或许是刚掉牙，说话有些不清晰，还有些漏风，但仍能听清那是很大的一声“好！”
二人站在一边看着眼前幼稚又无比美好的一幕，发自心底地笑了。不多时，几个小孩看到了二人，跑过来说：“哥哥能不能陪我们一起玩？”云煦被拉着弯下了腰：“啊？我吗？”
“当然了，我受伤了，当然是叫你了。”裴攸替小孩说。云煦回头看他，有些犹豫。“快去啦。”裴攸推了他一下，云煦被小孩拉了过去。跟刚才当志愿者的姑娘不同，云煦更像是被带着玩，而不是陪玩。
女生一人拉着一个小孩跑，云煦则是反被小孩拽着跑，场面颇为滑稽。裴攸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他们玩，上衣下摆被一双小手拉了拉。裴攸低头一看，果然是安澜。
“怎么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儿”裴攸问，安澜轻轻拉了拉他垂下来的手，裴攸便坐在台阶上。安澜挨着他，时不时往热闹的人群看一眼，看上去想玩得不得了，但还是说：“那样就没有人陪漂亮哥哥说话了。”
裴攸愣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安澜丢出手里的石子，声音不大：“一个人很……”后面却怎么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裴攸等着他，好一会儿，安澜才又开口：“那种感受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很不开心，一个人……怎么都不会开心起来的，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人的。”裴攸心下一动，揉了揉他的头，有些同情，这么小的孩子却有这种感受。
“那谢谢你陪我说话。”裴攸道。“嗯！”安澜重重应了一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前面。
小孩子总是喜欢玩乐的，何况这么小，怎么可能耐得住。裴攸拍了拍他的背：“去玩你的，哥哥出去一会儿。”安澜应了一声，迈着小步跑过去。
安澜过去，云煦回来了。“走吗？”他道。“嗯，差不多回去吃饭了。”裴攸道。走到门口，二人冲在一旁收拾东西的胡晓惠道了声别。
走在路上，二人不急着回去，沿着马路一直往下走。此时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一个个背着书包叽叽喳喳，跟父母诉说今天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玩了什么……
“现榨西瓜汁，现榨西瓜汁，甜得很！”喇叭放在小推车顶上，十步开外也听得真切。
裴攸自然不可能放过，闪身买了两杯回来，插上吸管递给云煦：“这大概是我见过最实惠的东西之一了。”他感叹道。
云煦吸了一口：“老板果然没骗人，跟抱着西瓜啃的甜度分毫不差，还更方便。”二人便沿着街走，尽管人声嘈杂，但云煦还是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他就能和裴攸在一起待久一点，再久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温、情、冷、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