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对家有点不对劲》木鱼很困

5、影帝顺路有点假 ……影帝顺

　　外景拍摄地选在城郊山间，当天一早天色就阴沉得厉害，云层厚重地压在连绵山头。
　　苏渝白提早结束上午戏份，跟经纪人叮嘱妥当，驾车驶上蜿蜒下山的山路。
　　他出门前备齐了应急物资，充电宝、雨具、防滑垫一应俱全，完全按照预想做好防备。脑海里弹幕时不时滚动提醒。
　　【预警！半小时之内骤降暴雨，前方弯道极易打滑！】
　　【渝渝要小心啊！路面有被人刻意松动的碎石！】
　　苏渝白握紧方向盘，愈发谨慎。
　　他放慢车速，时刻留意前方路况，一心想着靠自己平稳开下山，躲开弹幕预言里被困山腰的局面。
　　可天不遂人愿。
　　不过一刻钟，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转瞬化作倾盆暴雨。
　　雨幕模糊视野，山风裹挟雨水狠狠拍打车窗。
　　刚转过一处急弯，车轮碾过碎石猛地一滑，车身剧烈晃动。
　　苏渝白及时稳住方向，勉强把车停靠在靠山一侧，可后轮已经卡在松动的泥洼里，任凭怎么踩油门，车轮只是空转，根本无法驶出。
　　熄火下车查看，裤脚瞬间被雨水浸透。
　　泥泞裹着碎石，底盘牢牢托住，单凭他一人根本没法脱困。
　　苏渝白抿紧唇，心头暗叹一声失算。他立刻拨通经纪人电话，可山区信号断断续续，通话时断时续，救援车辆赶上来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他折返坐回车里，正思索还有什么备选办法，远处一束车灯穿透厚重雨雾，缓缓沿着山道驶来。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陆神准时“顺路登场”！】
　　【表面偶遇，实则特意绕路过来！】
　　【渝白千万嘴硬别先开口求助，看影帝怎么主动搭话！】
　　苏渝白抬眼望去，认出那辆车，呼吸微顿。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车子侧后方，车门推开，陆砚辞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下来。
　　深色外套肩头很快被雨水打湿一小块，男人一步步穿过雨幕走近，神情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陆砚辞俯身，敲了敲副驾车窗。
　　苏渝白犹豫几秒，按下车窗。冷风裹挟雨水灌进来。
　　“车子陷住了？”陆砚辞的声音混在雨声里传来，听不出太多情绪。
　　苏渝白维持着平和神色，不肯示弱：“一点小问题，经纪人已经联系救援，很快就能处理。”
　　他打定主意不求助，硬撑着表明自己能解决。
　　陆砚辞目光扫过车轮下泥泞的洼地，又看向四周几乎没有信号的山林，淡淡开口：“这场暴雨还会持续很久，山路持续落石，救援车短时间很难抵达。”
　　苏渝白一时语塞。
　　【救命！渝白还在硬扛！影帝明明早就安排好了，嘴上却不直说！】
　　【陆砚辞早就派人清理过前方路段，特意绕这条山道，哪里是什么顺路！】
　　陆砚辞微微抬伞，隔绝扑面而来的雨丝：“我刚好顺路经过，先跟我下山，车辆我安排工作人员稍后上来拖。”
　　又是“顺路”这套说辞。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出发的路线，这条偏僻山道根本不在陆砚辞返程的方向。什么顺路，一听就是借口。
　　他原本发誓绝不接受对方帮助，可眼下恶劣环境摆在眼前，继续留在车里等待风险太高。
　　“陆老师不必特意跑一趟。就不麻烦了。”苏渝白直接推脱。
　　“……那随便你。”
　　于是，陆砚辞对司机说：“走吧。”
　　苏渝白听见车内的司机小心翼翼地说：“真……真走啊少爷？”
　　陆砚辞：“……”
　　【司机：根本不敢走，我怕走了你扣我工资……】
　　【代入一下司机感觉好命苦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车子又退回来。
　　“试戏将近，你没必要困在这里耗着，耽误休息。”陆砚辞说话的语气听着像是公事公办，不给人过多拒绝空间，“不用担心人情，只当是不想损失一位实力对手。”
　　话说得漂亮，依旧维持着两人竞争对立的假面。
　　苏渝白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推开车门走下来。
　　雨水打湿发梢，他弯腰拿上随身背包，坐上陆砚辞轿车的副驾驶座，刻意和对方保持距离。
　　车厢内安静，只有雨刷来回摆动的声响。
　　陆砚辞只是目视着前方，没有主动搭话，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是单纯捎带一个被困同行。
　　苏渝白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雨中山林，脑海里弹幕不停翻滚着。
　　陆砚辞一次次提前预警风险，不动声色扫清陷阱，如今又恰到好处“顺路”出现。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苏渝白攥紧背包带子，心底的疑惑再度发酵。
　　陆砚辞所有疏离冷淡全都摆在明面上，可行动里藏着层层叠叠、难以言说的偏袒。
　　等到车辆平稳驶出山道，进入信号稳定的区域，苏渝白开口打破沉寂：“今日多谢陆老师。改天我会单独答谢。”
　　陆砚辞挑眉：“你想怎么单独答谢？”
　　他嘴角抽了抽然后掩饰道：
　　“啊？什么？”苏渝白假装没听清。
　　陆砚辞又重新目视前路，唇角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弧度，语气平淡：“没事，不用放在心上。”
　　苏渝白望着雨帘，暗自思索。
　　答谢只是说辞，他只是想要弄明白——
　　这位最大竞争对手持续不断的暗中照拂，究竟止于惜才，还是如同弹幕所言，藏着更深的心意。
　　车厢内只剩下雨刷规律摆动的声响，窗外雨水连绵不断，将沿路的树木晕成一片模糊的深绿色。
　　外界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二人势同水火。
　　采访里互相阻挠，优质剧本同台竞争，营销号隔三差五放出两人“针锋相对”的通稿，仿佛只要同处一室，气氛都会变得紧绷起来。
　　可只有苏渝白清楚，表象之下藏着多少旁人无从知晓的例外。
　　脑海里弹幕源源不断滚动起来。
　　【啧。陆砚辞刚刚分明是故意逗他，就等着渝渝认真想出答谢方式】
　　【什么顺路，什么恰巧经过，影帝绕路多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上次围读化解信息素陷阱、酒会拦下资方刁难、现在暴雨进山接人，这真的是竞争对手……吗】
　　【可惜某人嘴硬，打死不会主动坦白心意，就等着渝渝慢慢察觉】
　　【……原来有钱人管绕了山路四十多分钟叫顺路啊】
　　【……陆砚辞“顺路”可信度为0】
　　苏渝白不动声色，装作没有看见漫天弹幕，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背包肩带。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只是太过荒诞，让他不敢轻易确信。
　　两个豪门继承人，刻意跑到娱乐圈伪装对立；一个顶级Alpha影帝，一个傲骨Omega演员，本来就该是争夺资源的强敌。
　　倘若陆砚辞真的暗藏心思，那日复一日的步步靠近，谋划得未免太过长久。
　　“陆老师今天也是上山取景？”苏渝白斟酌片刻，主动开口试探。
　　他记得剧组今日给陆砚辞安排的戏份集中在上午，按照原定计划，对方午后就应当直接返程市区，根本不需要途经这条偏僻山道。
　　陆砚辞闻言，视线短暂偏离前路，余光扫过前座的司机，语气听不出破绽：“临时上山查看后续外景场地规划。”
　　几乎完美的说辞，挑不出任何漏洞。
　　但可惜的是，苏渝白有系统，伪装的再好，也躲不过剧透的弹幕。
　　他心底轻轻叹气。这人永远如此，每一次出手相助，都能找到一套合理、中立、完全符合“同行”身份的借口，将所有刻意包装成巧合。
　　【哈哈哈哈，刚刚看司机是为了让司机闭嘴吗？司机好命苦！】
　　【……如果月入过十万算命苦那你们这些有钱人把我们当什么了？我做梦都想当那个司机好吗！】
　　【陆某一眼谎话！外景勘察安排在三天之后！助理都被他临时支开了！】
　　【渝渝快继续追问！狠狠戳破影帝的借口】
　　【也别逼太紧，陆砚辞现在还不打算摊牌，逼急了只会继续打太极】
　　弹幕吵作一团，苏渝白没有继续追问。
　　他明白，就算自己戳破对方的说辞，陆砚辞依旧能从容转移话题，不会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与其徒劳试探，不如静观其变。
　　车子驶入城区范围，滂沱大雨稍稍减弱，密集雨丝变成绵绵细雨。
　　陆砚辞报出一个地址，是苏渝白常住的公寓小区。
　　“送到路口就可以，麻烦陆老师。”苏渝白说道。
　　“无妨。”陆砚辞淡淡回应。
　　车辆稳稳停在公寓大门外的雨棚下。
　　苏渝白拿起背包推门下车，脚下刚落地，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山路湿滑，接下来几日往返片场，尽量避开傍晚降雨时段。”
　　叮嘱平淡寻常，像前辈对后辈善意的提醒。
　　可苏渝白听过太多弹幕预警，清楚这句提醒背后，是对方提前摸清了未来几日的天气与路况。
　　“我会留意。”苏渝白回头，认真看向陆砚辞，“答谢我不会作罢，陆老师不妨好好想一想，想要什么回馈。”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对方先前的问题。
　　陆砚辞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雨棚外飘进细碎水雾，模糊了眼底情绪。
　　良久，他低笑一声：“先留着，日后想到了，再向你讨要。”
　　“恭候。”
　　苏渝白颔首，转身走入公寓大楼。
　　直到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厅门口，陆砚辞依旧坐在车内，没有立刻驱车离开。
　　他拿出手机，点开助理发来的消息。
　　【陆先生，苏老师的车辆已经顺利拖下山，维修人员检查完毕，车身没有受损。另外，栖薇薇那边多余的资源权限已经全部收回，后续不会再有能力暗中制造麻烦。】
　　陆砚辞简单回复知晓，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方才苏渝白思索时微皱眉头、暗自揣测的模样。
　　青年心思敏锐，恐怕已经察觉到诸多巧合背后的人为安排。
　　只是想要让苏渝白相信，一向和他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暗藏情愫，恐怕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他从不急于一时。
　　当初选择以“对手”的身份靠近，本就是一场漫长谋划。
　　另一边，苏渝白回到公寓，简单冲洗干净身上潮湿的衣物，窝在客厅沙发上。
　　窗外细雨绵绵，他打开经纪人发来的消息，一一浏览。
　　网上已经悄然传出小道消息，有人拍到山间路段，他登上陆砚辞车辆的模糊照片。
　　营销号嗅觉灵敏，已经开始编辑文案：【两大顶流深山偶遇，水火不容的二人难道关系缓和？】
　　也有不少黑粉借机发难，揣测他刻意攀附陆砚辞，想要抢夺资源。
　　经纪人发来长长的一大段文字，询问需不需要立刻发布澄清声明。
　　苏渝白指尖敲击屏幕，回复：暂时不用。
　　两人镜头前对立的人设本就是双方默许营造出来的，贸然澄清反而欲盖弥彰。更何况，舆论适度发酵，对新剧热度也有帮助。
　　刚结束对话，弹幕再度刷新。
　　【预警！明天剧组剧本二次围读，栖薇薇不甘心失去特权，准备在围读现场故意改动台词，当众拉踩渝渝】
　　【她提前和几位配角串通好了，打算借着剧本冲突，塑造渝渝难以合作、脾气傲慢的黑料！】
　　【小心！这次的圈套针对戏内表演，想要毁掉圈内导演对渝白演技的印象！】
　　【栖薇薇你敢懂我心肝你要完了！】
　　【什么你的，那是陆影帝的！】
　　苏渝白神色一凝。
　　栖薇薇背后扶持的资本已经被陆砚辞斩断，没想到对方依旧不肯罢休，打算另寻机会发难。
　　上次围读的信息素陷阱落空，如今打算从演技层面下手。
　　娱乐圈之中，比起场外阴私，业内传出“演技差、难以配合”的评价，杀伤力只会更加持久。
　　他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厚厚的剧本。
　　栖薇薇和他有大量对手戏，对方若是现场擅自篡改台词，打乱表演节奏，稍有不慎，确实容易落人口实。
　　这一次，他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方案。
　　苏渝白拿出纸笔，将两人对手戏段落逐一标注，设想栖薇薇可能改动台词的几种方式，不断调整自己的表演应对逻辑。
　　他恪守底线，想要站稳脚跟依靠的永远是演技，不靠家世，不靠旁人庇护。陆砚辞可以暗中帮他扫清场外陷阱，但舞台之上、镜头面前，只能依靠自己。
　　不知不觉，夜色逐渐深沉。
　　手机忽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内容简洁：明日围读，留意第七场对手戏，提前准备备选演绎方案。
　　苏渝白瞳孔微缩。
　　不用多想，这条消息的来源不言而喻。
　　除了陆砚辞，不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提前向他预警危机。
　　他盯着屏幕上短短一行文字，心绪纷乱。
　　对方明明和他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奖项、影视资源，两人常常站在同一赛道角逐。
　　可每一次危机来临，陆砚辞永远不动声色，提前为他递上一线提示。
　　苏渝白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犹豫许久，最终没有回复消息。
　　道谢的话说过太多次，再多言语，也无法理清两人之间扭曲又微妙的关系。
　　脑海里弹幕疯狂刷屏。
　　【陆砚辞生怕渝渝明天被算计，还特意匿名发消息提醒】
　　【一边采访公开博弈抢资源，一边私下扫清所有危险，影帝克制得太辛苦了！】
　　【苏渝白快点想明白啊，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屡次庇护！】
　　苏渝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写满标注的剧本。
　　层层迷雾笼罩在眼前，陆砚辞的心思始终捉摸不透。
　　到底是惜才？
　　还是暗恋？